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五点四十七分,林口台地的雾气还没散,整座直播产业园区像一座刚开机的巨大主机,玻璃帷幕映着灰白的天光,空调主机的低鸣从天台一层层压下来。
严朔搭着计程车从信义区一路北上,后座的皮椅还残留着绯夜公寓里那股玫瑰扩香与汗水交杂的甜腻,录音笔被他收在黑色连帽外套的内袋,贴着胸口,像一块刚从体温里取出的证据。
司机放着晨间新闻,主播正用轻快的语气播报昨日某位百万订阅直播主宣布引退的消息,严朔把视线移向窗外,一排排刚落成的摄影棚与仓库改建的工作室在晨雾里连成一片,每一栋楼的招牌都在闪烁,上头全是他曾经在后台数据看过的名字。
他没有回自己的公寓,昨夜在绯夜腰间那枚指纹吻痕刺青与肋下束痕的触感还留在指尖,绯夜在高潮崩溃时喊出的那串数字零七二九在录音笔里反复重播,像一组密码的钥匙齿。
七组以FYR为开头的邀请码,中段缺失的四位数,如今终于被填上,但填上之后反而让轮廓更清晰,也更危险。
他需要一个能同时调阅七名失踪者三年前完整金流与斗内纪录的人,而在这个园区里,只剩下一个人有这种权限,又愿意为他打开后门。
陆凡的工作室在园区C栋九楼,整层楼用便宜的隔音棉与LED灯条硬生生堆出一种廉价的梦幻感,走廊上堆满了环形灯、反光板与印着各式艺名的手摇饮杯。
严朔推开玻璃门时,陆凡正把双脚翘在办公桌上,一边啃着超商的鲔鱼御饭团,一边用两台曲面萤幕同时盯着三个直播间的即时数据。
他染着亚麻金发,黑框眼镜滑到鼻头,身上的宽松潮牌T恤印着夸张的卡通图案,整个人看起来像一只熬夜过头的大型犬,圆润亲切,却在抬头看见严朔的那瞬间,眼神立刻切换成生意人的精明。
【哎哟,朔夜大侦探,稀客稀客,这么早来林口,该不会是昨晚在信义区哪位姊姊的床上没睡饱,直接过来跟我借肩膀哭吧?】陆凡把御饭团往旁边一丢,油腻的手指在裤子上随意抹了两下,笑得一脸暧昧,【我听说你最近跟我们家绯夜走得很近喔,人家可是我们园区传奇的玫瑰刺,三年前那批女孩里唯一活着走出来的,多少榜一大哥想约她吃顿饭都被她用高跟鞋跟直接踩掉。你该不会已经验过货了?触感怎么样,手感还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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