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是在六点二十分亮起来的。
不是阳光，是百叶窗的缝隙把灰白的光切成一片一片，落在黑色地板上，像一排细长的刀片。空气里仍留着昨夜的味道：麻绳被汗浸软后的草腥，皮革被体温焐热后的油香，汗液，唾液，以及精液干涸后那种淡得发苦的白。它们混在一起，贴在鼻腔里，像一层揭不掉的膜。
十字架还立在房间中央。
他睁开眼时，第一眼看见的不是天花板，而是百叶窗的影。那些细长的光斑从地板爬到十字架的黑色金属腿上，再爬到他被勒红的手腕上。他动了一下，麻绳立刻收紧，肩胛骨被皮带扣住，膝盖和脚踝也被固定在环里。他的身体半悬着，像一件被挂起来的衣服，又像一具被展示在橱窗里的标本。
脸上还压着靴子。
不对，靴子刚刚离开。
束余的手还留在靴沿上，指节修长，指甲干净，像刚从一件精密仪器上撤下来。她面无表情，黑色吊带裙垂在肩侧，露出一截冷白的脖颈。她没有看他，只低头检查靴筒内侧，动作慢，像检查一道工序是否合格。
业绳的呼吸很浅。
他不敢大口喘。空气里全是皮革、护理油、精液和她身上那股清冷微苦的香水味。靴子离开脸的瞬间，他的皮肤像被撕开一层，脸颊上压出靴缘的红痕，泪痕和干涸的精液混在一起，结成细细的盐。他的嘴唇肿着，因为一整夜的口球挤压，嘴角有浅浅的裂。喉咙里还堵着橡胶，只能发出含混的呜咽。
束余终于抬起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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