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秘书连人带箱子被赶出了秦家。
赵玉萍拿起手机,视频通话还没挂断。
卫钊和秦穗两张脸挤在镜头前,秦穗一看见她妈,慌忙偏过头,躲出了画面。
她心里七上八下,浑身不自在,像当场被捉奸一般。
赵玉萍没留意她这点小动作,平静开口:“你爸正在买票,我们大概晚上到。”
卫钊应声:“叔叔阿姨,我和穗穗晚上去车站接你们。”
赵玉萍隔着屏幕静静看了他片刻,心里暗暗叹了口气,轻轻应了一声。
……
通话一挂断,秦穗的巴掌立刻落在卫钊背上,这一下是实打实用了力气。
“都怪你都怪你!好好的你出声干什么!”一想到爸妈马上就要过来,她急得眼眶发红。
“我不跟你好了,我要回家!”话音落下,委屈的呜咽声跟着涌了出来。
卫钊伸手将她揽进怀里,满心都是疼惜:“别乱说,你不跟我好还能跟谁好?”
他抬手替她拭去眼泪,低头轻轻吻了吻她泛红的嘴唇,语气带着一点幽怨:“我就这么拿不出手?”
倒不是他拿不出手。秦穗自己也说不清,如果是和一个普通人谈恋爱,她未必会慌乱成这样,可对方是卫钊,是家喻户晓的卫钊。
她慢慢收住哭声,小声道:“我也不知道,我就是害怕。”
卫钊耐心哄着她:“怕什么,天塌下来有我顶着。”
安抚片刻,他又缓缓开口:“你那边的房子太小,叔叔阿姨住着挤。而且他们既然能找到你老家,想找到你那套房子也不难。不如你们一起住在这里,环境安稳,不容易被人打扰。”
这话戳中了秦穗的顾虑。对方都已经摸到老家了,她那套小房子确实不再安全。
可她又摇摇头:“还是算了,我带他们去住酒店。”
赵玉萍性子直,非亲非故,她不会愿意住在卫钊这儿的。
卫钊一想到接下来好几天,两人没法时时待在一起,心里闷闷的,却也不敢勉强她,只能顺着她:“好,都听你的。”
……
下午,卫钊出门了一趟,去帮秦穗取身份证,顺带回公司处理一些事务。
他本想带上秦穗一同出门,可秦穗心里清楚自己已经被人盯上,说什么也不肯跟他一起走,只说要留在家里,等着和赵玉萍通视频。
赵玉萍和老秦已经坐上动车。
视频里不方便细说和卫钊相关的事,几个人各怀心事,没聊几句。
恰逢列车驶入隧道,信号骤然中断,通话便匆匆断了。
五点左右,秦穗刚看完一季综艺,门外传来钥匙插进锁孔转动的声响。
是卫钊回来了。
她下午给卫钊发过消息,馋鸭脖,特意嘱咐他带一份回来。
听见动静,秦穗光着脚,三两步蹦到玄关。
“哈!”
她打算跳出来吓卫钊一跳,结果反倒先被惊得浑身一僵。
因为走进来的人……根本不是卫钊。
眼前的女人大约五十多岁,一身亚麻色真丝旗袍。眉眼从容舒展,自带一种沉静文雅的气韵。
秦穗认得她。
是卫钊的母亲,宋美兰。
她心里咯噔一下,脑子里只有两个字:完啦。
……
宋美兰心里早清楚儿子在谈恋爱。
自从卫钊卷入近期的风波,她就从卫茜那里听来了些许风声。
儿子闹出这么大的事,网上舆论沸沸扬扬,却从头到尾没跟家里提过一句,连个电话都没有。
她此前一直以为他还在英国,直到听到那头说调用私人飞机的事情,才知道他早就悄悄回国了。
她辗转问遍小区物业,才知道儿子回了这里。
恰好她手里有这儿的备份钥匙,今天亲自过来,就是想看看他躲在这里,到底在做什么。
难不成真像网上说的那样……私生活混乱?
……
可推门看见眼前一幕,她忽然觉得,自己来得着实不巧。
玄关处的小姑娘慌乱地站在原地,手足无措。
而且……怎么不穿鞋呢?
“快去把鞋穿上。”
地上凉,会感冒的。
秦穗脑子一片空白,慌忙转身跌跌撞撞去找拖鞋,整个人彻底方寸大乱。
她心底欲哭无泪,懊悔得不行。
早知道说什么也不跟着卫钊来这栋别墅!
游泳没学会,麻烦倒是一桩接一桩。先是被自己爸妈撞破恋情,吓得心惊胆战,现在居然又猝不及防撞见了卫钊的母亲!
偏偏卫钊这时候不在。
简直是祸不单行……
秦穗手忙脚乱蹬好拖鞋,又慌慌张张把沙发上凌乱的毯子一一叠好摆正,勉强收拾出几分规整。
“阿姨您坐,我去给您倒杯水。”
不等宋美兰应声,她攥着手机转身就钻进了厨房。倒水是假,偷偷摇人才是真。
她贴着墙角,压低嗓音急得发颤:“你快回来!你妈来了!”
此时的卫钊正驱车返程,距离别墅只剩十几分钟路程。
听到秦穗电话的瞬间,他微微挑眉。
他妈来了?
那岂不是两边家长都凑齐了,这是什么天选好日子?
可屏幕那头秦穗慌乱的语气骗不了人,小姑娘明显被吓到了,怕是快要急哭。
卫钊立刻收敛笑意,放软语调:“我马上到家,别怕。”
厨房的热水壶咕嘟作响,沸水翻滚的声音填满了整个空间。
秦穗躲在里面迟迟不敢出去,磨蹭了许久,实在躲不过去,只好端着盛满温水的水杯,深吸一口气走出厨房。
可抬眼望去,空荡荡的客厅早已没了人影。
她心头一跳,下意识看向玄关,原本摆放的鞋子也消失得干干净净。
短短几分钟,宋美兰竟然没有打一声招呼,悄无声息地走了。
秦穗捧着水杯僵在原地,鼻尖发酸。
这是……不待见她吗?
……
秦穗心里一直清楚,卫钊是土生土长的京城本地人,出身书香高阶门第。
这样的家庭,有门第考量再正常不过,看不上她这种普通工薪家庭的小孩,她也能理解。
可理解归理解,连一句招呼都没有,悄无声息的就走,这份轻慢与忽视是实打实的不尊重!
方才的慌乱无措,尽数被心底的委屈和酸涩取代。
她默默将杯里的水尽数倒进水池,垂着眼走回客厅,孤零零坐回沙发上。
十分钟后,卫钊推门而入。
进门的瞬间,他就敏锐察觉到屋里死寂压抑的氛围。
他刚卸下手里的东西,还没来得及开口询问,沙发上的小姑娘便抬起头,声音沙哑,一字一句砸了出来。
“我们分手吧。”
秦穗想的是,与其等着被他母亲羞辱,不如她主动放手,给自己留最后一点体面。
卫钊脸色骤然一沉:“怎么回事?”
一想起宋美兰无声离开的冷落,秦穗心里的委屈彻底绷不住了,带着赌气的倔强拔高声音:“我说分手,你听不懂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