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划出一道弧线,越过正缓缓合拢的车门缝隙,落到了站台上。
“法克鱿,脚盆尼斯!”
恶人还得恶人磨。
黑人小子当场炸毛,嗷的一嗓子就朝门口扑过去。偏生地铁的门刚好在这时候严丝合缝地关上了。
因为列车才起步没多久,速度还没提上来,晃晃悠悠地往前挪。
这小子也是个狠角色,眼见门被堵死,二话不说,抬手抡开近旁那扇窗户,从窗口里钻了出去,脚一沾站台便撒开腿往手机落地的方向追。
林杨扒着车窗往外探了探头。
被他丢出去的手机还没等它的主人跑到跟前,一个路过的黑人不知打哪儿冒出来,弯腰一捞,顺手就把手机揣进了兜里,脚下不停,眨眼就没了影儿。
追手机的那位当场懵在原地。
列车加速,站台连同那两道人影一并甩在了身后。
列车重新钻进黑黢黢的隧道,车厢里恢复了先前的清净。那块红色的敌对面板悄无声息地消散,代之而起的,是先前被搁下的那行提示。
【黑兽人已驱离。】
“随机特技,获取。”
眼前的光影一转,一段新的说明缓缓铺展开来。
【获得特技:初级保护色(主动技)】
【保护色是侠盗所修之初级魔法。施展之时,使用者需先停滞身形、静止不动,而后周身色泽将随四下环境徐徐变幻,渐次与背景融为一体,但屏蔽不包括呼吸、心跳。仅是视觉上的魔法。】
林杨出站便打算开始测试。
列车到站,林杨随着人流出了闸口出站,路旁恰有一堵齐整的玻璃幕墙,磨得锃亮,将过往行人的身形照得清清楚楚。
林杨在墙前立定,看了看,等待行人走过后,正是试手的好时机。
保护色,施展。
意念方一动,起先什么动静也没有。
约莫过了五秒,玻璃里映出的那道身影才起了变化。
皮肤、衣衫的色泽和手机自边缘处一点点淡去,渐渐透出身后墙面与街景的模样,人形也随之朦胧、稀薄,最终淡得几近瞧不见了。
林杨盯着玻璃里那团几乎融进背景的虚影,暗自称奇。
可他试着抬了抬手,微一动弹,那半透明的身形立时又慢慢显出形来,色泽由淡转浓,重新凝回了人样。
果然如说明里所讲,动一下便破了功。
他索性迈开步子走了两步。这一走,玻璃里的自己彻底现了原形,与寻常无异,方才那点隐匿的痕迹半点不剩。
正试得起劲,远处一个路人朝这边走了过来。
林杨不动声色,脚下加快了几分,趁人还没近前,意念一转,将那保护色悄然关了。
虽说限制不少,得先停下不动才成,还遮不住呼吸心跳这些动静,但对他眼下的需求,这特技简直是量身定做的好东西。
林杨当即就根据这个特技开始制定调查格雷森的方案。
列车晃晃悠悠地往前驶着,林杨靠在扶手边,把手头能想到的门道一样样在心里过了一遍。
要制定方案,就要考虑全部的日程,环境,格雷森本人的特点明日,格雷森与另一支队伍有一场比赛。
这可是个再好不过的由头。
既然系统的说明里点明了他沾着那些见不得光的药物,那么临到比赛开场之前,为着把状态催到巅峰,这人多半会露出些蛛丝马迹来。
在第二天格雷森跟其他队伍会有一场比赛,既然系统说明中他有使用相关药物,那在比赛前肯定能做到他的蛛丝马迹,而他本人是个焦躁傲慢的网红,结合这些特征,林杨决定在比赛前的早晨诱导他出现然后一直跟踪他。
为了魔法物品,拼了。
回到住处,林杨也顾不上歇,径直打开电脑,着手布置起来。
要引一条傲慢焦躁的鱼上钩,得先备好两样饵。
第一样,是色。
林杨翻出自个儿早先在onlyfan上订阅过的几个女网红,挑了些身段撩人的图片,截取部分,再用ai稍作调整,改改脸型,换换背景,几番下来,原图的痕迹便被抹得七七八八,愣是拼凑出个全新的形象。
有了图片打底,一个崭新的社媒账号也随之包装成形,看着就像个初出茅庐、热衷勾搭的小网红。
账号一成,林杨便以这身份给格雷森发了条私信,附上几张精心挑过的艳照,字里行间尽是暗示与勾引。
第二样,是气。
另起一个账号,头像换成奥威队的队服。
假扮奥威队粉丝,林杨顶着这身皮,跑到格雷森的评论区里,挑着最难听的话一通痛骂,说他是个打球手脚不干净的大傻比,嗑药的黑猩猩,然后直接甩下战书,约他线下见个真章。
色孽和恐虐,两头总有一头能把他勾出来。
林杨拿捏着分寸,让那女网红的账号在私信里透了个口风,暗示今天中午自己会在迪克曼公园附近的一家酒店等他;又借着奥威队粉丝那个号,在第二天约架时点明了地点,就在公园旁的一处餐厅。
一处酒店,一处餐厅,一前一后,都圈在迪克曼公园的方圆之内。
以格雷森那按捺不住的秉性,赴色也好,寻仇也罢,这两处地界,他总要现身在其中之一。
虽然假的要死,但他第二天因为比赛本来就要去哪里,一定会经过,人总是是会有好奇心的,到那时候,便是林杨收网的时机了。
翌日晌午,林杨早早到了迪克曼公园附近。
他没往那约定的酒店里凑,而是寻了斜对面一间咖啡厅,拣了个靠窗的位子坐下。
隔着一整面透明的落地玻璃,酒店门前那片地界尽收眼底。
要杯咖啡,慢悠悠地啜着,一副闲人模样,眼角的余光却半刻没离过对街。
等了没多久,那道熟悉的身影果然出现了。
格雷森。
林杨端着杯子的手顿了顿,嘴角悄悄一挑。
到底是钓上来了。
只是这网红的做派,比林杨料想的还要不济些。
这怂货没敢明目张胆地直奔酒店,而是揣着手,装出副路过的样子,先绕开了约架的餐厅,脚步虚虚地在周遭转了一圈,眼睛却贼溜溜地往酒店那头瞟。
左顾右盼了半晌,确认没什么埋伏,这才磨磨蹭蹭地朝酒店门口挪。
色字头上一把刀。
那约架的战书他终究是没胆子应,可私信里那几张艳照的诱惑,却实实在在把他勾了来。
林杨等的就是这个当口。
搁下杯子,起身,不慌不忙地推门出了咖啡厅。
趁着格雷森的注意力全钉在酒店门脸上的空当,他不远不近地缀了上去,隐进街边熙攘的人流里。
格雷森在酒店门前晃荡了一阵,约莫是没等着私信里许下的美人,脸上渐渐挂了些不耐。
转悠了几圈,终究是没敢久留,抬脚离了那片地界,往另一个方向去了。
林杨不动声色地跟了上去。
跟踪,正式开始。
因为林杨的保护色特技无法实时隐藏,是提前踩点用的,所以林杨选择跟在他的远处,利用鹰眼技能锁定他的位置,远远地缀在格雷森身后。
打开鹰眼后,从五百米外视野里的林杨也能清楚的看见格雷森,任他隐进多密的人流、走出多远的距离,那点标记始终清晰。
格雷森偶尔拐个弯,绕到墙体、拐角这类挡视线的地界后头,林杨便切了蛇眼的热成像,隔着砖墙也能瞧见格雷森挪动的暖色轮廓。
七拐八绕,格雷森最终停在了一处不大的楼前。
林杨抬眼一瞧,认出了那牌子,是附近的社区医疗中心,纽约健康医院集团旗下的一处,地址挂在纳格尔大道175号。
他从这个位置搞违禁品,林杨一定都不意外。
许多违禁的物件,明面上都披着合法的皮,然后由执证医师开出处方。病人揣着张纸走进药房,光明正大地取药。
其中的猫腻,就在处方本上。
有的医生本就与人勾连,收了好处,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客户想要什么,编个由头就给开什么。
真病假病,都由医生决定。
止痛的、提神的、催着肌肉疯长的,样样都能依托着诊断来堂而皇之地流出去。
客户拿着方子按方抓药,环环相扣,滴水不漏,比暗巷里一手交钱一手交货的勾当体面多了,也安全多了。
眼看格雷森的身影没进医疗中心的门里,林杨也得想办法把距离拉近了。
隔着五百米远远吊着能摸清行踪,却探不着实底。要想弄清这黑兽人究竟在哪个科室、寻的哪位医生、开的什么药,就非得贴到近前不可。
经过体质和敏捷的强化,林杨的身体的控制度达到职业运动员平均以上的水平
在略一思忖后,他比格雷森更快的快步从侧门绕了进去。
大厅里人来人往,挂号的、候诊的、拿药的,乱哄哄一片。林杨混在人流里,先在导诊台前晃了一圈,然后在摄像头照不到的地方原地坐下。
保护色,施展。
“还是神经内科吗?先生?”
“是的。”
在几步距离下,林杨将格雷森的去向记在了心里,
神经内科。
屋里那位医师正背对着门,坐在办公桌前低头翻弄着什么,浑然没留意门口的动静。
林杨没往里走,就在门边一侧的墙角立定。
保护色,施展。
意念一动,静立着不敢挪窝,约莫五秒过后,身形的色泽便一点点淡去,与身后那面素白的墙渐渐融作一体。
旁人的目光扫过来,只当是面空墙,全然瞧不出这里贴着个大活人。
没等多久,门被推开。
格雷森骂骂咧咧地晃了进来,一张脸拉得老长。
这黑兽人嘴上不停,絮絮叨叨地数落着今日的糟心事,说网上冒出个不长眼的东西,指名道姓地骂他,还嚷嚷着要跟他线下约架。
“一帮键盘后头的孬种,”
格雷森啐了一口。
“真当老子不敢应?老子要干死他!”
说着说着,随手带上了门。
走到办公桌对面,他身子往旁一歪,脊背随意地朝着墙角靠了过去。
格雷森这一靠,脸上却掠过丝异样。
背后的触感说不上来的古怪,墙面本该是硬邦邦、凉冰冰的一片,此刻抵着脊梁的物件,却透着股说不清的软和,还隐隐有点温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