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最终挑了一条剪裁利落的黑色过膝连衣裙,长发松松垮垮地挽成一个低马尾,未施粉黛。
迪力导师曾经告诫过,设计台上的焦点应当是作品而非花哨的外表。
正当她弯腰系紧最后一颗鞋带时,一双炽热的手臂毫无预兆地从后方揽住了她纤细的腰肢。
梁一铭的下巴慵懒地搁在她的肩窝里,刚醒的嗓音带着一层磁性的沙哑:这么早就醒了?
心里七上八下的。
这有什么好怕的。
他侧过头在她的侧颈上烙下一个滚烫的吻,宽大的手掌顺着她曼妙的腰线肆意游走,你的方案我早就反复琢磨过了,绝对独占鳌头。
你又是个门外汉,懂什么设计。
但我懂你这个人。他恶劣地轻咬了一下她的耳垂,温热的大手顺着裙摆的边缘探了进去,你全神贯注做出来的东西,自然无人能及。
乔乔慌乱地一把按住他的手腕。
梁一铭,我今天还要赶着去现场答辩。
嗯哼。他的手指不仅没有收敛,反而变本加厉地往更深处探去,所以我得提前帮你把紧绷的弦松一松。
大清早的你别胡闹……
他毫不费力地将她整个人转过身面对自己,长臂一伸轻而易举地将她抱上了宽大的大理石洗手台。
她被迫坐在冰凉的台面上,而他修长的身躯顺势嵌进她双腿之间,修长的手指精准地勾住衣物边缘。
你简直疯了不成?!
我清醒得很。他微微抬头迎上她的目光,深邃的眼眸里燃烧着慵懒而笃定的炽热,五分钟,足够了。
他微微俯身,将她两条修长的腿轻轻架在自己宽阔的肩头。
乔乔下意识地屏住呼吸,指尖死死抠住大理石台面的边缘。
他的唇齿滚烫而濡湿,不紧不慢地沿着那处最敏感的弧度辗转流连,随后舌尖愈发放肆地朝深处探索。
梁……一铭……
她浑身骤然弓起,却被他沉稳的大手稳稳按回原位。
他微微抬眸迎上她的视线,深邃的眼底盛满了恶劣得逞的笑意,不仅没有收敛,反而变本加厉地加重了动作。
乔乔羞恼地死死咬住手背,将破碎的呜咽声全数吞吃入腹。
她另一只纤细的手指深深插进他乌黑的发丝里,由于过度紧绷而微微战栗。
不过短短数分钟,她便丢盔弃甲般软了下去,白皙的肌肤上洇出一层薄薄的香汗。
梁一铭餍足地直起身子,用修长的拇指随意拭去嘴角的痕迹,顺手扯过毛巾替她仔细清理干净。
去吧。他温柔地替她抚平裙角褶皱,语气平静得仿佛只是递了一杯温水,拿个冠军回来。
乔乔双腿发软地瞪了他一眼,羞愤交加。
男人低笑出声,那是一种极为罕见的、卸下所有防备与算计的纯粹笑意。
总决赛的战场设在世纪大厦宏伟的会议大厅内。
乔乔抽中了第七个出场顺序。
她孤零零地立在后台,掌心里沁满了一层紧张的薄汗。
前面的竞争对手一个比一个实力强劲,其中不乏名校科班出身的佼佼者,呈上的方案堪称天衣无缝。
终于轮到她登台时,她深吸一口气,踩着高跟鞋坚定地走向聚光灯下。
巨大的LED屏幕上瞬间铺开她的核心作品——废墟重生。
这里没有富丽堂皇的商业蜃楼,也没有哗众取宠的未来幻影。
那是一片在硝烟与战火中残存的老旧工业区,斑驳的钢筋与残垣断壁被完美保留,翠绿的藤蔓顺着混凝土的裂痕肆意蔓延。
废弃的厂房摇身一变成为先锋画廊与沉浸式剧场,那些锈迹斑斑的工业管道则被巧妙地改造为前卫的灯光艺术装置。
她站在万众瞩目的舞台中央,起初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随着思路的展开却愈发清脆沉稳。
我所构筑的从来不是冷冰冰的钢筋水泥。她目光灼灼地环视台下,而是一个灵魂在支离破碎后,亲手将每一枚残片重新拼凑完整的蜕变。
台下顿时陷入一片屏息凝神的寂静。
紧接着,她一眼捕捉到了评委席正中央的那位混血老头——迪力大师本人。
老者今日穿了一件极具质感的深灰色高领针织衫,双臂环抱在宽阔的胸前,神情莫测地凝视着她。
乔乔顶着巨大的压迫感流利地完成了陈述,深深鞠躬,缓步退回后台。
在候场区等待裁决的二十分钟里,她的掌心几乎湿透。
伴随着指针转动,主持人握着最终的信封走上台前,唇角扬起一抹赞赏的弧度。
荣获本次大赛桂冠的是——主持人故意顿了顿,笑意加深,迪力大师全票力荐的选手,乔乔。
后台的所有目光在一瞬间齐刷刷聚焦在她身上。
乔乔呆若木鸡地立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半晌没回过神来。
直到迪力低沉浑厚的声音透过麦克风清晰地传遍全场。
这位平日里不苟言笑的老头竟然破天荒地站起身,亲自拿过话筒,用一口生硬的中文宣布:
这个极具天赋的学生,我破例收下了。
全场瞬间爆发出一阵雷鸣般的哗然与惊叹。
乔乔独自僵在原地,温热的泪水毫无预兆地模糊了双眼。
她瞬间闪回一年前那个暗无天日的自己。
在纸醉金迷的酒吧陪酒卖笑,饱受冷眼与骚扰。
在职场广告公司无端遭到停职,在医院冰冷的走廊里绝望地凑不齐救命的医药费。
甚至被眼前这个男人用冰冷的电子脚镣死死禁锢在不见天日的别墅深处。
她曾以为自己的人生早已坠入深渊,再无翻盘的可能。
可偏凭着双手的茧子,她硬生生地杀出了一条血路,堂堂正正地捧回了第一名的奖杯。
台下掌声雷动,她下意识地在人群中搜寻着那个身影——并没有看到梁一铭。
她无从得知他究竟有没有来到现场见证这一刻。
赛事落下帷幕后,迪力特意将她单独留在了贵宾休息室。
老头斜倚在真皮沙发上,两条大长腿随意交叠,锐利的目光上下审视着她。
你的这份设计图,他用纯正的英文评价道,拥有鲜活滚烫的灵魂。
多谢导师栽培。
别高兴得太早。老头冷哼一声,语气严厉,我破格录取你,可不是为了让你进门偷懒的。从下个星期开始,每周准时来我的工作室报到三次。
学生遵命。
迪力不耐烦地挥了挥修长的手掌示意她退下。
乔乔推开厚重的实木门,刚走到长廊的尽头,一抹挺拔冷峻的身影赫然撞入眼帘。
是梁一铭。
他今天穿了一件剪裁考究的深灰色羊绒大衣,双手慵懒地抄在口袋里,斜斜靠在全景落地窗前。
也不知这人究竟在这里静静伫立了多久。
捕捉到她走出来的身影,他自然而然地直起身子。
两人隔着空旷寂静的长廊遥遥相望。
乔乔的步伐不自觉地慢了下来。
他迈开长腿迎上前去,最终在她身前站定。
这一次,他没有像往常那样不由分说地将她紧紧揉进怀里,也未曾开口询问半句累不累。
他只是从深邃的大衣内袋里缓缓掏出一只质感高级的黑色丝绒小盒,递到她面前。
这是什么?
打开瞧瞧。
她掀开盒盖,里面静静躺着一支分量沉甸甸的定制钢笔。
笔身泛着冷冽的光泽,笔帽处赫然镌刻着她名字缩写。
恭喜你实至名归。他低声开口,你从前用的那支总是漏墨。
乔乔握着那支沉甸甸的笔,怔然失神了许久。
回顾过往,他赠予的礼物无非是价值连城的私人高定或是奢华名包,每一件都透着强烈的占有欲。
而眼下,他送出的是一支真正能够陪伴她并肩作战的笔。
梁一铭。
我在。
你今天……真的没有派人把我从领奖台上强行带走吗?
他无奈地瞥了她一眼,眼底掠过一丝自嘲。
我什么时候——他话音微顿,似乎瞬间想起了办公室那次荒唐的过往,痛苦地闭了闭眼,以后再也不会了。
什么叫以后不会了?
再也不会当着所有人的面限制你的自由。
他的嗓音沙哑而虔诚,再也不会用你妹妹的安危来威胁你。
更不会在你想要大展身手的时候,扯断你的翅膀。
他每吐出一个字,乔乔的心跳便失控地漏跳一拍。
你筹备设计大赛的整个周期,我甚至没有插手替你改动过一个标点符号。
他定定地凝视着她,你在台上闪闪发光的时候,说的每一句话我都听进去了。
你赢下的一切,全凭你自己的本事。
乔乔的鼻酸得厉害,视线瞬间模糊。
她猛地别过脸去,倔强地不肯让他看见自己泛红的眼眶。
他极其克制地没有强迫她转过头来,只是修长的手臂微微抬起,极轻极柔地在她的单薄的肩头上揽了一下,便随即松开。
走吧。他柔声说道,带你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