倾剑阁内殿清宁雅致,云烟绕梁,暖光融融。
经过方才一场戏谑玩笑,众人隔阂尽消、芥蒂全无,此刻相处和睦松弛、亲昵自然,全然是阖家安然、同心无猜的融洽光景。
玉挽凝褪去所有佯装疏离,恢复了大妇温柔通透的模样,静坐一侧,眉眼温润从容。
沈潇依偎在旁,软糯乖巧,眼底尽是安稳笑意,身怀三月身孕的身姿柔和恬静。
莫青青彻底走出了先前的惊悸忐忑,心绪彻底落地,身处此间,被温柔与善意包裹,百年孤冷尽数消融,只剩满心妥帖与安宁。
陆岑桓端坐其间,看着眼前三姝安然相伴、无妒无猜的模样,心底满是安然满足。
静谧温存的氛围里,莫青青稍稍沉吟,终是抬眸,看向身侧的少年,轻声问及了心底最郑重的一桩事。
“岑桓。”
她语气温柔,却带着几分认真的审慎:
“你方才提及,欲与我定下名分、择日提亲联姻。此事终究牵扯两宗颜面、两宗规制。”
“你是玉剑宗圣子,婚事联姻非同儿戏。这般大事,是否需要先行与苏清晏宗主商议报备?”
此话落地,内殿氛围稍稍郑重几分。
情爱缠绵是私人心意,可宗门联姻、圣子娶妻,却是关乎两宗格局、天下视线的正经大事,万万不可草率随性。
陆岑桓闻言微微思索,眸光沉静几分。
他虽是玉剑宗钦定天命圣子,地位尊崇、权柄极重,宗门诸事大半可自主决断,无需旁人掣肘。
可娶妻联姻、缔结两宗血脉羁绊,乃是一等一的宗门大事,礼不可废、规不可越。
苏清晏身为玉剑宗一宗之主,执掌全宗法度权衡,此事理应知会、理应商议。
他微微颔首,语气笃定端正:
“你说得没错,此事的确需与宗主商议。”
“待我稍后便动身前往凌霄殿,亲口向苏宗主禀明心意,求她应允两宗联姻,择定吉日,正式上门向丹鼎宗提亲,予你堂堂正正的名分。”
话音清朗,字字郑重,是少年予她最真诚、最笃定的承诺。
莫青青眼底微暖,心底最后一丝顾虑悄然散去。
可谁也未曾料到,二人话音刚落,殿外便传来一缕清浅悠然的女声,含笑入耳,清冽如风:
“不必专程跑一趟了。”
“我今日,恰好来了。”
话音未落,殿门无风自开。
一道素衣清影缓步踏入内殿,身姿清冷绝尘、气质超然脱俗,眉眼淡然从容,自带一宗之主的端庄威仪。
正是玉剑宗宗主——苏清晏。
她步履轻缓,笑意浅浅,眸光通透灵动,方才在外恰好途经,无意间听闻殿内几人谈及联姻提亲之事,索性顺势而入。
殿内四人见状,即刻起身,齐齐躬身行礼,礼数周全:
“见过苏宗主。”
可苏清晏见状,却是轻轻抬手,虚扶一把,笑意坦荡,并未受他们大礼。
“免了。”
她眸光扫过众人,语气通透豁达:
“我如今虽是玉剑宗宗主,执掌宗门法度。可如今世道纷乱、大势更迭,你二人实力早已不在我之下。”
“尤其是岑桓,身负天命、牵动此方天地格局兴衰。挽凝亦是修为深不可测,我若坦然受你们此礼,心中反倒惴惴不安、难以安适。”
此言真诚坦荡,无半分故作谦逊。
如今的陆岑桓、玉挽凝,早已不是需要仰仗宗门庇护的后辈,而是足以撼动天下格局、庇护宗门安稳的顶尖强者。
陆岑桓闻言轻笑,姿态从容有度、礼数谦和,随口回以客套,分寸恰到好处:
“苏宗主太过自谦。玉剑宗能有今日鼎盛声势、安稳格局,皆是宗主开明有度、治宗有方。若无宗主坐镇根基、稳守山门,便无我等后辈今日安稳修行、从容立身。”
苏清晏听得莞尔,轻轻摇头,不愿再多论客套虚言:
“客套话便不必多说了。”
她眸光流转,带着几分戏谑好奇,落回陆岑桓身上:
“我此番登门,本是专程前来,取回你当初远赴南疆之前,向我求借的锁云守阁令。”
“如今南疆已定,风波平息,此物于你再无用处,自当归宗。”
说着,她指尖微光一闪,一枚古朴云纹令牌静静浮在掌心,正是当初陆岑桓特意借来、用以镇守倾剑阁、护住玉挽凝与沈潇安稳无忧的护身重宝。
语罢,她眸光带着几分似笑非笑的无奈与叹惋,再度看向陆岑桓:
“只是没想到,尚未进门,倒先听见了一桩大喜事。”
“我们陆圣子的艳福,当真是世人难及。”
她轻轻摇头,语气带着几分打趣:
“沈潇温柔娴静、温婉绝色,挽凝清冷绝尘、气度万方,两大佳人伴你左右,情深相守,世人早已艳羡不已。”
“如今倒是连素来端庄孤高、清冷自持的丹鼎宗主莫青青,也被你彻底拿下。”
“岑桓啊岑桓,你这份心性魅力,我当真不知该如何评价。”
此言一出,殿内气氛瞬间温柔戏谑。
旁人或许会羞涩躲闪,可莫青青心性通透坦荡,此刻听闻此言,并未闪躲,反而坦然上前一步,眉眼温柔澄澈,落落大方开口:
“苏宗主此言差矣。”
“并非岑桓刻意招惹,是我先动的心,是我先沉沦。”
她语气真诚恳切,字字发自肺腑:
“我守丹鼎数百年,孤守山门、独担风雨,早已习惯清冷孤寂、无依无靠。是岑桓出现,解开我百年心结,融化我毕生冰封,让我终于寻得一处依靠、一份救赎、一份人间温热。”
“我与他相恋,从不是贪图玉剑宗的权势底蕴、宗门背景。”
“我图的从来不是势力、不是名分、不是联姻利弊。”
“我图的,自始至终,只是陆岑桓这个人而已。”
她眼底漾开温柔执念,坦然倾诉心底最纯粹的心意:
“丹鼎宗弟子心性恬淡、不争不抢,宗规安稳平和,无需我日日坐镇紧盯。若非身负宗门重任、身担传承之责,我早已恨不得即刻卸去宗主职务,日日伴他身侧,朝夕相守,寸步不离。”
一番坦荡剖白,真诚滚烫,毫无遮掩。
字字句句,皆是百年孤主卸下所有高傲体面,最纯粹、最热烈、最真心的告白。
苏清晏听得目瞪口呆,站在原地,一时间竟有些失语。
她素来知晓莫青青端庄优雅、清冷自持,是仙门顶尖最端方、最克制、最守礼的女宗主。
可她万万没有想到——
这般素来疏离红尘、淡漠情欲的熟女宗主,一旦动情,竟是这般义无反顾、赤诚热烈。
她眼神瞬间变得怪异,上下打量了陆岑桓几眼,心底暗自腹诽:
这小子,莫不是暗中修了什么专门蛊惑仙尊仙子的邪术?
否则何以能让一个个心性顶尖、道心稳固的绝世女子,尽数为他倾心沉沦、甘愿交付真心?
陆岑桓见状,只得无奈摊手,眼底带着几分浅淡笑意,坦荡自若。
仿佛在无声言说:魅力至此,与生俱来,我亦无可奈何。
片刻之后,苏清晏方才回过神,忍不住轻声长叹,眼底满是释然与认可。
“罢了。”
“情之一字,从来无解,只凭本心。”
她正色颔首,不再打趣,认真谈及正事:
“玉剑宗与丹鼎宗本就无隙,世代交好。如今你二人两情相悦,缔结联姻,乃是天大的好事。”
“更何况你与挽凝是数十年至亲闺蜜,两家本就亲厚无间,这桩婚事一出,两宗羁绊更深、格局更稳,宗门上下绝不会有半点异议。”
莫青青闻言温柔点头,笃定开口:
“丹鼎宗上下弟子通透豁达,无一人迂古守旧。我与岑桓之事,全宗早已知晓,尽数大力支持、满心成全,无半分反对声音。”
苏清晏失笑点头,彻底敲定此事:
“既然两宗皆无异议,那便顺理成章、择日完婚。”
“便挑个吉日,让岑桓正式上门,向丹鼎宗提亲纳聘,定下名分。”
陆岑桓闻言,眸光清亮,早有定计,从容开口:
“日子我早已选好。”
“三日后,便是我的成人礼。”
“我便定在成人礼当日,正式备礼上门,亲赴丹鼎宗提亲,缔结两宗婚约。”
苏清晏微微一怔,随即欣然点头,默许应允:
“甚好。成人礼双喜临门,亦是一段传世佳话。”
一旁的莫青青听闻,心底暖意翻涌,却依旧心思周全、温柔妥帖,轻声补道:
“苏宗主,岑桓。”
“此番联姻提亲,无需大动干戈、铺张张扬。”
“我本就无意昭告天下、惊动仙门,更不愿大肆操办婚典。”
她眸光温柔澄澈,心底通透善良,处处顾及旁人:
“挽凝、沈潇先前与岑桓成婚之时,皆是风光盛大、礼数周全。我不愿后续入门,反倒喧宾夺主、声势盖过她们。”
“我不求仪式隆重、不求世人皆知、不求风光瞩目。”
“我只求往后岁岁年年,安稳常伴他身侧,初心不负、深情不散,长长久久、安稳相守,便足矣。”
一番话温柔大度、通透体贴,处处顾全姐妹颜面、顾全阖家和睦。
苏清晏听得心生感慨,轻轻一叹:
“感情一事,当真最是无解,最是动人。”
她不再多言,目光落回陆岑桓身上,正色赞许几分,肯定他先前南疆平乱、安定四方的功绩,而后收起锁云守阁令,微微颔首:
“既诸事已定,我便先行告辞。静候三日后,你的成人礼与双喜临门。”
语罢,身影轻转,飘然离去,洒脱无拘。
内殿重归安然静谧。
方才莫青青一番赤诚告白、一番妥帖心意,字字句句,尽数深深落进陆岑桓心底,狠狠打动了他。
他望着身侧眉眼温柔、满心皆是他的女子,心头滚烫,情动难掩。
下一瞬,陆岑桓上前一步,伸手稳稳将莫青青揽入怀中,力道温柔坚定,牢牢抱紧。
温热气息相拥缠绕,他嗓音温柔郑重,许下余生最重的诺言:
“青青,此生得你,何其有幸。”
“我陆岑桓在此立誓,今生今世,定不负你赤诚深情,不负你满心奔赴。”
温暖相拥的一幕落在眼底,一旁的玉挽凝与沈潇,心底悄然泛起一丝浅浅淡淡的醋意。
看着夫君满心满眼皆是旁人,难免会有几分小小的酸涩与不甘。
可转瞬之间,这份醋意便尽数化作温柔暖意与成全欢喜。
她们真心接纳这位新的家人,真心欢喜往后三姝同心、阖家圆满,真心庆幸夫君得遇良人、余生安稳。
片刻微酸,满心温柔。
下一秒,两女齐齐上前,一左一右轻轻贴住陆岑桓身侧,软软环住他的臂膀。
沈潇软糯撒娇,眉眼弯弯,带着几分小委屈:
“夫君此去那么久,一回来就只疼青青姐姐,太偏心啦。”
玉挽凝也褪去主母端庄,带着几分闺中娇软,轻声附和:
“我们也要抱抱,也要夫君疼惜。”
软糯嗔语、温柔亲昵。
陆岑桓低头看着左右依偎、眼底盛满依赖与爱意的娇妻,又怀中人温柔安稳,心底盛满极致的圆满温柔,忍不住失笑出声。
他手臂微收,顺势侧身,温柔用力,将玉挽凝、沈潇一同尽数揽入宽阔怀中。
一怀拥三姝,温柔缠满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