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拜二下午,我妈到学校西门来接我。
她那天飞早班,凌晨四点就出了门,中午落地,按说应该回家补觉。
可是头天晚上她看见我眯着眼睛对着电脑,说我的近视度数肯定又涨了,非要第二天下午带我去配眼镜。
我说我自己去配就行,她说:“你自己去,配回来的跟你爸一个审美。”她骂人,最多也就骂到这个份上。
她没换衣服,穿着制服就把车开过来了。
大学西门外面是一条老街,有煎饼摊、打印店、奶茶铺,还有一个修车档,一排矮门脸挤在一起,门口的地面永远是黑的,空气里一股机油混着葱花的味道。
三点多正好下课,学生往外涌,我一眼就看见了她的车。
她靠着车门站着,外套搭在胳膊上,穿着白衬衫、深蓝裙子、黑丝袜和中跟鞋。
她的头发还盘着,丝巾已经摘了,领口松开了一颗扣子。
几个男生从她旁边走过去,都回头看了她,其中有一个回了两次头。我朝她走过去,脸上有点发热,这也不全是因为那几个男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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