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逢春挨了罗婉婉的打,坚决不准她再踏进家门。
罗婉婉无处可去,只好回祠堂将就。
黎风阳把房间让给她,自己和公孙一白在前厅凑合过了一夜。
次日一早,姜令音起床打水。
花家村的井水不够用,村民们多去附近的河中取水。
她拎着木桶来到河边,寻了处水浅的地方,蹲下身,将木桶斜着浸入水中。
河水清澈,水底的鹅卵石清晰可见。她将桶灌满,瞧见罗婉婉坐在不远处,披散着长发,正在梳头。
“喂,你到那边去一点。”村民提醒罗婉婉,叫她不要把头发弄得到处都是。
罗婉婉不服,“凭什么?河又不是你家的。”
“你这人怎么不讲道理?”村民不满。
“我高兴,你管不着。”罗婉婉不慌不忙编好长辫子,正要起身,忽然看见姜令音,手一抖,木梳掉在地上。
“你是不是做了什么亏心事?”姜令音狐疑地看着她。
“没、没有……”罗婉婉捡起木梳,看也不敢看她,慌慌张张转身就走。
“站住。”姜令音走过去拦住她。
“你、你想干什么?”罗婉婉惊恐地说。
“不干什么。”姜令音嘻笑着放下水桶,“刚才光打水了,忘打你了。”
说着她揪住罗婉婉的后衣领,脚下一绊将人掀翻在地,照着屁股结结实实踹了两脚,然后抖抖衣袖站起来,重新拎起水桶。
走出几步,忽然听见水面上传来动静,只见一队人身披金甲,乘着小船,沿河道顺流而下。
金甲在阳光的照耀下闪闪发光,甲片细密如鱼鳞一般覆盖全身。船上的每一个人,除了眼睛和口鼻,没有一处暴露在外。
不多时,小船靠岸,其中一个人跳上河滩,将船缆绕过岸边一块凸起的大石,打了个结,牢牢系住。
其余人随即搭起跳板,开始往岸上搬运货物。
总共是五个蒙着油布的木箱,全部用粗麻绳捆得严严实实。
有在河边嬉戏的小孩,看见那些木箱,兴奋起劲跟着跑,叽叽喳喳讨论里面又是什么新奇的玩意儿。
“这回肯定有祝家糖食铺的桂花糖。”
“说不定还有新的话本子。”
“哇!我想看《西山一窟鬼》!”
“我想看《还魂平妖传》!”
“我想吃荔枝酥!”
几个小孩笑笑闹闹的功夫,那些金甲人麻利地将木箱转运上岸,检查无误后两人一组,抬着木箱往村里走。
姜令音抓住那个想吃荔枝酥的小胖子,指着那些人问他:“他们就是卖药的?”
“啊——”小胖子愣了一下,没反应过来,“——他们是来收药的。”
“那就对了。”
姜令音丢开小胖子,拦住那群人的去路。
“钥匙交出来,饶你们不死。”
“哪里跑来的疯女人?”采药人见是一个十几岁的姑娘,不屑与之争执,挥手驱赶道:“要发疯去别处,别在这里挡路。”
“偏不。”姜令音嘻笑着,忽地飞出一腿,横扫最前面两人的下盘。这一招来得无影无踪,干净利落,两人还手不及,猛退半步,摔倒在地。
其余人见状,蜂拥而上,将姜令音团团围住。
“你是什么人?”
“是你奶奶。”
姜令音提气御敌,凌厉急攻,很快发现这几人不过尔尔。
他们所用的功夫只是些稀松平常的招式,之所以能和她来往几招,完全是仗着身上的金甲。
那金甲乍一看没什么特别,但每当拳脚靠近,便会生出许多尖刺。
姜令音被刺了几回,疼痛难忍,气骂道:“哪里来的乌龟王八蛋,只敢躲在乌龟壳里,做缩头乌龟,好不要脸!”
“知道厉害就快滚,不然休怪我们手下无情。”采药人仗着金甲,虽然额头见汗,气喘吁吁,但身体几乎毫发无损。
姜令音讨不到便宜,但也不会轻易认输。她手掌翻动,瞄准机会,连击几人裸露在外的鼻骨,几人瞬间鼻孔喷血,纷纷叫苦。
“臭卖药的,你姑奶奶功夫练到了家,就是铜皮铁骨也不怕。识相的就快点把钥匙交出来,不然把你们的脑浆通通搅匀,和上稀泥搓药丸喂狗。”她俯身躲开三人的合掌,右手递出,直插面前人双目。
那人猛喝一声,忽然吐出一阵橘色烟雾。
那烟雾异香带甜,四散飞扬。
姜令音躲闪不及,猝不及防吸入一大口,顷刻间天旋地转,腿脚酸麻。
眼前的人影渐渐模糊,耳边的声音也忽远忽近。
她踉跄着退了两步,双膝一软,扑通一声跌倒在地,失去了意识。
“喂,姓姜的,我看你的功夫也不怎么样嘛。”
少年公孙一白抖抖衣袖,满意地看着姜令音摔倒在地。
他方才使出的是公孙英亲授的“如意掌”,对付刚刚入门的姜令音,如同大炮轰蚊子,轻轻松松就给让她摔了个狗吃屎。
姜令音瞥见不远处来回巡视的翟惊风,爬起来,抹净嘴角的血。
今日翟惊风教十三对抗式,讲完就两两分组,叫大家互相练习。
公孙一白自小在家习武,根基比她深,趁机下手整她,料定她不敢去找翟惊风伸冤。
“放你娘的狗屁!”姜令音的字典里没有忍字,抡起拳头就往公孙一白脸上招呼。
她身量比他小,但膂力绝不比他弱,呼呼呼三拳,公孙一白被打中鼻子,哗啦流下两管鼻血。
原来他从小娇生惯养,所学的武功基本全是花架子,吓唬人可以,真到用的时候还赶不上姜令音的乱拳。
“你们在干什么!?”
翟惊风听见动静跑过来,拨开看热闹的人群,就见姜令音骑在公孙一白身上暴揍。
“姜令音!快给我住手!反了天了你!”翟惊风气急败坏,抓起姜令音,劈头盖脸一顿痛骂。
姜令音全当没听见,咬紧后槽牙心想:老子早晚有一天要胜过你们,到时候打的你们满地找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