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感冒恶化之后,我早晚都得麻烦哥哥照顾。
话虽如此,也只是请他帮我擦汗而已。
因为体温还很高,所以不能洗澡,只能请哥哥帮我擦汗。
不过,这只是表面。
我的目的是要让哥哥失去理性。
让他看到我毫无防备的模样,然后主动袭击我。
在实行之前,我原本以为这种作战不可能会成功。
不过,积沙成塔。
哥哥看我的眼神,渐渐有了变化。
我似乎得了很严重的感冒,今天已经是第三天了。
虽然我是妹妹,但哥哥在这段期间一直看着我的身体,所以哥哥的反应,以男人来说是正确的。
如果是感情不好的兄妹,那当然不可能,但我可是努力地塑造出一个‘理想的妹妹’,所以另当别论。
开朗的性格、羞涩的个性、姣好的容貌、对男人的依赖,我就是个普通的女孩子。
再加上,没有其他女人会接近哥哥。除了姐姐以外,我让所有女人远离哥哥。
如果只有一个女人,那当然只能选她了。
如果她是个好女孩,那就没有任何问题。
所、以、啊,哥哥?
你可以放心地选我哦。
“等我一下,我现在去换内衣。”
在晚上让哥哥帮我擦汗之前,我一定会换上睡衣和内衣。
如果身上有汗臭味,哥哥一定会对我幻灭。
身为一个女人,让男人碰触自己时,当然要保持在最漂亮的状态。
顺带一提,让哥哥在房间里等待,我再换衣服也是我的策略。
说不定男人就是喜欢偷看女人换衣服。
效果超群,我甚至能听到哥哥在后面坐立不安的声音。
因为我有拜托哥哥,所以他也不能离开房间。
——差不多可以做个了结了吧。
“没关系,你可以转过来了。不过要从下面开始擦哦?”
反正我都要脱掉睡衣了,刻意重新穿好睡衣,是为了要吊哥哥的胃口。
这个作战计划,我的一举一动都会影响到结果。
我必须让哥哥对我每一个动作感到兴奋。
露出大腿的时候,睡衣要拉到膝盖。
擦完小腿和脚踝之后,再把睡衣脱掉。
这个时候——啊哈哈,可爱的哥哥,已经满脸通红,一直盯着我的脚看了。
就算放着不管,哥哥今晚关灯的时候应该也会扑上来,不过还是要小心为上。
我躺在床上,从下往上一颗一颗解开睡衣的扣子。
平常我不会躺在床上,而是自己脱掉睡衣。
不过,今天我没有这么做。
因为有不能这么做的理由。
现在哥哥的脑袋里,一定想着一件事。
那就是——我现在没穿胸罩。
从睡衣的缝隙中,只能看见我的肌肤。
下半身只穿着内裤。
这是哪里呢——对了,哥哥偷藏的色情书刊里,卖春女的打扮。
不管怎么料理我都没关系哦,就是这种感觉。
实际上,我现在就是这种心情。
从上面也好,从下面也好,从你喜欢的地方开始吧,哥哥。
我一动也不动,一直看着哥哥。
我看得出来他很犹豫。
要将我当成妹妹看待,还是当成女人看待。欲望与理性正在互相冲突。
我本来想保持沉默——但还是改变了作战计划。
“哥哥,你不用害羞哦。
我们是兄妹,所以没有任何问题。”
这是场赌注。
我不知道哥哥的心会往哪里去。
说不定他会冷静下来,也有可能会相反。
这是决定我和哥哥关系的赌注。
“就算哥哥碰了妹妹的身体,也没有任何人会责备哦?”
赌注————是我赢了。
哥哥压在我身上,粗暴地玩弄我的胸部。
他用右手触碰乳房,左手脱下我的睡衣。
我和哥哥四目相交,然后靠近彼此。
哥哥犹豫了一瞬间后,夺走了我的嘴唇。
哥哥的舌头伸了进来,恣意地在我的口腔里翻搅。
他的手隔着内裤爱抚着我的私处。
我伸手环抱哥哥的背,听见他急促的喘息。
这个事实,让我忍不住笑了出来。
啊哈。
呵呵呵。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看到了吗?笨蛋姐姐。
哥哥的嘴唇已经是我的了。我被哥哥夺走了我的吻。
不管你再怎么对哥哥示好,都已经太迟了。
从今以后,哥哥会和我发生关系。他会沉溺在我的身体里。
太棒了。我的身体热得发烫,无法自拔。
我好爱哥哥,爱得不得了。
我可爱的哥哥。从今以后,我会照顾你一辈子的——————
过去,我曾经拿菜刀刺杀姑姑冴子。
我以自己的意志拿起菜刀,带着明确的目的挥刀。
那是十年前的事了。
其实,我并不是第一次想拿菜刀刺杀姑姑。
早在好几天、好几个月前,我就有这个念头了。
而我之所以决定付诸实行,是因为——我发现只有我才能从虐待中拯救弟弟妹妹。
我原本以为总有一天会有人来帮我们。
发现虐待现场的父亲会来救我们。
母亲会来救我们。
阿姨总有一天会厌倦,不再来我们家。
虽然我总是依赖大人,但我相信总有一天会有人来帮我们。
然而,那种事并没有发生。
所以我决定自己解决。
小时候的我想要拯救弟弟妹妹,除了那么做之外别无他法。
我并不后悔对阿姨做了那种事。
不过,如果能回到那个时候。
我不会伤害原本很亲近,而且也不讨厌的对象——不会伤害感情很好的青梅竹马。
只要稍微想一下就知道了。
只要相信花火不会背叛我就好了。
那样一来,花火的心和脸就不会受伤了。
妹妹用吸管搅拌着装了可乐的杯子。
喀啦,冰块与杯子碰撞的声音响起。
“昨天,我去了姑姑家。”
啊,昨天她和祖母与双亲一起来,原来是为了这件事啊。
“……简直像是另一个人。”
“当然啦,她和你记忆中的姑姑不一样啊。
我也见到了,不过只看一眼,我根本认不出来。”
“我说的不是外表,是内在。
我根本不记得她长什么样子。
本来以为她还是一样讨厌我和哥哥,结果完全猜错了,她根本连我们都不记得。
老实说,我本来想至少要回敬她一招的。”
“是、是哦。
……不过,你为什么又想见姑姑呢?”
“虽然想起了以前的事,但是没有弄清楚。
哥哥和哥哥的弟弟,在我脑中乱成一团。
……应该说,我可能不想承认吧。
我一直以为哥哥保护了我,结果其实是哥哥的弟弟。”
……哦——
她这么讨厌被我保护吗?
不过,这也不能怪她。
对妹妹来说,弟弟比我能干多了。说穿了,她应该比较喜欢帅气的弟弟吧。
“你是因为保护你的人是弟弟,所以才喜欢上他的吗?”
“契机是……这样啊。
你觉得很单纯?可是啊,对我来说已经是个充分的契机了。算是相当重要的契机,对吧?
……知道那是误会的时候,我大受打击。”
“这样啊。该怎么说呢……真是遗憾。”
“我先说清楚,就算我之前误会了,我也不会现在才喜欢上你哥哥。”
“那还真是遗憾啊,啊哈哈哈哈!”
她刻意地露出笑容。
并不是因为妹妹的回答不如预期。
说起来,我才不想被当成弟弟一样疼爱。
我很重视妹妹,她喜欢我我也很高兴……但要我爱上她,就有点……饶了我吧。
不如说,这结果正如我所期待,让我感到开心。
我明白妹妹不会轻易喜欢上一个人。
——嗯?等一下哦?
没有抱着随便的心态喜欢上弟弟,就代表她是真的喜欢弟弟吗?
糟糕,我一点都不觉得高兴。
今后该怎么办呢?
因为我反对弟弟和妹妹发展成那种关系。
啊啊,总有一天,我和妹妹会以言语或肢体语言发生冲突吗?
妹妹,你能不能放弃啊……应该不可能放弃吧。
“那么,为什么哥哥不试着解开我的误会呢?
是因为看到我误会,你心里觉得有趣,所以暗自窃笑吗?”
“很遗憾,我没有那种兴趣。”
“那是为什么?”
唔,老实说,她会相信吗?
不过,刚才已经答应要老实回答了,所以非说不可。是吗?
“其实,我和你一样,直到刚才——也就是住院见到姑姑之前,我都想不起来。
虽然很丢脸,但是明明发生了那么大的事,我却忘得一干二净。
所以,也就是说……我连你和弟弟在说什么都不知道。”
妹妹一直盯着我。
……
……。
……然后,完全没有移开视线。
有种被视线责备的感觉。
妹妹可能是想看着我的眼睛,看穿我说的话是真是假。
“那天的事,你全都忘光了?”
“嗯。”
“……哥哥,你到底有多迟钝?
像哥哥那样迟钝的话我还能原谅,像你这样,只会让我生气而已。
那个女人,虽然你刚才说她甩了叶月……可是从去年到昨天都一直没给答复,实在太差劲了。
……如果你以为所有女生都像那个女人一样有耐心又温柔,那就大错特错了。”
妹妹的毒舌攻击,效果超群。
是啊,我是个笨蛋。
都是我不好,因为我想一直维持朋友这种不冷不热的关系。
我有自觉,所以别再责备我了,妹妹。
我承认,我就是对你没辙。
受到的伤害比平常多两成。
毕竟,我可是个一叫就应的妹控啊!
妹妹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能用叹气让我受到如此伤害的女人,只有妹妹。
而能因为妹妹的叹气受到如此打击的男人,也只有我。
“算、算了。如果是那样的话就算了。
毕竟我也是最近才想起来的,没资格说别人。
……我先回去了。”
“咦?喂,我点的东西还没来耶。”
“没关系,小哥你慢慢吃吧。我来付钱。”
“你也一起等不就好了?”
“你觉得我会想做那种事吗?”
——她应该不会这么想吧。
啊啊,啊啊,我明白。
她大概不想来家庭餐厅跟我同桌面对面吧。
不管以前发生过什么事,这个妹妹似乎都不打算改变对我的态度。
如果我心想“至少没有往坏的方向改变”,那我或许就输了。
可恶,我什么时候沦落到要当妹妹的狗了?真丢脸。
“再见咯,大哥哥。不要绕路,赶快回家吧。
因为哥哥会担心我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好哦~”
“啊,对了。还有一件事我忘了说。”
“还有吗?这次又是什么……”
能不能快点把轻食送上来啊?我的体力差不多快耗尽了。
我只好喝起乌龙茶,这时妹妹开口了:
“大哥哥,谢谢你上次保护我。”
……咦,什么?
“你、你、你刚才说了什么吗?”
“不知道耶?是你多心了吧。那我先走了。”
妹妹说完后,就快步离开了。
我只能目送妹妹结账离开的身影。
……这杯乌龙茶,喝起来的味道怎么有点像盐巴?
为了洗去口中的味道,我起身打算去点一杯哈密瓜汽水。
我从家庭餐厅的窗户看向外面的人行道,一群背着背包的小学生正走在路上。
他们应该是要去远足吧。
走在最前面的是看起来很有精神的男孩和女孩。
后面跟着几个小团体。
其中有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应该是领队吧。
孩子们围在他身边,后面还有几个小团体跟在后面。
如果是我小学的时候,应该会走在老师后面,按照自己的步调前进吧。
啊,这么说来。
那一天,我在回家之前,也是像那样开心地到处玩。
在花火的邀请下,我们到处玩,玩到连去了哪里都不记得。
回家路上,我买了点心给弟弟妹妹当礼物。
途中,爸妈的车来了,我们搭着车回家。
好开心。
直到我打开家里的客厅门为止。
客厅里,姑姑正在虐待弟弟妹妹。
妹妹发出让人想捂住耳朵的悲痛哭声,弟弟默默地抱着妹妹,保护她不受姑姑的暴力伤害。
爸爸和妈妈都呆站在原地,愣愣地站着。
为什么你们看到这幅景象还能这样站着?
你们不保护我们吗?自己的小孩被施暴,你们却无动于衷?
爸妈在想什么,我一点也不在乎。
但是,没有人愿意帮助弟弟妹妹的现实,就摆在眼前。
我们兄妹,难道要继续被姑姑殴打吗?
直到我们的心灵被摧残殆尽为止,一直一直被打?
——我不要。
我不要兄妹三人少掉任何一个人。
弟弟和妹妹都需要我,他们两个都很重要。
我不想听到弟弟痛苦的喘息声。这样不对。
明明我并没有做任何会让她受到这种对待的事。
妹妹在阿姨面前总是哭个不停。妹妹最后一次笑是什么时候的事了?
我从来没有看过妹妹的笑容。
在那之后的事,我全都记得。
我穿过呆立不动的父母之间,全力将椅子扔向阿姨。
我徒手捡起散落在地上的玻璃碎片,将它们堆在阿姨的脚边。
碎片刺进右手,划破皮肤,手掌渐渐被染红。
我冲进厨房,拿起所有杯子,以及放在砧板上的菜刀。
我踢着客厅的地板前进。
阿姨看着我,骂着死小鬼。
——吵死了。现在,那个小鬼就要让你消失了。
我高高举起杯子,扔了过去。
一个杯子砸中了阿姨的鼻子。
我举起菜刀,大步向前。
这时,脚底传来一阵剧痛。我踩到了玻璃碎片。
但是我没有停下。我不能停下。
我朝着倒地时看见的阿姨的膝盖,将菜刀刺了进去。
一开始还很硬,但之后就渐渐陷了进去。陷得很深,深到很有趣。
阿姨发出吵闹的惨叫,倒了下去。她按着脚,流着血,痛苦地挣扎着。
不够。这点程度,完全不够。
这个女人带给我们的痛苦与恐惧,永远不会消失。
但是,也快要结束了。会消失。
阿姨再也不会出现在我们面前。
我会在这里,结束这一切。
我反手握住菜刀,高高举起。
我用脚把阿姨踢成仰躺,双手握住菜刀的刀柄,从最上面的位置往下砍————
从隔天开始,阿姨就不再出现了。
我们兄妹从阿姨的恐怖中获得了解放。
结果就是这样。
但是,我们也付出了很大的代价。
代价是连我自己都没发现,非常、非常重要的东西。
妹妹的信赖,以及感情很好的青梅竹马。
两者都是无可取代的。
直到现在,我还没找到可以取代她们的重要事物。
在那个时候,花火在我快要刺杀阿姨之前阻止了我。
花火的说服,成功让我的血气冲脑冷静下来。
我发现自己正在做的事是不对的,于是放下了刀。
——如果花火没有多说一句话,事情应该就到此结束了。
——我受阿姨所托,带老哥出去玩,所以也有责任——
听到这句话,小时候的我这么想。
花火背叛了我。她跟阿姨是一伙的。她早就知道今天会发生这种事。
花火跟阿姨一样,都是欺负我们的人。
既然如此,我也要让这家伙尝到同样的滋味。
我揍了花火的脸。
接着,我朝瞪大双眼的花火挥下菜刀。
一次、两次、三次、四次。我胡乱挥舞着菜刀。
花火突然发出惨叫。
那声音大到让我皱起眉头。我踢了花火的身体,把她踢到远处。
这样一来,就没有人能阻止我了。
我望向阿姨所在的方向,看见父亲拼命地在呼唤她。
阿姨闭着眼睛,一动也不动。她昏过去了。
——活该,真是大快人心。小时候的我这么喃喃自语。
这时,有个小小的声音传入我的耳中。
我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也就是我刚才把花火踢飞的方向。
花火倒在地上,按着脸颊。
她的双手沾满鲜血,脸上也沾着红色的血迹。
从手肘滴落的鲜血,弄脏了木质地板。
花火的嘴唇动了。不过,我听不清楚她在说什么。
反而是哭声比较大。
明明在流泪,眼神却依然锐利。
看着那充满憎恨的眼神,就算她什么都没说,我也知道她在说什么。
接着,花火像是要对答案似地,动着嘴唇,发出了声音。
——你这个杀人犯。我最讨厌你了。她这么说。
我无法理解。
我打倒了姑姑,保护了弟弟妹妹,为什么我会是杀人犯?
被这么说的应该是姑姑吧?
我望向妹妹,寻求同意。
妹妹一直被弟弟护在身后,看着我。看着我对姑姑与花火做了什么。
她一定从我出现的时候开始,就一直看着我。
妹妹的眼中充满了恐惧。
那眼神就像是在看着姑姑。
到了这个时候,我总算察觉了。
我做的事,跟姑姑做的事没有任何不同。
我刺伤了姑姑,深深伤害了花火,让妹妹感到害怕。
就算我并没有那个意思,但那和这件事是两回事。
我得到了平稳的生活,但相对地,失去了重要的事物。
我只是希望家人能和乐融融地过着和平的日子。
我对任何人都一样。我喜欢没有争执的平稳生活。
结果却是这样。
排除了障碍后,我失去了妹妹和青梅竹马的信赖。
我长久以来没有回应喜欢我的人,事后才伤害了对方。
我的选择和行动,总是会出错。
从小的时候开始,不管过了几年,不管到了几岁都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