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光微微透进房间,阿黛遵循着生物钟起床,入目是一片肉色,腰上搭着一只沉重的手臂。
那个男人并没有离开,和阿黛一夜同床共枕。
阿黛睁着眼睛看他,高挺的鼻骨,浓黑纤长的睫毛,面容稚嫩俊俏,看上去年纪比自己大不了多少。
他似乎还在睡觉,阿黛蹑手蹑脚的下床,换了身干净的衣服,轻轻推开门走了。
阿黛离开也就几秒钟时间,床上的少年直起身体,掀开被子,默默看了看性器上干涸的精斑,手掌盖上额头。
啊……
怎么会这样……
少年咬着唇无声抓狂,懊恼过后,又庆幸自己没做出更出格的事,但、脱光衣服抱着小姑娘,还当着别人的面自渎……
算了,这也不能全怪他,谁知道这次会被人暗算,那种下流的淫药,下次小心便是。
午后,丫鬟们在伙房吃完饭,趁着空闲聚在平日休息的小屋。
月枝性格外向,说话声音最大,阿黛也凑近听,一身量较矮的丫鬟道:“你们听说没?城里近来不太平,说是闹鬼哩!”
旁边的圆脸丫鬟激动道:“我知道,我外面的姐姐说城南那块儿丢了好多人,都是晚上不见的!说来也奇怪,有些人门窗锁得死死的,第二天一看,还是没了!”
矮丫鬟道:“我听说是几个人待在一起,眨个眼的功夫人就不见了!那么多人呢!不是鬼捉去吃了?还能是什么?”
神鬼精怪之事最能引人注意,阿黛惊道:“这么邪门!”
月枝道:“怎么就是鬼呢?万一是那几个人联起手来,害了别人也没有可能。”
矮丫鬟一双细眉高高挑起,作出一副神秘的样子,“听我说完嘛,柳街那边有个掉井里死了的,你们知道不?”
一丫鬟问道:“是不是姓朱啊?我好像听过。”
矮丫头点头,语气激动,“对!据说是被人害死的,每天晚上都在井边哭,有三个胆子大的,硬是不信,打赌说要去看看是谁在装神弄鬼。”
“到了晚上,黑灯瞎火的,啥也看不清,就举着灯笼结伴走,那人是在自家院子里丢的,家里就她和她奶奶两个人,她死没多久,奶奶也死了,还是隔壁邻居帮忙收的尸,人死完了嘛,房子就没人住,门就锁着,那三个人琢磨爬过去,嘿,墙不高,两三下就过来了,这过来了,就打着灯笼到处看,刚开始都好好的,可是——”
她拉长语调,充满悬念道:“就在那三人爬墙离开的时候,有一个人走慢了,落在他们身后……”
阿黛握住月枝的手,“然后呢?”
“然后外面的两个人就去拉他,突然!那个人就像被什么东西抓住一样,被狠狠一拽!”
众人纷纷一悚,圆脸丫鬟张大嘴,“是、是什么东西啊?不会真的是……鬼吧?”
矮丫鬟压低声音,“奇怪的就是这里,那两个人看见同伴如此,也是使劲把人往外扯,可力气竟然都没里头的那个东西大,最后那个人连声音都没发出来,直接消失在院子里了。”
另外的丫鬟瑟瑟发抖,“直接消失?!难道是被吃掉了……”
矮丫鬟:“有可能,但我听说鬼不止一只,有些啊,还会来家里抓你!”
众丫鬟惊呼一声,又唧唧喳喳说起来,月枝抚了抚鸡皮疙瘩,看向同样被吓到的阿黛,忽然,她定睛一看,“咦,你这是什么?”
阿黛不明所以,往月枝身边靠了靠,“什么啊?”
月枝指着她脖子上青紫的印记,“就是这个啊,一块一块的,阿黛你被虫子咬了吗?”
阿黛看不到,想起昨夜的少年,应该是他弄出来的。
矮丫鬟这时候又懂了,“可能是鬼弄的,给阿黛做标记,阿黛你要小心哦,别被抓走了。”
阿黛挠她,“瞎吓唬人你!”
“赢了我,给我一百两银子,输了嘛,你们一人就要给我五十两,怎样?不亏吧。”
深绿的圆领小襕衫,面容白净可爱,眼睛圆润,天生笑颜,这是赵府嫡出的小公子,赵享。
他这副样子甚是碍眼,谢昃不屑一笑,“五十两而已,就按你说的来。”
“小享,我也要给吗?”
一旁的男孩与赵享有六分像,嘴角有两个酒窝,名绿歌,是赵府庶出的长子。
这赵姓兄弟同年而生,赵享小赵绿歌几个月,但性格强势,在外比赵绿歌更像兄长。
赵享:“给。”
赵绿歌:“好吧。”
发呆许久的纪六回过神,肥嘟嘟的小手撑着下巴,“现在开始选吗?”
赵享点头。
四人休息的凉亭前余下大片空地,再往前就是一条横行的白玉石路,现已经过不少人,眼见约定的时间快到了,三人中就剩谢昃还在观望,赵享道:“谢少爷眼光独到,挑了这么多还没有合心意的,不如就用我……”
谢昃大喊:“站住!”
三人随着他的视线望去,是一队路过的婢女。
谢昃仰着下巴,“你,出来。”
众婢女皆茫然相望,谢昃怒道:“听不懂人话吗?滚出来!”
忽然,阿黛慢吞吞的抬眼,与他对上视线,试探的迈出一步,谢昃的表情果然由阴转晴。
“昃少爷……”
谢昃是大少爷堂弟,来府里快半个月了,听其他人说谢昃脾气暴戾,稍有不如意之事就要责罚侍从,除了谢老爷,谁都管不了他。
“阿黛!”月枝在队伍里低声叫她,神情是掩饰不住的慌张。
阿黛露出一个苦笑,心中暗暗叹气,自己的运气还是一如既往的差,这么多人在一起,偏偏就只挑中了她。
月枝自然也知道这昃少爷的德性,急得快哭了,可无能为力,只能缩在人群里看着阿黛走向谢昃,最后自己也跟着众婢女离开。
此处为谢府修建的临池水台,地上摆放着篮筐和小圆球,赵享玩心大,拦住要说话的婢女,小大人似的负手上前,给她们解释规则:“从这里开始,把这边的球放进对面的筐里,全部放完后,去拿这里的白球,谁拿得最多,就算谁赢。”
他指着放在凉亭前的大筐,“赢者白银十两,输了,什么也没有。”
阿黛望着其余三个女子,身高腿长的,再看看自己,瘦得跟竹杆似的,瞟了眼神情高傲的谢昃,真心想不明白他为什么选自己。
倒霉啊,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