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月后的台北,已经从凛冽的冬雨走进了初春的薄雾。信義計畫區的霓虹依舊在夜色裡流動,只是慕棠集团顶楼那面曾经紧闭的落地窗,如今在每个清晨都会被秘书打开,讓陽光毫無保留地灑進董事長辦公室。林晚棠站在四十二楼的玻璃幕墙前,俯瞰脚下车流,手里握着一杯还冒着热气的黑咖啡,身上是一套剪裁俐落的象牙白西装,内搭黑色丝质衬衫,领口微敞,露出锁骨与一截细致的项链。乌黑微卷的长发被她随意挽起,露出光洁的后颈,红唇依旧,卻不再是當年訂婚宴上那種帶著防備的冷豔,而是一种沉淀后的从容。桌上的財經即時看板跳動著綠色的數字,慕棠的股價在連續三週的法人買超後創下五年新高,内湖科技园区的新创据点“棠芯數據”也在今日凌晨正式上线,首日串接的客户就超过二十家科技与金融业者。
慶功宴選在內湖園區頂樓的露天會所舉行,沒有信義區那種劍拔弩張的香檳塔與媒體長槍短砲,只有暖黃色的串燈、木質長桌與剛從陽明山送來的白玫瑰。晚风带着一点潮湿的气息,吹动丝绒窗帘,也吹动林晚棠垂在肩头的发丝。她端着酒杯与工程师们碰杯,笑容很淡,却让在场每个人都感到一种久违的安定。霍聿深站在她身侧半步的位置,没有抢走她的光芒,只是安静地陪着。他穿着深灰色西装,没有打领带,衬衫扣子解开一颗,袖口卷起,露出结实的小臂与腕上的表,肩宽腿长的身影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沉稳。偶尔有人上前敬酒,他便伸手轻轻挡在林晚棠的杯前,低声说一句:“她酒量不好,我替她。”这种细微的占有与守护,早已成为园区里公开的秘密。
“林董事长,恭喜。”唐以璇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依旧是那种带着一点嘲弄的清冷。她穿着一贯的象牙白西装套装,黑色短发被风吹得有些凌乱,手裡拿著一份剛列印出來的法院裁定影本與一杯氣泡水,尖头高跟鞋踩在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三個月前妳還在頂樓套房裡跟我討價還價,说要用身体换股权,现在倒好,股价创新高,新创案上线,连检调都要叫你一声林董。带刺的玫瑰总算长成女王了,我这个见证契约的律师,也算是功德圆满。”
林晚棠转身,眼底闪过笑意,主动与她碰杯。“唐律师这三个月没少熬夜,數位鑑識、聲紋比對、金流追蹤,哪一項不是妳帶著事務所的年輕人一頁一頁翻出來的。没有你,我哪有资格站在这里。”
唐以璇挑眉,难得没有毒舌,只是将手中的裁定递过去。“看看吧,台北地检今天下午正式起诉,许承砚三条罪名全部成立,背信、偽造文書、還有對妳下藥未遂的強制未遂,法官裁定续押禁见,下个月准备开庭。至于你那位好堂妹——”她顿了一下,朝会所中央的大屏幕抬了抬下巴,“自己看。”
大屏幕原本播放着棠芯数据的系统界面,此刻被工作人员切到了财经新闻的即时画面。画面里是台北地方法院外的押解通道,许承砚穿着深蓝色的看守所外套,头发被剃短,金丝眼镜早已不见,脸颊凹陷,眼下是浓重的乌青。记者举着麦克风追问,他却只是低着头,被法警架着往囚车走,嘴里反复念着一句含糊的话,镜头拉近时才听见他在说“晚棠……晚棠你听我解释……”林晚棠站在原地,指尖轻轻收紧杯壁,却没有移开视线。身旁的霍聿深伸手覆上她的手背,掌心温热而干燥,无声地将她的指节松开。
“林晚棠!你凭什么这样对我!”另一个画面紧接着跳出来,是桃園機場出境大廳的混亂現場。林芷嫣拖着一只过大的行李箱,白色洋装皱巴巴的,齐刘海被汗水黏在额头上,原本甜美无辜的大眼此刻红肿不堪,对着追拍的镜头尖叫。“我才是林家的人!那些照片是合成的!那些帳是許承硯做的!妳這個賤人聯合霍聿深奪走我的一切!”保全试图将她与记者隔开,她却踉跄着跌坐在地,梨涡早已扭曲,只剩下嫉妒与不甘。唐以璇冷冷补了一句,“她名下的账户已经被假扣押,掏空案的連帶賠償加上誹謗的民事求償,金额足够让她在国外躲个十年。她今天本来想飞去马来西亚,被债权人堵在柜台,现在应该是直接被带去协商了。”
林晚棠看著螢幕裡那兩個曾經將她推入深淵的人,没有快意的大笑,也没有落井下石的言语。她只是将杯中的气泡水一饮而尽,轻声说:“让法官去判吧。”霍聿深侧头看她,眼底掠过一丝赞许与心疼,低声在她耳边说,“做得很好,女王陛下。”那声称呼让林晚棠耳根微热,卻也讓她一直緊繃的肩線徹底鬆了下來。唐以璇看着两人之间自然流动的气息,摇摇头笑了,端着杯子转身去应付其他董事,临走前丢下一句,“今晚别再谈公事了,回去好好睡一觉,妳們兩個都該學學怎麼當普通人。”
夜深后,内湖的灯火渐次熄灭,一輛黑色邁巴赫安靜地駛進大直水岸豪宅的地下車庫。这里是霍聿深名下的私宅,却早已成为两人共同的家。不同于信义会所那种俯瞰城市的压迫感,这里的灯光是柔和的鹅黄,地板铺着厚厚的羊毛地毯,客厅的壁炉里燃着细小的火苗,空气里是淡淡的檀木与刚洗好的床单气息。林晚棠一进门就踢掉了红底高跟鞋,赤脚踩在地毯上,象牙白西装外套被她随手丢在沙发上,只剩下黑色丝质衬衫与贴身的窄裙,衬衫下那对饱满的酥胸随着呼吸起伏,裙襬緊緊包裹著渾圓的雪臀與修長的雙腿。霍聿深从身后环住她,大手扣在她纤细的腰间,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声音低哑:“累了?”
“有一点。”林晚棠靠在他怀里,闭上眼,感受他胸膛传来的稳定心跳。这三个月她像一根绷紧的弦,从董事会到法院,从媒体到工程师会议,每一步都不能松懈。此刻被他这样抱着,才觉得骨头都软了。“可是很踏实。”
后续内容已被隐藏,请升级VIP会员后继续阅读。
如果您已经是VIP会员,但还是看到这一段,请退出浏览器的阅读模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