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身上那件蓝白色丝衣虽然没有那般悠久的历史,其来历也不简单,辽东长白山地界独产一种皓石,该石虽称石实则是一种金属化合矿石,长年累月受冰雪覆盖,尽吸长白山千年冰寒,其势冷彻,取一石至于室内冷意渐渐,却是达官贵人夏日消暑的好物件!
而朝廷则是特定集中了数百斤皓石,集数万煤炭,集高炉而炼,数十日后皓石尽融,产出质地细腻而光滑,延展性极强,冷意不减的金属细丝,然后同样由江南织造局中上等女工费小半月,硬生生将那些细金属丝如同纱线一般编制成了这件蓝白色的丝衣。
这件丝衣不仅柔韧性好到根本难以察觉其金属丝的材质,而且冰凉十足,无时无刻不在向外释放着寒意,几百度的高温对这件丝衣而言根本只是洗个桑拿,且质地坚韧,配上一些特定的篆纹,这件丝衣便是阻绝大部分火焰与温度的第一层屏障,以削弱炎之魔女的火焰威力。
同时更阴损的是,在篆纹的影响下,这件丝衣将会渐渐和美女的皮肤相贴合,而它与皮肤贴合的程度越高,心炎能窜出体外的量就越少,一旦完全贴合皮肤,那细密的丝衣之间的间隙根本不容许心炎窜出体外而将其直接扼杀在身体内地,从实际上封杀心炎的威力!
那条蓝白色貌似可以点燃的绳子实际上是双层结构,其内部的绳索——乃万民怨愤冤魂所聚之绳。
公元334年,东晋十六国时期,石虎杀堂弟夺位,是为后赵第三位君主,他让一个专用名词变成了常态。
宋时,庄绰撰《鸡肋篇》可考,老瘦男子谀词谓之“烧把火”,妇人少艾者,名为“不羡羊”,小儿呼为“和骨烂”,又通目为……
两脚羊。
石虎对外四处征战,对内广修宫殿,奴役驱使数十万汉人为劳动力,死者过三分之二,人口为之锐减,无人耕种而土退森进,野兽横行。
石虎遂划中原数万平方公里土地为胡人专用狩猎场,并禁止汉人驱赶野兽,否则将犯“犯兽”之罪,其罪当死。
对胆敢反抗自己统治的人,尤其是汉人,石虎的处理方式很简单——将无头尸首累成小山做成“尸观”,将其头颅悬挂于城墙或是以锐木贯之立于地面以恐吓世人。
不堪重负,却又无力反抗,许多对未来毫无信心的平民只有一个选择——自挂东南枝。
昔日魏平帝冉闵自长安到洛阳,亲眼所见,沿途的树上,如同结满了厚实饱满的果实般,挂满了一具具绝望而无奈,愤恨而不得解脱的尸体!
他没有声张,只是命令自己亲卫,一个接一个地,把那些死不瞑目的尸体解下来,尽可能地安葬,他从每具尸体脖子上的草绳都拽出一丝草线,将一丝丝的草线拧紧,拧紧,拧紧。
这是一根凝聚了国仇家恨的草绳,数千万的冤魂逐渐汇聚在这个象征物上,越发地沉重。
愤怒,绝望,不甘,无奈,幽怨,任何词汇都无法形容,任何作为都无法让在这草绳上盘旋的冤魂解脱。
冉闵等待着,当他日后一步步地走上殿,面对着那些战战兢兢的,石虎的子孙后代时,他只是抬起了那根草绳,将昔日平头草民所体会过的绝望在他们身上重现——这,只是让这根草绳上的千万冤魂解脱了极小一部分。
不敢,还不够。
夷狄之族,人面兽心!
冉闵战死后这根草绳兜兜转转,也曾随李靖大破突厥,亦跟岳武穆直捣黄龙,千年的战争洗礼,无数的野魂献祭,零丁洋,石人一只眼,直到蓝田带着它出塞大破北元之后,才终究洗尽了草绳上外露地几乎可见的深处戾气,但这凝聚了昔日数千万人野魂的草绳却早已超脱了象征意义,牢不可破。
它一般就置于皇极殿墙上,皇帝披红时随时可见——以做警示不要哪天用到自己脑袋上。
此绳仅拿着初时便会令人由衷地感觉到胆战心惊之感,如果不是心怀救国救民之人,绳子便不会认可,其内深藏的阴郁绝望等负面情绪很容易就会扰乱人心智而陷入恐惧感,随即便会头冒冷汗手足冰凉浑身僵化,握久了整个人的精神和身体都会萎靡不振,抑郁而陷入自闭,新陈代谢也会弱的老态龙钟,整个人就这么废了——用这根绳子来绑炎之魔女,谅她再心高气傲,被捆上了也就是条死鱼了!
当然,这种变化太过明显容易被人察觉,于是内阁就布置了一些篆纹尽可能地在前期减弱这根绳子的负面影响力,而一根布满了暗红色蛛网般字符的草绳怎么看都很有问题,于是就在草绳外又加了一层漂白过得火狐绒皮和蓝萤粉。
火狐皮,西域特产,扒自西域齐物火狐,其身赤,耳廓,身形瘦小窈窕,皮毛可用火烧而不坏,更妙的是不仅烧不坏反而越烧越干净,那抹赤色越烧越是精美,其毛皮制成的皮毛衣在西域都是紧俏货,朝廷也特地买了数件火狐皮衣,拆开,漂白,缠线将漂白地发白的皮毛揉成线,绞缠着覆盖在了草绳表面制成了一根白绳子。
蓝萤粉,普通萤火虫自然是卵生从地里爬出来的,但蓝萤虫却是真真切切地从奇草蓝萤草中腐化而生的,是腐草为萤这个已经证实是谎言后唯一的尴尬论据。
万物有灵,但灵智高低不同,草灵智低微,花木稍强,名花名木则更强。
路边可见的狗尾草在它有限的一季度枯荣之内根本不可能有机会自主修炼成材而续命。
这也是荒山中有虎精狼精很正常,有树精可以理解,有花精就很少见,草精闻所未闻的原因。
但蓝萤草却是草类中的异类,其神智不弱于一些不懂筑巢的鸟类,甚至极端点一些被修仙者刻意续命的蓝萤草十数年下来能懂人言并做出回应。
但草的生命周期是有限的,蓝萤草基本上都会死,但部分灵智优秀的蓝萤草却是能化腐朽为神奇,从腐烂死亡的自己身体上腐生出萤火虫一般的蓝萤虫,继续度过它身为一只萤火虫最后的时日,当然也有十分罕见的蓝萤虫精,但一般没等到配偶还是会倒在寿命极限上。
蓝萤虫除了能在夏夜放出幽蓝色的光芒外和普通的萤火虫毫无区别,其幽蓝色的光芒甚至还不能用来照明,除了好事人抓些当别样花灯用外,属于是没钱点蜡烛的读书人都不会去抓的飞虫。
但蓝萤虫的尸体研磨成粉末后倒还算有点用,这种粉末在燃烧时会散发出蓝色光芒,伴有烟尘,塞进飞箭里射至空中爆炸后的蓝色烟尘倒是可以用作军事信号,而且塞进爆竹里炸出的蓝色焰花也稍微有点观赏价值。
但在某次偶然的机遇下,这种蓝色粉末和珍珠粉混在一起溶于水过滤干燥后产生了一种新的浅蓝色粉末,其在燃烧时伴随幽蓝色火焰,粉末会变黑,但是在自然环境下放置一宿后,黑色的粉末又会自然地吸水脱氧,变回原来的浅蓝色外表。
更妙的是,过称之后,烧前烧后减轻的重量即使是用最小的秤砣也难见其差,燃烧后减少的量简直可以忽略不计。
蓝萤粉就此诞生,成为了宫中代替一些火烛的燃烧物,不过因为其制作过程堪比制盐,价格不低,除了富贵人家和精明的商人,民间也没怎么普及。
但这烧了之后能自行复原的蓝萤粉却正好用来给人一种“绳子是可燃物”的错觉,将大量蓝萤粉通过混入一些中和物固化,将其作为外壳在绳子上裹了厚厚一层。
这样这根看上去蓝白色的绳子才完工,其制造工艺其实并不复杂,只是原材料都过于夸张,使得自觉能烧的了绳子实际上还没烧到火狐皮的祝凰轻视了这根绳子而为了自己面子说了谎——她天真的以为自己的心炎无往不利。
就这样,一根实际上根本不可能挣脱,还自带阴森压迫感,看上去确实能烧的着但实际上根本烧不断的绳索就完成了!
仅是这根绳子,祝凰在没有旁人帮助的情况下也根本无法自行挣脱开!
而针对心炎最容易聚集外露且最具攻击性的双臂尤其是双手,那对冰丝手套也自然是防火的,它甚至还有一个挺文艺的名称——凤求凰冰丝手套!
相传汉代司马相如在卓家大堂上弹唱《凤求凰》而得卓文君芳心,两人私奔而出,之后虽然两人之间有所龌龊,但两人之间最终没有背弃最初的爱恋和最后的坚守。
这也使得他们的故事千转百回,成为世俗之上的爱情佳话。
而两人百年之后,时人曾见异象,一对凤凰盘旋在墓上方九曲绕之而去,现场残留几根羽毛,后由卓家藏之。
百年下来这两人的爱情故事经由室坊相传,名动天下,使得那几根羽毛承载了海量的业力和信仰,却是生出了灵性,羽毛们无论离散地有多远,总会在日落而聚合在一起,日出而分,时人赞誉。
时逢乱世,卓家破败,所藏羽毛在几番波折后流落世间,后被宋时专精金石铭文的赵文成与易安居士所得,两人以篆纹术法和金石之法深入了解了其中奥秘,那种自然分合的前后逻辑硬生生被易安居士理清了整理下来。
后南迁之时丢失这些羽毛原物,仅余留整理记录的纸张——部分所载于其著《金石录后序》之中,也是当朝首辅张雎征年少无意间翻找出来的,用篆纹咒术重塑又改造了一番后作为固定刑具稳定性的辅助篆纹而广见于诏狱之中。
这种篆纹分阴阳两部分分别铭于两物之上,当催动篆纹时,这两部分篆纹就会因为自身逻辑性而重新排列组合,并修改自身“两部分”为“一部分”这一逻辑,从而使其附着的两物合并为一件物体。
原本是两只的手套在其上篆纹启动后,就变成了一组铁连在一起的并联手套,使得祝凰的双手完完全全地被贴合在一起的手套固定地死死地移动也不能动,手心相贴合,手中纹路相叠,根本不给心炎冒出来的机会。
而且手套也是皓石丝镶连编制而成,在这种双掌重叠不好发力的姿势下是很难撕开练成一体的手套的。
而那十只连心冰铐则是用玄冰铁打磨出来的,其质清冷寒骨,坚韧可受兵戈相击,将其铐在已经贴在一起的手指上一方面是用其冰冷压制,另一方面也是用其来保证双手手指无法挣脱,手掌自然也是挣不开了。
至于那捂住口鼻,实际上封锁心炎产生的布块,实际上是多层设计,其朝外的那层采用了某海三太子的腹下白皮(之前捆高萤星的绳子里就有三太子同款筋),产于深海,其皮坚韧不坏而自带海潮深邃之汽,摸起来总有一股湿润滑溜感,而且由于某三太子因为被扒皮抽筋而产生的怨念,这皮森然的哀怨之意让其潮湿感更加沉重。
其朝内的那层采用了辽东百年冰蟾的表皮,冰蟾四季冰凉非常,更兼以辽东百年的苦寒,摸起来却是如同皓石一般冰凉,且冰蟾体带粘液,体表凹凸气泡,经漂白等工艺后整张皮紧致非常甚至不透风,空气经过这两层之后就会变得潮湿冰冷而粘稠就如同隔着数层湿宣纸一般,吸进肺里更是会损伤肺泡。
从布块两侧延伸出去的布条也是冰蟾皮加上一种特制植物黏胶所成,能够十分紧致地贴在人的皮肤上。
而至于这两层皮之间填充的那层则是一张人脸皮——字面意思。
三国终末时,吴亡,晋侍中庾峻问吴国侍中李仁,得知孙皓喜欢割人面,剥皮离骨,凿人眼目,刖足拘杀之类酷术。
事实上,当驻足石头城下受降的晋将杜预看到从吴宫里抬出来的那数大箱风干装裱好的形态各异的干燥人面皮——那是孙皓十数年来亲手一点点从活人脸上割下来的面皮,形态各异,或裁边不齐,或黏连血肉,或碎半难合,但整体来说,栩栩如生,却是可以直接贴在面具上当人脸的那种诡物时,见过尸山血海的他都看得胆战心惊。
杜预自然是当即令人将这些布满了诡桀怨气的面皮通通烧掉——但在熊熊的火焰中,在那阴森可怖的诡笑声中,却是有几张面皮怎么都烧不毁,在那烈焰中,凝聚了其余面皮之上的深沉戾气,最后的五张面皮却是炼就了不知名的魔物,在一阵黑风中卷火逃遁而去。
数百年的时间,这五张面皮因其阴彻无比的邪性在武林中累计卷起了无数次的腥风血雨,无数的人命和业孽终究成了它的灵核和灵性,成了名噪一时的鬼怪“五面”。
最终五面被凛天宗宗主重楼费了许多功夫擒获后炼就一组魔兵器,其奇妙的性质也让重楼横扫魔教而无敌手,曾短暂地一统魔教,但不知被何人窃去心脏之后一蹶不振,又被五面反噬,最终重楼身死而五面灵性粉碎,失了灵性的五面甚至都无法统一自身,几经波折后终究是分碎而开,一面一性,是为“贪,痴,嗔,慢,疑”五张面皮,各有下落。
而四分五裂互相争斗的魔教也随即被明朝看准时机大举出兵打了个稀巴烂,除了残部遁入云南交趾据险而守外尽数被灭。
明廷本欲深入,但英宗土木堡之役丧尽国锐,瓦剌破关直接围了应天,对魔教的围剿也就直接停了回去勤王,而之后明廷政局动荡又是夺门又是犁穴,也没空管逐渐复苏的魔域了。
而被层层篆纹所封印在布块中的正是其中的“痴面”——不明事理,是非不分,以为是,过于执迷于自我。
虽然邪性和恶念都被封印,但这些难以隐藏的本性却是被篆纹引导着,能对佩戴者的心智造成潜移默化的影响,并会伴随着彻骨的诡异冰凉感而四肢打颤。
将这些冰冷潮湿还邪气深重的材料结合成捂堵口鼻的布块,不仅是要让祝凰的呼吸进去的空气变得潮湿阴冷而遏制她的心炎,更是要通过痴面来影响祝凰的常识理解,让她彻底挣脱不了这些束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