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氛机吐出一缕薄雾。
苡宁转身回到卧室,关上门。客厅里的谈话声被隔在外面,只能隐约听见景安的声音。
她靠着门板站了几秒,才走向床头柜。
最上层的抽屉里放着护手霜、蒸气眼罩和几本看到一半的书。她把书拿开,伸手摸到藏在后面的平板。
黑色保护套上没有一点指纹。
她坐到床沿,戴上耳机,开启萤幕。
苡宁打开浏览器的无痕模式,进入那个熟悉的网站。
她没有收藏,也从来不留下浏览纪录。
但她早就记住想看的影片在哪里。
指尖滑过几张缩图,很快便点开一部看过不只一次的影片。
画面起初是黑的。
短暂的杂音过后,耳机里传来一声清脆的鞭响。
苡宁的指尖停在萤幕上。
影片里的女人跪在一张铺着黑色皮垫的长凳前,双手被绳子绑在头顶上方,绳子的另一端延伸到镜头外。
她的头发凌乱地散着,身体随着呼吸不断起伏,大腿上留着几道深浅不一的红痕。
镜头外的男人没有露脸。只有一只手伸进画面,扣住女人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
“看着前面。”
女人眼里含着泪,照做了。
苡宁的呼吸慢了下来。
那只手松开以后,女人仍然维持着被命令的姿势。明明浑身都在发抖,却没有躲,也没有擅自挪动膝盖。
皮鞭又落在女人的大腿后侧。
沉闷的撞击声透过耳机贴着鼓膜炸开。
苡宁无意识地并紧双腿。
房里开着冷气,她的后颈却开始发热。薄薄的针织上衣贴着双乳,随着呼吸微微起伏,搭在床沿的手也不自觉抓住了床单。
影片里的女人低声哀求。男人却没有安抚她,只让她自己数。
数错一次,重新开始。
他的声音不大,也没有怒意。
平静得近乎冷酷。
苡宁盯着画面,胸腔里像有什么东西被慢慢拉紧。
但真正吸引她的不是鞭子,也不是那些留在皮肤上的红痕。
而是那个女人不需要决定任何事。
不用思考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也不用照顾谁的感受。
她甚至不需要判断自己还能不能承受,只要等待命令,再服从。
所有选择都被另一个人拿走了。
她只剩下身体,只能感受刺激。
苡宁松开床单,隔着衣服按住发烫的小腹。
萤幕里的男人再次伸手。
宽大的掌心,修长而干净的手指,手腕上似乎戴着一只深色手表。
她脑中毫无预兆地浮现另一只手。
同样分明的指节,同样整齐干净的指甲。那只手早上替她拧紧松动的橱柜把手,中午握着她的脚踝,替她揉开皮拉提斯课后残留的酸痛。
几分钟前,还拉着她在脸颊上亲了一下。
苡宁闭了闭眼。
再看向萤幕时,她脑中浮现的已经是景安的样子。
浅灰色衬衫,袖口折到手肘,手腕上戴着那只黑色智慧型手表。
她知道,景安从来不会用那样的语气对她说话。
他在床上也很温柔,总是留意她的反应。
她只要说疼,他的动作就会立刻慢下来。
即使偶尔被她抓伤肩膀,他也只会在事后笑着问她是不是很喜欢。
他不可能让她跪在地上。
不可能绑住她。
更不可能在她哭着求他时,还平静地要求她继续。
可她偏偏把他想成了影片里的男人。这个念头比影片本身更让她羞耻。
苡宁把音量调高了一格。
画面里的鞭子再次落下。
她咬住下唇,呼吸开始凌乱,没有听见门外的脚步声。
杜景安的会议提早结束了。他端着苡宁忘在厨房的那杯温水,走到卧室门外,敲了两下。
里面没有回应。
他伸手转动门把。
门没有上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