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三十三天之上,那席卷诸天万界的兵戈杀伐之气,在沸腾了不知多久之后,终于如长鲸吸水般缓缓朝着九天极顶倒卷而回。

漫天由大道显化而成的青铜神兵与龙纹重戟寸寸消融,化作了无穷无尽的纯青色玄天道韵。劫云散尽,苍穹澄澈,唯余一道身披混元战袍的修长倩影,自九天之巅踏虚而来。

九天玄女原本那股略带偏激与凌厉的煞气,在经历过二十发极阳造化神精的冲刷中和之后,已然尽数蜕变为一种中正平和、威压九幽的混元圣威。

她足踏青莲,径直降落在了玄女行宫破败的演武大厅之内。

狼藉的陨铁沙盘前,杨星正翘着二郎腿坐在石凳上,嘴里嚼着一片新鲜的灵竹叶,手里随意把玩着那截观音赠予的杨柳枝。

见玄女归来,杨星抬了抬眼皮,打量了她一番,咧嘴一笑:“哟,回来了?看着气色不错嘛,看来小爷的阳精没白喂你。”

九天玄女垂下眼帘,看着这个衣衫散漫、没有半点凡人敬畏之心的少年,那张平日里能冻彻骨髓的绝美玉容上,不仅没有半分被冒犯的恼怒,反倒是泛起了一抹极淡、却柔和至极的弧度。

她缓步走上前,身上的混元战袍随着步伐发出轻微的环佩碰撞声。走到杨星身前,这位名震太古的军神竟然极自然地伸出白皙修长、毫无瑕疵的玉手,轻轻替杨星抚平了肩膀上揉皱的布衫。

“若非你那二十发造化神精冲碎死关,本座如今尚在迷障之中。”

九天玄女的声音虽然依旧清脆如玉石相击,却多了一股寻常仙神根本不敢奢望的亲昵与温软。她凤眸微微下移,落在杨星下腹之处,耳根微不可察地浮现出一丝淡粉:

*这冤家……竟真有这般翻天覆地的能耐。既然身心皆已被他占尽,天庭兵戈气运,交予他又何妨。*

“走吧。”九天玄女收回手,语气重归利落果断,“王母与观音姐姐在极乐宝殿等候多时了。今日我既证道,依天庭旧例,当开贺圣大典。这场大典,自当去瑶池办。”

她素手轻轻一揽杨星的腰际,一道柔和却坚不可摧的玄青遁光拔地而起,裹挟着二人瞬间撕裂虚空,朝着瑶池仙境电掣而去。

……

瑶池,极乐宝殿。

整座宝殿坐落于万丈玄黄祥云之巅,远远望去,九百九十九根盘凤金柱撑起浩瀚天顶,琉璃瓦在仙光照耀下流转着七彩霓虹。殿前是一片深不见底的万年洗心池,池中栽满了水缸大小的极品混元金莲,阵阵清幽甜腻的异香在回廊间缭绕不散。

穿过重重玉宇琼楼,行至宝殿最深处的高台之上。

殿内早已备好了三张通体由九天神玉雕琢而成的圣人宝座,并排设立在大殿正中最高处,俯瞰着下方广阔无垠的仙宴白玉广场。

左侧宝座之上,西王母娘娘斜倚而坐,一袭雍容华贵的九凤织金赤霞袍拖曳于地,满头青丝盘作九天飞凤髻,凤钗上垂下的东海明珠轻轻晃动,映衬得那张熟透了的人妻圣颜越发端庄娇媚;

中间的主位之上,观音大士素手持着羊脂玉净瓶,身披一领纤尘不染的白纱佛衣,赤着晶莹如雪的无瑕玉足踏在一朵白莲蒲团上,眉心一点朱砂红痣圣洁出尘,佛眸半阖,浑身流转着混元无垢的琉璃佛光。

感应到殿外破空而来的青玄遁光,两位女圣同时睁开双眸,目光落在了并肩走入殿内的九天玄女与杨星身上。

“玄女妹妹。”

西王母唇角微扬,凤目含春,视线在九天玄女那一头散落后重新梳起的乌黑长发,以及微红的脖颈上轻轻一扫,便已洞悉了一切。她掩口轻笑道:

“往日本宫邀你来瑶池品茶,你总推脱军务繁忙、战阵森严。今日怎的这般乖巧,不仅成了圣,还把本宫这冤家给一路拐了去?”

九天玄女牵着杨星迈步走上高台,闻言倒也落落大方,在那右侧的玄青宝座上坦然落座,眉宇间带着一抹军神的磊落:

“王母姐姐莫要取笑。若非杨郎出手相助,破了本座体内的杀伐死关,本座今日怕是还要在演武大厅对着沙盘枯坐。此等大恩,本座铭记于心,往后这天庭战阵杀伐,全凭杨郎一人差遣便是。”

观音大士微微一笑,素手轻抬,宣了一声佛号:“阿弥陀佛。玄女妹妹能得此机缘,乃天道眷顾,亦是杨郎功德。既然今日大势已成,这贺圣大典,自当好好筹备一番。”

三位女圣目光交汇,在这宽阔肃穆的高台之上,一种奇妙而牢固的共犯纽带与后宫联盟悄然结成。

她们皆是站在三界最顶端的存在,深知彼此能够跨过那道天堑,全系于眼前这名凡人少年的阳根造化。在这波谲云诡的天地大势面前,共享这唯一的夫君,不仅是身心沦陷的必然,更是将天庭权柄、佛门气运与天下兵戈彻底拧成一股绳的至高抉择。

西王母当即挥动广袖,降下圣人法旨:

“传旨三界,九天玄女证道混元,贺圣法会设于瑶池极乐宝殿!广邀三十三天仙卿、幽冥十殿阎罗、西方诸佛菩萨,乃至洪荒遗贤,尽皆赴会!”

法旨化作万道金芒,洞穿三十三天,朝着三界各处轰然炸裂开来!

……

一日之间,整座天庭彻底沸腾。

如果说此前西王母成圣是天庭底蕴深厚,观音成圣是佛道交融的异数,那么九天玄女在极短时间内的第三次成圣,便彻底打破了三界维持了无数量劫的平衡!

三尊女圣!而且全都在瑶池设宴,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三位原本各自为政的大能,已然形成了一个固若金汤的同盟!

面对这样一股足以掀翻三界六道任何秩序的恐怖力量,漫天神魔仙佛哪怕心中再如何惶恐震骇,也绝不敢有半点怠慢,无不备上最顶级的先天灵物,发疯一般涌向瑶池。

午时三刻,极乐宝殿大门轰然洞开。

白玉铺就的仙宴广场之上,案几连绵数里,龙肝凤髓、琼浆玉液堆积如山。下方的仙官与神将们甚至连大声喧哗都不敢,战战兢兢地按位列坐,整座大殿弥漫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庄严肃穆。

而在高台之下,太上老君与如来佛祖已然并排落座在客位首座。

老君身穿八卦道袍,手按拂尘,面色平静如水,只是那双深邃的老眼时不时扫过高台正中的杨星,眼底深处掠过一抹化不开的惊疑;如来佛祖端坐于九品金莲之上,双掌合十,丈六金身佛光内敛,嘴角虽然挂着慈悲笑意,眉宇间却带着一抹掩饰不住的沉凝。

然而,就在群仙以为四圣同堂已是此番盛会的极限之时——

轰隆!

极乐宝殿外的三十三天虚空,突然毫无征兆地剧烈扭曲撕裂开来!

三道浩瀚如渊、甚至比老君与如来还要古老深邃的恐怖威压,自虚无混沌之中轰然降临!

整座天庭的护天大阵在这三股气息的震荡下发出阵阵悲鸣,下方列坐的托塔天王李靖、二十八宿乃至哪吒三太子,在这股浩瀚威压之下浑身骨骼咯咯作响,几乎要忍不住当场跪伏在地!

大殿门前,仙雾排开。

第一道身影缓步自虚空中踱出。

那是一名老者,身着一袭浆洗得发白的青灰素布道袍,脚踏一双极其普通的麻线芒鞋。老者须发皆白,面容清癯古拙,眉宇宽阔,鼻如悬胆,双目之中没有半点仙灵神光,反而透着一股返璞归真、洞悉红尘万象的大智慧与沧桑。他手中拄着一根普普通通的青竹杖,腰间挂着一只泛着黄光的旧酒葫芦,每走一步,虚空中便隐隐生出一朵青色道莲,随生随灭。

斜月三星洞,灵台方寸山之主——菩提老祖!

这位避世潜修、神龙见首不见尾的神秘存在,竟真的踏出了方寸山!

紧接着,大殿左侧的虚空骤然塌陷,化作了一片漆黑如墨的绝对死寂!

第二道身影自黑洞中昂首踏出。

来人身形高大魁梧,足有八尺有余,披着一件宛如由亿万生灵怨血与九幽魔煞织就的纯黑大氅,领口镶嵌着两颗森白的太古凶兽獠牙。那是一张刀削斧凿般极其刚毅冷酷的面容,剑眉斜飞入鬓,鼻梁如孤峰耸立,一头赤红如血的长发无风狂舞。最令人心悸的,是他那一双完全化作了深邃墨色的重瞳魔眸,周身缠绕着肉眼可见的滚滚黑煞魔气,隐隐有四柄通天彻地的杀伐剑影在他身后沉浮幻灭!

魔道源头,统御九幽的万劫魔尊——魔祖罗睺!

而在大殿右侧,伴随着一阵清脆空灵的柳叶拂动之声,第三道身影悄然浮现。

那甚至很难被称之为一个“实体”。那是一名长须垂至膝下的古朴老者,周身裹在一袭翠绿如玉的柳木道衣之内,面容枯瘦宛如老树皮,双眼闭合,唯有眉心裂开了一道倒竖的青木竖瞳。最为骇人的是,老者的身躯在虚实之间不断变幻,虚空中所有的法则、神力、甚至是仙光灵气,在靠近他三尺范围之内,都如同泥牛入海般被吞噬同化得干干净净,空间在他脚下层层折叠扭曲!

混沌初开,执掌无上空间大道的太古大能——扬眉老祖!

“菩提道友……魔祖……还有扬眉大仙?!”

凌霄宝殿侧席之上,玉皇大帝猛地站起身来,平天冠上的十二旒珠疯狂撞击,那张向来不苟言笑的天帝面庞上,彻底失去了血色!

疯了!

这三位老怪,哪一个不是早在开天辟地之初便遁出三界、不沾因果的至高存在?漫长岁月以来,天庭数次经历量劫,甚至连封神大战都未曾见过他们半点踪迹!

今日,竟因为九天玄女成圣,为了瑶池这个新生的三女圣同盟,齐齐法驾降临!

三位古老圣人迈步入殿,目光在大殿正中一扫。

老君微微颔首稽首:“三位道友,别来无恙。”

如来亦是低眉合十:“善哉善哉,不想今日竟能得见三位古圣法驾。”

菩提老祖淡淡一笑,抚须道:“老道在方寸山中闻得兵戈道音冲霄,知天庭又出混元,特来讨一杯水酒。”

魔祖罗睺冷哼一声,煞气稍敛,那双漆黑的魔眸扫过台上的三位女圣,森然道:“三个女流之辈,竟能在这浑浊世道接连证道混元,本座若不过来看看,岂非错过了这开天辟地以来最大的变局?”

扬眉老祖则是微微睁开青木竖瞳,虚无缥缈的声音在殿内回荡:“天地因果紊乱至此,造化之气横贯三十三天……老朽不得不来。”

八圣齐聚!

西王母、观音、九天玄女、太上老君、如来佛祖、菩提老祖、魔祖罗睺、扬眉老祖!

整整八尊混元圣人同处一座大殿之中!

那一瞬间爆发出的混元气场,让整座天庭的灵气彻底凝固化作实质的仙晶,下方的数十万天兵天将与满朝仙官,脑海中一片空白,连神魂都仿佛要被这股浩瀚的伟力压成碎末!

所有的目光,这一刻全都汇聚在了高台正中的三张宝座之上。

然而,面对这足以颠覆整个洪荒大千世界的八圣会面,高台最右侧的九天玄女,神色却依然清冷如初。

她没有像玉帝那般战战兢兢地起身相迎,也没有如寻常仙家那般寒暄客套。对于这位一生只崇尚纯粹力量与铁血战阵的女战神而言,那些弯弯绕绕的虚礼,根本不值一提。

在满朝神魔仙佛、乃至其余七位混元圣人的灼灼注视之下,九天玄女缓缓直起身躯。

那张英气逼人的绝色玉容上,神情淡漠而骄傲。

她没有看老君,没有看如来,甚至没有多看魔祖罗睺一眼,而是微微偏过头,那一双如同秋水寒星般的凤眸,径直越过了下方的诸天大能,落在了正百无聊赖站在宝座旁边的杨星身上。

在全场针落可闻的死寂中,九天玄女抬起那只曾握碎亿万神兵的长臂,素白如雪的玉手在半空中轻轻一招。

那原本清冷威严的嗓音,在吐出两个字时,竟带着一股毫不掩饰的霸道与纵容:

“过来。”

杨星正看戏看得起劲,冷不丁被点名,挑了挑眉。他也不怯场,双手插在裤兜里,迈着吊儿郎当的步子,大摇大摆地走到了玄青色的圣人宝座前。

还没等下方的仙神反应过来他要做什么,九天玄女长臂猛然一收!

一股柔和却无法抗拒的混元仙力瞬间环住了少年的腰腹,轻轻一拉——

在全场数十万双眼珠子险些瞪出眼眶的惊恐注视下,杨星整个人就这么顺理成章、大模大样地跌坐进了九天玄女那散发着淡淡冰莲冷香的温软怀抱之中!

九天玄女微微调整了一下坐姿,任由少年的后背紧紧贴在自己战袍下那一对丰满挺拔的巍峨雪峰之上。她的一只玉手极其自然地环过杨星的胸膛,另一只手甚至极其亲昵地替他理了理额前凌乱的碎发。

神态从容,姿态亲昵,俨然一副女帝拥抱着自己心爱宠妃的架势!

轰——!

台下的满朝仙官脑海中仿佛有千万道九天神雷同时炸响!

*坐进去了?!*

*他竟然……他竟然直接坐进了九天玄女娘娘的怀里?!*

*那可是统帅三界兵戈、向来对男子不假辞色、杀伐果决的上古女战神啊!纵是玉皇大帝见了玄女都要礼让三分,如今成圣之后,竟当着天地八圣的面,把一个凡人少年揽在怀里当众温存?!*

托塔天王李靖手里的黄金玲珑宝塔当啷一声掉在大理石地面上,砸碎了一角;哪吒三太子眼珠子凸出,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大鸭蛋;四大天王更是浑身剧烈颤抖,险些一头栽倒在酒案底下!

而客席之上,老君手中拂尘微不可察地一滞;如来佛祖眼角疯狂抽搐,闭目诵经的速度骤然加快了十倍;

魔祖罗睺眼中黑煞魔光大盛,死死盯着九天玄女怀里的少年,那张冷酷的面容上第一次浮现出极度的荒谬与震惊;菩提老祖抚须的手生生拽下了两根白须,满脸匪夷所思;扬眉老祖眉心的青木竖瞳更是剧烈闪烁,在杨星的身上疯狂扫视,试图看穿这少年的跟脚,然而推演出来的因果却宛如一团混沌迷雾,深不见底!

九天玄女无视了那一道道足以将大罗金仙化作飞灰的圣人注视。

她垂下眼帘,看着怀中一脸惬意、甚至还顺势往自己胸口软肉上蹭了蹭的杨星,清冷的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柔情,低声道:

“靠着吧。有本座在,这三界六道,无人敢动你一根汗毛。”

杨星舒服地眯起眼睛,后背靠着女战神那极具弹性的饱满雪乳,鼻尖钻入那股混合着纯阳雨露与冰莲的独特体香,嘴里叼着柳枝,笑嘻嘻地冲着台下脸色铁青的满天神佛比了个剪刀手。

高台左侧,西王母见状,凤目中闪过一丝宠溺的笑意,端起玉杯轻抿了一口仙酿;高台正中,观音大士亦是眉目含笑,轻轻摇了摇头,眼波流转处,尽是对这冤家顽劣性子的纵容。

三尊女圣,一人出面霸气庇护,两人含笑默认!

这一刻,整座极乐宝殿内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漫天神佛哪怕再蠢,也在此刻彻彻底底明白了一件事——

在这个看似荒诞绝伦的新生神系之中,这个没有半点修为法力的凡人少年杨星……才是真正被三位至高女圣共同捧在心尖上的无冕之王!

……

与此同时。

在这天庭的另一角,弥漫着滚滚浓烟与刺鼻硫磺气息的兜率宫炼丹大殿之中。

虽然太上老君本尊已然法驾亲临瑶池,但八卦炉前的炼丹重地,依然有两尊金角、银角童子的化身在死死看守。

炽热无匹的六丁神火,已然疯狂煅烧到了第三十八日!

“吼啊啊啊啊——!”

八卦炉腹深处,巽宫风位之上,孙悟空蜷缩在角落之中,浑身的猴毛早已被神火余温烤得焦黑一片,皮肉更是布满了道道深可见骨的焦痕!

然而,那一对原本被浓烟熏得鲜血淋漓的眼眶之中,此刻却爆发出两道实质般刺目夺目的万丈金芒!

那金芒穿透了厚重无比的赤铜炉壁,甚至隐隐将整座兜率宫的虚空灼烧出了两个通透的窟窿!

火眼金睛,历经整整三十八日的地狱淬炼,终于在这一日,彻底大成!

不仅如此,孙悟空体内的金刚不坏之躯,在吞噬了无数万年蟠桃与九转金丹之后,借着三十八日神火的强力融炼,原本散乱在血肉深处的磅礴药力,已然彻彻底底融为了一体!

妖猴体内的气血如汪洋怒涛般狂暴咆哮,第四阶巅峰的战力,在这一刻被压缩到了即将爆发的极限临界点!

“瑶池……极乐宝殿……好强的威压……好多老神仙的气息……”

孙悟空那双金灿灿的火眼金睛死死透过炉壁,望向遥远西天的方向。他感受到了那八股撕裂天地的圣人威压,更感受到了整个天庭因那八股气息而产生的凝固与空虚!

“嘿……嘿嘿嘿……太上老倌……如来老儿……全去瑶池喝花酒了么?!”

孙悟空裂开焦黑的嘴角,露出一口森白尖锐的獠牙,浑身骨骼在炉膛深处发出令人牙酸的噼啪爆响:

“等俺老孙出来……等俺老孙蹬翻了这破炉子……俺老孙倒要看看……这满天神佛,谁能挡俺老孙一棒!哇呀呀呀呀——!”

暴虐癫狂的战意如火山喷发般在炉内疯狂积蓄,原本坚不可摧的赤铜炉盖,在这股绝世凶性的冲击之下,悄然裂开了一道极细微的金色裂纹!

大闹天宫的大变局,在这八圣齐聚的极乐繁华背后,已然如同一张拉满到了极致的神弓,蓄势待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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