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谈的结果隔了两天下来。
那个人姓刘,做建材的,在五楼那户手底下跑过活,用的是老板借给他的卡。
他在笔录里只承认给主播刷过礼物、上过楼看两眼,别的什么也不认。
所里最后是按治安管理处罚办的,罚了两百块钱,警告,人放了;他的账号被平台封了。
沈瑶回访的那个电话是下午打的。许清接的时候我就在旁边,她开了免提:
“他要是再来,不管几点,先打我们值班室的电话,不用先打110。”沈瑶的声音跟那天做笔录一样,一个字一个字,很稳,“还有,你直播间那些私信、转账记录,别删,能存多久存多久。”
许清说好,说谢谢。
挂了电话,她坐在补光灯旁边发呆,灯没开,人也没动。
过了好一会儿,她说:“原来警察真的管这种事。”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我站在她身后,手里拿着那盏灯的电源线。
我心里那点不舒服说不清道不明——我替她挡了那个人,我给她装门铃,我把画面接在自己手机上;可那个小女警一个电话,告诉她流程、告诉她留证据、告诉她什么时候该打哪个号码,比我替她做的那些都干净。
我转过头,把电源线插上,没接话。
宋哲那晚回来得早。
他很少十点前进门,那天不到十点就上来了。温宁刚洗完澡,头发没吹,坐在沙发上看手机,听见门锁响,整个人在垫子上一僵。
他进来的时候心情不错,说话声音比平时高,一边换鞋一边说他今天项目收尾了,组长在群里点名夸了他。
温宁“嗯”了两声,去厨房给他热了碗剩饭。
吃完饭他想要。
温宁说累,说下午跟家长打了两个小时的电话,嗓子都哑了。他说那你歇着,过了一会儿又从后面抱上来。
温宁说不太舒服。
他就不说话了。
隔了大概十分钟,他自己躺下,被褥窸窸窣窣响了一阵,屋里静下来。
我在墙这边坐在地上,后背靠着那道空心的墙,手撑着地板。
我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我也知道我拦不住——那是他们的屋子,那张床是他买的,那个人本来就有这个权利。
再过了一会儿,我听见温宁说话了。
她的声音很低,说了一句我没听清的话。紧接着被褥又响,宋哲“嗯”了一声,声音一下子活过来。
他们开始做的时候是十点四十几分。
我把耳朵贴在那道墙上,一动不动。
先是接吻的声音,宋哲亲她,从嘴角亲到脖子,中间夹着他低声的一句话;然后是布料摩擦的声音,一件衣服落在地上。
温宁从头到尾不怎么出声,只有被碰到的时候会从鼻子里漏出一点气音。
床架开始响。
那张床架的响声我太熟了——搬来的第一晚我就听过,后来还听过很多次。
节奏是那个节奏,宋哲的呼吸越来越粗,粗得像刚跑完一段路,跟我在墙这边听过的一模一样。
温宁的声音是安静的。
不是压着,是安静。
她配合着他,呼吸也是配合的,中间会有一两声轻轻的哼,像在示意“我在这里”。
她没有咬手背,没有说话,没有哭,那些她跟我在一起时压都压不住的东西,一点都没有从墙那边过来。
宋哲大概快到了。
那一段温宁的声音忽然抬了一点,出现了一串短促的、往上挑的气音,一下一下连着来,中间还带着半句话:“你别……等一下……啊。”
我在墙这边听着,心里那块地方很不舒服。
因为我认得那种声音。
她真的高潮的时候不是那样,她真的高潮,先是腿先抖,抖得比我的动作还快;然后是里面一阵一阵极密的收,收得我头皮发麻;再然后是她整个人绷成一整块,绷三四秒,最后才叫出来,那一声又短又哑,哑得有点难听——她从来不给别人听那个声音。
墙那边这一串,是她自己做出来的,做得很像,像到宋哲一定会信。
他信了。
他闷哼了一声,那一声比之前任何一次都长。接着是两个人的喘息,床架子晃了两下停住。
“今天怎么这么好。”宋哲说,声音里全是松快。
温宁没答。
水声响了一次,卫生间的门开了又关。
我坐在地上没动。
我那会儿硬得发疼,从他把手放到她身上那一刻起就硬着,硬到整条裤子前面都绷紧了;可我一动都没动,我就那么靠着墙坐着,坐到腿麻,坐到隔壁的灯灭了,坐到墙那边的呼吸变成一粗一细,粗的那个先睡着。
后半夜,我听见阳台那边有响动。
先是一声很轻的“咯”,像是有人扶着那块半人高的板子;接着是瓷砖上不轻不重的落地声;那根共用的晾衣杆晃了一下,金属的尾音在夜里传得很远。
我从床上坐起来,走到阳台推拉门那儿。
温宁站在我家阳台门外。
她赤着脚,穿着一件T恤和短裤,头发用一根皮筋随便扎着,脖子上一小片红。夜里凉,她两条胳膊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两只手抱在胸前。
我开了门。
她进来的时候身上是凉的,还有点抖。
我把她抱了一下,她没往我怀里靠,反而退开半步,站在我客厅的地板上,看着我,头发乱着,脸很白。
她说:“我跟他做了。”
我说,我听见了。
她点了下头,眼睛一下就红了,但是她没哭。
她说:“我本来不想的。我推了两次,他就不说话了,躺在那儿翻身,一句话都不说。那个样子我见过,他以前就这样,一不高兴就自己憋着,憋到我受不了。”
“我怕他疑心,”她说,“我也觉得我欠他。”
“你别觉得我可怜,也别觉得我脏。”她说到这儿声音开始抖,“我就是想让你知道,是我自己答应的。”
我说,我知道。
她说:“我做得特别像。我以前跟他在一起,有时候会装一装,装久了就知道怎么装了。刚才我又装了一次。”
她说这句的时候看着我,眼泪终于下来一点,挂在睫毛上没落。
“你听着是不是很难受。”
我说,难受。
她点点头,好像这句难受是她要的答案。
然后她往前走了一步,站到我面前,抬起脸来:
“那你现在要我。”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是哑的。
我把她整个人抱起来。
她比平时轻,抱起来的时候还在抖,不知道是冷还是别的。
我把她放到我床上——这张是我的床,被套上周刚换的深蓝色;她躺上去的时候看着我,一条胳膊搂着我的脖子不放。
我把她那件T恤往上掀。她抬手配合我,两只胳膊从领口里抽出来的时候腰往上抬了一下,整个胸口露在灯底下,乳尖还是硬的。
我摸下去的时候,下面很湿。她是洗过澡的,一定洗得很干净才来找我。
我没有说话,把两根手指顺着那道缝往里送。
里面热得厉害,一层一层地收上来,箍着我的手指,紧得像被什么东西从里面咬着。
我抽出手指的时候,指尖上挂着一层透明的、能拉丝的黏液。
她伸手把我的腰拉下去。
她说,我现在就想你进来。
我扶着肉棒往里送,进到一半的时候她整个人往上抬了一下。
太紧了。
那种紧跟第一次那天完全不一样。
第一次是生涩的、硬的;今天这层紧,是撞上来的——她里面那圈内壁一阵一阵地收,收得又急又密,好像每一下都要把我往外推,又每一次都往回吸。
我一进到底,她在下面“啊”了一声,声音短促,尾音抖着散开。
“你不是刚……”我说。
“你不许想。”她说。
我把她两条腿架起来,开始动。
那天的感觉很怪:里面滑得不用一点力气,我每抽出来一次都带出一圈水,糊在我们两个人中间,水声响得很难听;可她里面收得死紧,每一下都像在数着,紧得我脑子里一片空白,只能跟着她收的节奏往里去。
她的腿很快就开始抖,抖得比我的动作快。
“慢一点。”她说,“你慢一点,我要。”
我在她里面停了两秒,然后一下比一下深地往里顶。
她这回没有装。
先是膝盖往内夹,夹得我胳膊上都是她的力气;然后里面那圈肉开始收,收得密,一层压着一层,像有张嘴在最里面吸着我的龟头;再然后是她整个人,脖子后面一片红,从脖子一路红到耳根,脚趾在我床单上蜷成一团,脚跟勾着我后背。
最后那一下她整个人绷住了。
绷了有三四秒,绷得一动不动,指甲在我背上抓出两道,然后她叫出来——又短又哑的一声,后面那半截全咽在嗓子里,眼泪从眼角往两边淌。
她绷住的时候我还在她里面,我咬着牙又顶了两下,射了进去。
射的时候她一直没松,里面一下一下地收着,把每一点都往里吸。她整个人在我怀里软下来,两条腿滑到床上,手还勾着我脖子。
屋里安静了很久,只有她一口一口把气喘匀的声音。
过了好一会儿,她在我耳边说了一句话。她说得很轻,我没有马上答。
天快亮的时候她从阳台翻回去,还是那声很轻的“咯”,然后晾衣杆晃了一晃,就没声了。
第二天早上我下楼买水,正好碰上宋哲从楼上下来。
他看见我,眼睛一亮,几步走过来,从兜里掏出一包烟递给我一根。他没急着走,靠在楼梯的扶手上跟我聊天,一聊就是十多分钟。
他说他项目收尾了,年底可能有个提拔;说他打算明年攒够了首付,就带温宁回家见父母;说他爸妈见了她肯定喜欢,她就是那种一看就踏实的姑娘。
我说,嗯,挺好。
他把烟点上,吸了一口,往楼梯口那边吐了一串烟,回头冲我笑了一下:
“哥,我跟你说,我媳妇儿最近对我特别好。”
“有个这么好的媳妇,我真的很满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