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知夏望着笔记本上的两行字,迟迟没有翻页。
第一行写着:“我希望我们能正式在一起。”
第二行则是:“可是,我们该怎么面对工作上的关系?”
她拿起笔,想在下面补充些什么,最后却又放下。
这两个问题,最近一直留在她心里。
她喜欢霍廷深,也知道他同样喜欢自己。
可喜欢并不能让所有现实问题自动消失。
尤其当一个人是总裁,另一个人是他的特助。
“知夏,这份文件麻烦你确认。”
唐予晴将资料放到桌上。
林知夏立即合上笔记本。
“好,我现在看。”
她接过文件,重新将注意力放回工作。
无论感情如何发展,她都不希望自己的专业受到影响。
这是她从一开始就没有改变的想法。
程叙白正在确认工作分配。
林知夏将整理完成的报告交给他,顺便询问后续执行流程。
“程主管,如果有些工作需要调整负责人,通常会怎么处理?”
程叙白抬眼。
“要看调整原因。”
“例如管理关系需要改变呢?”
“那就必须重新确认职责、考核方式,以及工作交接。”
林知夏认真点头。
“原来如此。”
程叙白看着她。
“怎么突然问这个?”
她没有说谎,只是回答:“最近在想,工作上的权责应该怎么划分才比较公平。”
程叙白点头。
“这是值得思考的问题。”
他将文件还给她。
“不过,真正需要调整时,不能只看个人的方便,也要考虑整体运作。”
“我明白。”
林知夏回到座位,将刚才听见的重点记下。
她不想把所有问题都交给霍廷深解决。
如果这段感情是两个人的选择,那么需要面对的事情,也应该由两个人共同承担。
霍廷深收到她送来的报告时,正在确认一项工作安排。
“霍总,这份已经整理好了。”
“放这里。”
林知夏将文件摊开,逐项说明。
男人仔细听完,提出两处需要补充的地方。
她立即记下。
“我会重新确认。”
霍廷深点头,随后看见她似乎还有话想说。
“怎么了?”
“我想跟您讨论一件私事。”
男人放下钢笔。
“现在?”
她摇头。
“等下班以后。”
霍廷深看着她,没有追问。
“好。”
林知夏松了一口气。
走到门口时,她又回头。
“霍总。”
“嗯?”
“可能会是很认真的话题。”
男人微微一怔,随后点头。
“我会认真听。”
……
工作结束后,两人再次来到熟悉的咖啡馆。
林知夏选了靠窗的位置。
霍廷深坐在对面,等她慢慢整理思绪。
她握着杯子,终于开口。
“霍廷深。”
“嗯?”
“我想问你,如果我们正式交往,工作上该怎么办?”
男人的目光微微一顿。
他没有露出意外的神情,反而认真回答:
“这也是我一直在考虑的事情。”
林知夏抬起眼睛。
“你已经想过了?”
“想过几种可能,但还没有决定。”
“可以告诉我吗?”
霍廷深点头。
“最重要的是,不能让私人感情影响你的工作评价。”
她认真听着。
“还有呢?”
“你不能因为我们交往,就失去原本应有的选择。”
林知夏沉默片刻。
“所以,你是不是想过让我离开特助的位置?”
霍廷深没有立即否认。
“考虑过调整管理关系,但不是要你离职。”
她望着他。
“那为什么没有告诉我?”
……
霍廷深放下杯子。
林知夏轻轻皱眉。
“可是这件事也跟我有关。”
男人看着她。
“我知道。”
“如果你自己决定,再告诉我结果,我会不高兴。”
霍廷深沉默片刻。
“你说得对。”
她微微一怔。
男人继续道:
“我习惯先把问题整理好,再提出方案。但这件事不能只由我决定。”
林知夏的神情慢慢放松。
“我不是反对调整。”
她认真说:“我只是希望,调整的原因和方式都能说清楚。”
“我明白。”
“而且,我不希望别人觉得我是因为跟你交往,才得到特别安排。”
“所以任何调整,都必须符合正常程序。”
林知夏望着他,终于露出一点笑容。
“这样我比较安心。”
……
两人安静了一会儿。
霍廷深忽然问:“知夏,你会不会觉得这样太麻烦?”
她想了想。
“会觉得需要处理的事情很多。”
男人没有打断。
“但我不觉得喜欢你是麻烦。”
霍廷深抬眼。
林知夏的脸颊微红,却继续说:
“我只是希望,如果我们真的成为恋人,不需要其中一个人一直牺牲。”
“你不能因为想保护我,就替我决定所有事情。”
男人轻轻点头。
“好。”
她忍不住笑了。
“今天答应得这么快?”
霍廷深望着她。
“因为你说得有道理。”
林知夏低头喝了一口饮品。
她忽然发现,原来认真讨论未来,并不一定会破坏两人之间的甜蜜。
相反地,当那些原本不敢提起的问题被说出口,她反而更加安心。
……
“那我也想问你一件事。”
霍廷深忽然开口。
林知夏抬头。
“什么?”
“如果我们正式交往,你最期待的是什么?”
她怔住。
这个问题,比刚才讨论工作还让她紧张。
“一定要现在回答吗?”
“不用。”
男人轻声说:“你可以慢慢想。”
林知夏低下头,思考片刻。
“其实没有很复杂。”
“嗯?”
“我希望我们能自然地关心彼此。”
她望着他。
“不是每天都一定要见面,也不是每次都要安排特别的事情。”
霍廷深安静听着。
“只是遇到开心的事情,会想跟对方分享。遇到不开心的事情,也不用一直假装没事。”
男人点头。
“还有吗?”
林知夏的脸颊慢慢泛红。
“还有……希望有一天,我可以很自然地说,你是我的男朋友。”
霍廷深的目光微微一顿。
……
林知夏说完,才发现自己的心跳快得厉害。
她低下头。
“是不是太直接了?”
“没有。”
霍廷深的声音很轻。
她抬眼。
男人望着她。
“我很高兴你愿意告诉我。”
林知夏抿起唇。
“那你呢?”
“我也期待有一天,可以坦然地介绍你。”
她的心口轻轻一颤。
霍廷深继续道:
“不是因为你是我的特助,也不是因为你在工作上表现得很好。”
他停顿片刻。
“而是因为你是我喜欢的人。”
林知夏望着他,眼眶忽然有些发热。
她原本以为,谈到正式交往,自己会更加紧张。
可此刻,她只觉得心里慢慢安定下来。
……
离开咖啡馆后,两人沿着步道慢慢走着。
林知夏主动伸出手。
霍廷深轻轻握住。
“今天有比较安心吗?”他问。
她点头。
“有。”
“还有什么担心的?”
林知夏想了想。
“担心我们真的在一起以后,会不会跟现在不一样。”
男人看着她。
“一定会有一些改变。”
她微微一怔。
霍廷深继续说:
“但改变不代表不好。我们可以一起适应。”
林知夏望着他。
“如果有一天,我们吵架呢?”
“那就先把问题说清楚。”
“如果我需要冷静?”
“我会尊重你。”
她笑了。
“如果你需要呢?”
男人停顿片刻。
“我也会告诉你。”
林知夏满意地点头。
“这样才公平。”
……
走到分开的地方时,林知夏没有立即松手。
“霍廷深。”
“嗯?”
“我今天其实有点害怕。”
男人低头看她。
“怕什么?”
“怕一谈到现实问题,我们就会发现,原来没有想像中容易。”
霍廷深安静片刻。
“确实不容易。”
她抬起眼睛。
男人望着她,认真说:
“但我不想因为不容易,就假装问题不存在。”
林知夏的眼睛慢慢弯起。
“我也是。”
她向前靠近一步。
“可以抱一下吗?”
“可以。”
霍廷深将她轻轻拥入怀中。
林知夏靠在他的胸前,感受那份熟悉的温度。
她忽然明白,真正让自己安心的,不是霍廷深有能力替她安排好一切。
……
分开时,林知夏抬头看着他。
“我们是不是又往前走了一点?”
霍廷深唇角微扬。
“你觉得呢?”
她认真想了想。
“我觉得有。”
“那就有。”
林知夏忍不住笑了。
“你怎么又顺着我?”
男人轻轻握了握她的手。
“这次不是顺着你。”
他望着她。
“是我也这么认为。”
林知夏的笑容慢慢加深。
她知道,两人仍然没有正式交往。
关于工作安排,也还有需要仔细讨论的地方。
可是今天,他们终于不再只谈论喜欢与心动。
而是开始认真思考,如何让这份感情真正走进生活。
她不急着得到答案。
却也不再害怕提出问题。
因为她已经知道,霍廷深愿意与她一起寻找答案。
而那个曾经只敢藏在心里的称呼,如今似乎也不再遥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