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上周末那个阳光灿烂的清晨,绫小路凉一穿着那套浅粉色真丝睡衣、笨拙地照搬画册第三十二页的姿势跨坐在我腰间之后,某种一旦点亮就再也无法按灭的火苗,便在这间一百五十平米的屋檐下悄无声息地蔓延了开来。
这一周里,我发现自己再也无法用过去那种“普通户主与借住室友”的平静心态去看待他了。
哪怕是在白天最寻常不过的同居日常里,我原本用于外勤警戒的敏锐感官,也会不受控制地自动捕捉着与他有关的一切细微画面。
比如休息日的午后,当他把双腿屈起窝在客厅宽大的L型布艺沙发一角,捧着抱枕全神贯注地盯着电视屏幕看《星穹魔女芙蕾雅》的特别重播时,我的视线总会不自觉地越过摊开的书页,停留在他微敞的领口与白皙修长的后颈线条上——脑海里毫无预兆地浮现出那天早晨他乌黑的长发铺满我的纯白枕面、微微仰起下颌任由我亲吻时的模样,连带着唇畔似乎都还能回味起那份温软清甜的触感。
又比如傍晚晚饭过后,当他主动站在半开放式厨房的水槽前帮我清洗餐具,将宽松的睡衣袖口高高挽到手肘上方、露出一截骨节匀称的白皙手腕时;听着哗啦啦的温水冲洗声,我的目光会顺着他随着擦盘子动作轻轻摇晃的如墨发梢一路下滑,落在他被垂顺真丝面料勾勒出的纤细窄腰上,清晰回想起掌心贴覆在那片温热肌肤上时的惊人热度。
甚至到了夜深人静的十一点钟,当他抱着换洗衣物走进走廊洗漱间,磨砂玻璃门后透出朦胧柔和的暖黄灯光与修长纤巧的剪影,淅淅沥沥的花洒水声混着清甜浓郁的牛乳香皂水汽丝丝缕缕飘进客厅时,坐在沙发上翻看晚报的我,连捏着纸页边缘的指节都会微不可察地收紧几分。
一种越来越清晰、越来越滚烫的念头,开始在每一个两人独处的安静瞬间反复叩击着我的理智边界。
我想要比上周末那个早晨更深入地亲吻他,想要亲手解开他真丝睡衣领口的每一颗珍珠母贝纽扣,想要用指腹一寸寸抚过他左腰那道令人心疼的浅白旧痕,想看那双平日里总是清冷如寒星的漆黑丹凤眼在彻底卸下防备时泛起潋滟水光、完完全全只映出我一个人影子的模样,更想听他用那种带着微哑鼻音的清冽声线,在耳畔一声接连一声地唤我的名字。
意识到这一点的瞬间,连我自己都暗暗吃了一惊。
我,田中海斗,无论是在数年之前统领‘宵暗之鸦’平定街区纷争的岁月里,还是如今作为“零课”外围联络员隐匿于二十四小时便利店的平静日子里,向来都以绝对的冷静与自制力自诩。
可现如今,面对这个闯进我生活才两个多月的黑发青年,我引以为傲的自制力却仿佛成了正午阳光下的薄冰,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寸寸消融。
眼下绫小路景久派来的本家特别行动队还驻扎在池袋东口的帝国酒店里,外头的隐患尚未彻底扫清。
为了压下心头那股随时可能失控越界的躁动,在周四与周五这两天里,我不得不强迫自己稍微拉开了一点点日常相处的物理距离。
围坐在一起吃晚饭的时候,我尽量把餐桌上的话题控制在次日采购菜单与降温天气预报上,不动声色地避开他在餐桌底下悄悄探过来轻碰我小腿的棉袜脚尖;晚上窝在客厅看新闻的时候,只要察觉到他端着热茶准备把脑袋往我肩膀上靠过来,我就会恰到好处地起身借口去厨房切苹果、或是去南向大阳台收烘干的衣物;到了深夜十一点准备回房休息时,我更是比平时提前十分钟走进次卧,还顺手将次卧通往走廊的那扇胡桃木房门严严实实地合拢扣上了。
我原本以为,只要稍微冷静克制个两三天,就能让自己那颗有些失衡过速的心脏重新找回往常平稳的节律。
然而事实证明,我再一次低估了这位绫小路家大少爷敏锐至极的直觉,更低估了他骨子里那股一旦认准了目标就绝不肯后退半步的执拗脾气。
我这点刻意为之的回避,在周四傍晚吃过晚饭后就被他一眼看穿了。
那天夜里在中岛吧台前,当他伸手过来接我泡好的红茶杯、而我在瓷杯递交的瞬间提前半秒收回手指避开指尖相触的刹那,凉一接杯子的动作硬生生停在了半空中。
他没有立刻把茶杯端走,而是缓缓抬起眼帘,用那双深邃如夜海般的漆黑眸子静静盯了我足足五秒钟。
清透的瞳仁深处,先是飞快地掠过了一丝被无端推开距离的错愕与委屈;紧接着不过眨眼工夫,那点外露的脆弱便被他悉数收拢压下,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咬紧牙关般的冷傲与笃定。
“……田中海斗,你以为提前躲进次卧把房门关严实,就能装作上周末早上的事从来没发生过了吗?”
他当时端起骨瓷红茶杯,只用清冷得听不出喜怒的语调丢下了这么一句意味深长的话,便转身径直走回了隔壁主卧。
那时候的我,还并没有真正意识到他这句话背后究竟藏着怎样破釜沉舟的决心。
直到周六清晨的到来——趁着橘玲一大早六点钟又被西区‘漆黑之月’的副手紧急叫去丰岛车库、盯着新改装的一批机车配件签收入库,整间一百五十平米的公寓里再次只剩下我们两个人的这个早晨,这位行动力惊人的东区总长,直接用实际行动给我上了永生难忘的一课。
……
……
周六清晨六点半。
我是被腰腹间一阵温热沉实的重量感,以及一阵极其细微、却又规律得令人心头瞬间窜起火苗的摩挲感给唤醒的。
混沌的意识甚至还没彻底从睡梦中抽离出来,长年累月保持警觉的身体本能就已经先一步在脑海中拉响了警报——在我的腰间正上方,此刻正压着一具温热、柔韧且极具存在感的修长躯体;不仅如此,那具紧贴着我的身体似乎还正随着呼吸,进行着某种生疏而又磨人的细微轻晃。
我猛地睁开了双眼。
深秋清晨熹微的浅蓝晨光,正透过没拉严实的遮光窗帘缝隙洒进安静的次卧;而次卧另一侧通往南向宽敞景观阳台的那扇落地玻璃推拉门,此刻正悄无声息地虚掩着一掌宽的窄缝——压根不需要多问半句,昨晚我睡前只顾着关好次卧通往室内走廊的木门,却忘了我的次卧与凉一住的主卧之间共用着同一座连通长阳台!
这位大少爷显然是一大早就直接推开主卧阳台门,熟门熟路地从连通阳台走了进来!
而当我下意识地垂下视线、看清自己身前近在咫尺的景象时,全身的血液几乎在同一秒钟轰然涌向了头顶。
绫小路凉一正面对面地屈膝跨坐在我的腰际之上。
他身上穿着那件宽松垂顺的浅粉色真丝睡衣上衣——至于配套的长睡裤,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被他换下留在了隔壁,只穿了一件贴身内搭与长及大腿上方的宽松真丝睡衣上衣罩在肩头。
因为屈膝跨坐下来的姿势,顺滑轻薄的浅粉色真丝衣摆顺着腰侧微微卷起了一小圈,将一双修长、笔直、在清浅晨光下泛着白玉光泽的匀称长腿展露在空气之中,正带着温热的体温紧贴在我腰侧两边的薄羽绒被外。
他那头及腰的乌黑长发没有用发圈束起,宛如泼墨绸缎般柔顺地披散在双肩与背脊后方,有好几缕修长的发丝顺着锁骨垂落下来,随着他身体的细微轻晃一下下扫在我的胸口衣襟上。
更令人呼吸一窒的,是他此刻脸上的神情——
凉一那张平日里总是清冷矜贵的绝美脸庞,此刻正漫着一层宛如饮过微醺甜酒般的深绯色,那抹动人的红晕从微挑的眼尾一路蔓延至耳尖与修长优美的脖颈深处。
那双漆黑如墨的丹凤眼里蒙着一层湿润潋滟的水雾,长而浓密的乌黑眼睫正不安地剧烈轻颤着。
他紧紧抿着淡粉色的下唇,秀挺的鼻翼间溢出一缕缕极力放轻、却依然在寂静清晨里清晰可闻的温热急促呼吸。
一眼就能看出来,在我睁眼醒来之前,他显然已经鼓足勇气维持着这个姿势在我腰间独自尝试了一小会儿了。
清晨初醒时分,本就是成年男人身体防备最薄弱、感官反应也最敏锐直接的时刻。
在他温热腿侧的紧贴与顺滑真丝衣料似有若无的摩挲之下,原本被我强行压抑了两整天的悸动早已彻底苏醒,滚烫得惊人的体温隔着薄薄的居家棉质衣料毫无阻隔地紧密传递着,就像是一点火星径直落进了干燥的原野。
“……凉一。”
我的喉咙干涩得厉害,一开口,低沉沙哑的嗓音连我自己都吃了一惊,“大清早六点半……你从阳台过来干什么?”
猛然听见我清醒过来的低哑嗓音,跨坐在我腰间的凉一整具身躯明显一僵!
他那双原本带着几分水雾迷离的漆黑眼眸瞬间睁大,结结实实地撞上了我直视着他的灼热目光。
被当场撞见的惊慌、羞窘与无措在瞬间席卷了他的整张脸庞。
他像是被烫到了一样,原本搭在腿侧的双手慌忙撑在我的腹部上方,手忙脚乱地想要从我腰上退开:
“我、我才没有干什么!谁让你这两天在家里一直故意躲着我,连走廊房门都提前关上……我只是从阳台过来叫你起床做早饭——”
然而,由于他刚才独自紧绷着神经维持屈膝跨坐的姿势太久,两条修长的小腿早就有些发麻发软;这一慌乱起身之下,他非但没能顺利从我身上退下去,反而重心不稳地往下一沉,温热的腿侧隔着薄薄的衣料结结实实地顺着我滚烫紧绷的腰腹擦了过去!
“唔……!”
两声极力压抑的轻哼几乎同时在安静的次卧里响起。
我额角微微一跳,双手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从薄被两侧探出,一把稳稳扶住了他纤细紧致的左右侧腰,帮他稳住摇晃的重心:“先别乱动……!”
我这声低哑的抽气,连同双掌掌心贴在他腰窝处传递过去的灼人热度,让原本慌乱得想要逃回隔壁的凉一彻彻底底停下了动作。
他怔怔地停在我的腰际上方,低头看了一眼我们两人紧密相贴的距离,又缓缓抬起湿润的眼帘,望向我额角渗出的一层细汗与不再平静的双眼。
一秒。
两秒。
当他真切地通过相贴的滚烫温度意识到——原来这两天在家里刻意避开指尖触碰、提前关门回房休息的田中海斗,其实根本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无动于衷,甚至仅仅因为他的靠近就已经忍耐到了极限时——
凉一那双深邃漂亮的漆黑眼眸里,原本的惊慌与退缩便如同退潮般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破釜沉舟、豁出全部矜持的决绝光芒。
他非但没有再试图从我腰间退下去,反而深深吸了一口气,将双手轻轻搭按在我起伏不定的胸膛上,带着孤注一掷的勇气,主动俯下了纤细的腰身。
及腰的乌黑柔顺长发从他肩头滑落下来,犹如一袭带着清香的墨色丝绸帷幕,将我们两个人彻底笼罩在了其中。
温热的、混杂着牛乳皂与淡淡甜香的呼吸轻轻拂过我的颈侧。
紧接着,一抹温润、柔软却又生涩得让人心颤的唇瓣触感,轻轻落在了我的喉结之上。
那一瞬间,我在脑海里苦苦维持了两天的克制防线,发出了濒临瓦解的脆响。
“……海斗。”
凉一贴在我的颈侧开口,清冽的嗓音因为害羞与紧张而沙哑得厉害,却带着一种令人根本无法抗拒的微弱鼻音。
他的吻顺着我的喉结轮廓一路往下,笨拙而认真地印在我的锁骨上,印在我微敞的T恤领口露出的胸膛肌肤上,甚至学着从那本拆封后的画册特辑上看来的技巧,隔着薄薄的纯棉衣料,极轻地咬磨了一下我的肩窝锁骨:
“这两天在家里你故意躲着我,吃饭不看我的眼睛,晚上也不让我靠着你的肩膀……你以为我是笨蛋,看不出来你在忍耐什么吗?”
他一边用发颤的气音在我耳边低语,一边红透了眼尾,鼓起勇气将跨坐在我腰间的身体往前倾靠了几分,主动贴紧了我滚烫的怀抱:
“我已经把主卧床底那个纸箱里剩下的画册全都拆开看完了……既然是互相喜欢的人,想要更亲近一点根本不是什么奇怪的事。”
说到最后,他把滚烫的脸颊深深埋进我的颈窝里,双手紧紧抓着我肩头的衣料,声音越来越轻,最后几个字几乎带着一点孤注一掷的微颤:
“别再躲着我了……教教我,海斗。到底要怎么做……才能彻彻底底地变成属于你的人?”
脑海中那根名为“理智与顾虑”的弦,伴随着他最后这句话的落下,彻彻底底断成了两截。
所有的权衡、克制与所谓的室友分寸,都在这一刻被眼前这个倾尽全部骄傲与真心向我敞开怀抱的青年击得粉碎。
我没有再退缩半步。
右手稳稳揽住他纤细柔韧的后腰,左手轻轻托住他披散着墨发的后颈,顺势向右一个翻身——
天旋地转的被褥轻响间,上下位置悄然调换。
伴随着凉一短促的一声轻呼,他整个人被我稳稳护着后脑拢进了身下柔软的纯白床单与羽绒大枕之间,及腰的乌黑长发在雪白的枕面上铺展散开,宛如绽开了一整片绚烂的墨色花海。
我双臂撑在他肩侧上方,低头深深注视着身下因为位置调换而呼吸急促、胸口起伏不定的黑发大少爷。
在清晨柔和澄澈的光线下,他身上的浅粉色真丝睡衣已经被彼此的体温烘得微热贴肤。
那双漆黑的丹凤眼里水光潋滟,清晰地倒映着我此刻不再掩饰半分爱意的眼神,既有一丝面对未知亲密领域的本能紧张,又写满了毫无保留的期待与信赖。
“……这可是你自己主动推开阳台门走过来的,凉一。”
我低下头,温热的唇贴在他泛红敏感的耳廓旁,声音低沉沙哑,“最后给你三秒钟确认——真想好了不回隔壁主卧了吗?”
身下的凉一耳根红得快要滴下血来,却没有丝毫退缩。他主动抬起双臂轻轻环住我的后颈往下一带,偏过脸用微颤的鼻音小声答道:
“……少废话,本少爷决定的事,从来就不反悔。”
这句毫无保留的回应,化作了清晨卧室里最滚烫的信号。
我没有丝毫急躁粗率,而是伸出手指,从他浅粉色真丝睡衣领口余下的珍珠母贝纽扣开始,一颗,接连一颗,极其温柔而又无比笃定地解了开来。
随着最后一颗贝扣滑出扣眼,顺滑的浅粉色真丝前襟向左右两侧轻轻滑开。
在穿透米白纱帘的柔和晨光之下,他平日里被严实衣衫遮掩起来的清瘦匀称线条,终于毫无保留地展现在了我的视野之中——白玉般细腻的肌肤因为羞意而透着一层动人的浅绯色,精致平直的锁骨、流畅柔韧的窄腰,以及左侧腰际那道浅白色的陈年旧痕,全都随着他加快的呼吸微微起伏着。
“唔……别、别一直盯着不说话啊……”
彻底展露在晨光与我视线下的凉一羞窘得连脖颈都染成了粉色,下意识地抬起手背想要遮住发烫的眼帘;我顺势伸出双手轻轻握住他微凉的指尖,顺着他自然放松的力道与他十指紧扣,贴靠在耳侧松软的羽绒枕面上。
“很好看,凉一。”
我低头吻上他微颤的唇瓣,将他尚未出口的羞涩低语尽数温柔地融进唇齿之间。
这一次的吻,不再像之前那样一触即分或浅尝辄止。
我托着他的后颈,带着滚烫而珍视的温度与他深深交换着彼此的呼吸;另一只手则顺着顺滑的真丝衣摆内侧,从他温热的锁骨轮廓一路轻柔地向下抚过——掠过他剧烈跳动的心口,掠过他随着吸气而微微内收的纤细腰窝,用温热的指腹无比怜惜地摩挲并低头亲吻过他左腰那道浅白色的旧伤痕。
“嗯……海斗……”
在这样细致入微、饱含爱意的亲吻与抚触之下,这位平日里连示弱半句都嫌丢面子的东区总长,终于彻底卸下了最后一层冷傲的外壳。
我的每一次指尖流连、每一次低头在他锁骨与颈侧落下的温热吻痕,都会让他整条脊背像过电般轻轻战栗起来。
与我十指紧扣陷在羽绒枕里的修长手指不由自主地收紧,喉咙深处溢出一声声又轻又软、带着浓重鼻音的细微轻哼。
在这方被晨光烘得暖意融融的被窝里,我倾尽了全部的耐心与温柔,顺着彼此同步升温的呼吸与心跳,一点一点引导着怀里青涩紧绷的青年适应并接纳着真正毫无距离的亲密交融。
当所有的阻隔彻底消融、两具滚烫的躯体真正紧密契合为一体的那一刻,凉一猛地仰起修长优美的脖颈,散落在枕上的乌黑长发划出了一道惊心动魄的墨色弧线。
他松开交扣在枕面上的手指,双臂一下子紧紧环抱住了我的后背,修长的指尖按在我背脊的旧伤痕边缘,微红的眼角悄然滑落一滴晶莹滚烫的泪珠,声音微颤而又无比执拗地贴在我耳畔呢喃:
“……慢一点……笨蛋海斗……只准看着我一个人……”
“嗯,只看着你一个人。”
我低头轻轻吻去他眼尾那滴滚烫的泪珠,抬手将黏在他潮红脸颊边的几缕乌黑湿发温柔拨开,重新与他十指紧扣,在晨光渐盛的静谧卧室里,与他一同坠入了那片滚烫、绵长而又对等交融的温暖浪潮之中。
窗外的秋日晴阳一点点攀升,穿透米白色的亚麻纱帘,将交叠依偎在床单上的修长光影拉得很长。
安静的房间里,只剩下床垫轻柔规律的起伏、真丝衣料摩挲床单的沙沙细响,以及怀里人极力想要抿住唇角保持骄傲、却还是在一次次深入相拥的温度里彻底融化的低软鼻音。
直到日上三竿,这场从清晨六点半一直延续到上午九点的亲密交融,才终于在彼此温热交织的呼吸与薄汗中,一点点归于温柔的平息。
……
……
上午九点半。
当我从洗漱间端着四十度的温水盆与拧干的热毛巾轻步走回次卧床边时,大床中央的绫小路凉一已经困倦得连一根手指头都懒得抬一下了。
那件浅粉色真丝睡衣早就不知道在什么时候滑落到了床尾的地毯边缘。
他整个人慵懒地裹在松软温暖的白色羽绒被里,只露出一截印着几处浅淡红痕的白皙肩头,以及一张从修长眼尾到双颊还残留着动人余韵绯色的漂亮脸庞。
我在床沿边轻轻坐下,掀开一角被面,用温热柔软的棉毛巾动作轻缓地替他擦拭着肩背与腰侧的薄汗。
大概是被温热毛巾拂过腰窝时弄得有些微痒,正处在半睡半醒边缘的凉一长睫颤了颤,迷迷糊糊地睁开了一线眼缝。
那双深邃如墨的漆黑眼眸里,此刻已经再也找不到半分往日的紧绷与患得患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彻底珍视与安抚过后的慵懒倦意。
他看着坐在床边低头替他擦拭后腰的我,清冽的嗓子沙哑得像是一只刚撒了一整晚娇的猫咪,却还是不忘在被窝里轻轻动了动脚尖,碰了一下我的膝盖:
“……都怪你折腾得没完没了……害我连早上八点的早饭都错过了,现在腰酸得要命……”
看着他这副明明自己一大早从阳台主动潜进来点火、事后还要红着脸倒打一耙找回场子的傲娇模样,我忍不住低笑出声。
将毛巾放回盆里后,我从衣柜取出一套干净柔软的纯棉长袖睡衣替他仔细穿好系妥,随后掀开另一侧羽绒被重新躺回他身旁,伸手将他整个人连人带被子一块儿温柔地揽进了怀里:
“是是是,全都是我的错。后腰还酸得厉害吗?我帮你揉一揉。”
我隔着柔软的纯棉睡衣,将温热宽厚的手掌贴覆在他酸软的后腰窝上,用不轻不重的力道缓慢而温和地替他按揉放松着。
凉一舒服得微微眯起那双漂亮的丹凤眼,真像是一只终于彻底圈定好专属领地的黑猫,无比顺从地把脑袋往我温暖的胸口前埋了埋,贴着我平稳有力的心跳声,伸出双臂轻轻环住我的腰身,含糊不清地嘟囔出了入睡前的最后一句话:
“……不准忘掉今天早上的事……从今天起,你已经是本少爷的人了……”
最后一个音节尚未彻底落下,均匀、绵长而又安稳至极的呼吸声,便已经从我怀里轻轻传了出来。
我低头凝视着他毫无防备、嘴角微弯的安静睡颜,低下头在他光洁温暖的前额上轻轻印下一个早安吻,随后替两人拉好身上的羽绒被,在满室明媚的秋日阳光与淡淡牛乳皂清香之中,拥紧怀里的人一同沉入了安稳的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