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间两人又缠绵了好一阵,才睡下,谁也没再提白天的事。
隔天,何宝珍一觉睡到中午。秦诚又做了一大桌子的菜,他知道何宝珍今天肯定会吃,摆盘都比平时精致了些。
何宝珍洗漱完,穿着睡衣就去了客厅,看到餐桌上满满一桌菜,很给面子地说:“可以啊大厨,做得这么丰盛,看起来就好吃。”
秦诚笑眯眯地给她盛饭递筷子,让她趁热吃。自己则坐在她旁边,往她碗里夹肉,又戴上手套给她剥虾。
秦诚的厨艺倒是越来越好了,何宝珍一口接一口地吃着,越吃越香。
秦诚这么服务着她,她都有点不好意思了,于是咽下嘴里的饭,对秦诚说:“你别光顾着我了,你也吃啊。”
秦诚没想到何宝珍还想着自己,说:“等你吃好了,我再吃。”
这不就是摆明了要吃她的剩饭吗?何宝珍觉得这样不好,说:“饭还是要趁热吃,快吃吧。”
秦诚剥完手里最后一只虾,才摘了手套,拿起筷子吃饭。
何宝珍给秦诚夹了一块水煮鱼,夸道:“你这水煮鱼做得真不错,够辣。”
何宝珍主动给秦诚夹菜,他心里跟裹了蜜似的,脸上发烫:“你喜欢吃就好。你要是喜欢吃,我以后经常做。”
这段时间照顾何宝珍的饮食,秦诚发现了她其实挺爱吃辣的,所以今天才特地做了这道水煮鱼。
饭后,何宝珍在沙发上躺了一会儿,又走进卧室,忽然觉得身上痒痒的,喉咙像被什么东西扼住了一样。
她以为是吃得太撑了,就没在意,想着上床躺一会儿歇歇。
可等到实在难受的时候,喉咙已经发不出声音了,何宝珍刚站起来腿一软,摔倒在地毯上。
她心里一紧,该不会是秦诚给她下毒了吧?
可又觉得不对,要是真下毒了,秦诚肯定不会陪她一起吃。
一打开门,看见何宝珍倒在地上,他吓了一大跳,赶紧上前把人抱起来,这才发现何宝珍脖子上起了一片红点点。
秦诚喊了几声:“宝珍!宝珍!你怎么了?”
何宝珍说不出话,呼吸也越来越困难。秦诚连忙用手机拨了急救,又觉得等不及,干脆抱起何宝珍就往楼下跑,打了辆车直奔医院。
秦诚抱着昏迷的何宝珍冲进医院,走了急诊。
医护人员示意他把人放到病床上,给何宝珍做了检查。
帘子一拉,把秦诚和何宝珍隔开,他抹了抹额头,才发觉自己额头上全是汗,医护人员问他:“你是家属吗?病人以前有过敏史吗?近期有没有服用过特殊药物?”
秦诚一问三不知,何宝珍今天一直和他待在一起,他左思右想也没觉得有什么特别的,顶多的是他今天做的菜丰盛了些,难道问题出在饭菜上面?
秦诚一转头,看见了姥姥,身旁扶着她的是何宝珍的爸和后妈。
姥姥走上前,语气激动地问他:“你刚才抱着的是不是宝珍?她怎么了?”
一旁的李玉儿和何岩飞也紧张起来,今天是周末,姥姥本来是在女儿女婿的陪同下,来医院检查身体的,没想到正好碰见一脸着急的秦诚。
起初她还以为自己眼花了,可看清正脸才发现真是秦诚,怀里抱着的分明是何宝珍,三人赶紧追了上来,生怕晚了一步。
秦诚急急忙忙抱着何宝珍来医院,根本没带身份证件,也没带钱,两手空空。他想回去拿,又觉得不妥。
这时何岩飞发话了,对着姥姥说:“妈,我和玉儿去拿宝珍的证件,辛苦您在这儿看着她。”
姥姥赶忙说:“你们放心去吧,宝珍这边我守着。”
何岩飞和李玉儿走后,秦诚更加坐立难安。
何宝珍被挪到病房,手上打着点滴,昏昏沉沉地睡着。
秦诚给姥姥端来凳子,姥姥坐下,也没多问,只是心疼地给孙女掖了掖被角。
何岩飞开车带着李玉儿去了女儿的公寓,输入密码进了门。这房子还是他给何宝珍安排的,相对来说还算熟悉。
何岩飞刚想进去,就被李玉儿拦住了:“这里是宝珍住的,还是把鞋脱了吧。”
何岩飞不以为然:“哪有多余的拖鞋?再说了,我看恐怕用不着你女儿打扫。”
何岩飞的视线已经落在门口的两双拖鞋上,一大一小,看来这里并不只是何宝珍一个人住。
回想起刚才医护人员让拿证件,秦诚欲言又止的样子,恐怕和何宝珍住在一起的就是他了。
李玉儿自然也看到了,两个人终究没换鞋,进了房间。
何岩飞对李玉儿说:“你进卧室找找证件。”
李玉儿奇怪:“你怎么不去找?”
何岩飞说:“女大避父懂不懂?宝珍也不是小孩子了,我哪能随便进她卧室。”
李玉儿懒得跟他掰扯,转身进了卧室找证件。
何岩飞则走进厨房,四下搜寻起来,果然看见了柜面上的花椒。他走过去,端起装着花椒的玻璃罐,毫不犹豫地扔进了垃圾桶。
他的女儿他是了解的,厨房都没进去过几次,不可能动手做饭,更不可能买这种调料。
花椒多半是别人买的,至于是谁,恐怕就是那个男的。
何岩飞没想到他们没分开,秦诚还跟着女儿来了南城,真是阴魂不散呐。
何宝珍进医院的原因找到了,何岩飞离开厨房,走进卧室,看见李玉儿呆呆地蹲在床头柜前,开口问:“没找到吗?”
李玉儿一听到何岩飞的声音,下意识把打开的抽屉合上,起身说:“找到了。”
何岩飞上前几步,走到李玉儿面前,打量着她的脸,问:“你藏什么呢?”
难不成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何岩飞伸手就要打开抽屉,李玉儿赶忙去拦,可何岩飞铁了心要打开,根本拦不住。
抽屉被重新打开,何岩飞视线里出现了五颜六色的避孕套,一股怒火直冲心头。
他看向李玉儿,质问:“你还想替她瞒着?我送她来读书,不是让她跟那种人鬼混的。”说着拉起李玉儿的手,怒气冲冲地离开了公寓。
车上,李玉儿劝何岩飞:“等会到了医院好好说,孩子们的事不能逼太急,宝珍好像真的很喜欢那孩子。”
何岩飞冷笑一声:“喜欢?他哪里配得上你女儿?你也不是不知道,他就是一个村子里出来的混子。”
李玉儿不喜欢他这样说话:“我也是村子里出来的,没你说的那么不堪。”
何岩飞声音更大了:“你拿自己跟那种人比?你没看到吗?他们俩都住到一起了,那男的一点收入都没有,吃你女儿的,用你女儿的,你还帮这种人说话!”
车里安静了,快到医院的时候,何岩飞放下狠话:“我今天把话放这,他们俩的事我不同意!”
李玉儿不说话了,听他说了这么多,心里不自觉偏向何岩飞,又想起女儿还在医院躺着,问道:“宝珍吃错东西过敏了?”
何岩飞“嗯”了一声,添油加醋道:“那男的在菜里放了花椒,铁了心要毒死你女儿!”
“啊!”李玉儿惊呼一声,没想到居然是这样。她对花椒过敏,宝珍自然是遗传了她。
李玉儿小时候误食花椒过敏,从那之后再也没有碰过,包括后来嫁给何岩飞,他了解她的一切喜恶,衣食住行样样用心,自然知道她哪些能碰,哪些不能碰。
一个真正爱你的人,根本不会等到事情发生了,才意识到哪些能做,哪些不能做,而是会未雨绸缪。提前杜绝一切隐患。
或许秦诚不是故意的,但他根本不了解何宝珍,这表明他们根本不适合在一起。
李玉儿更加赞同何岩飞了,过敏受苦躺在医院的是她女儿,她做不到再替“凶手”说话。
何宝珍中途醒过来呕吐了一次,姥姥心疼地拍了拍她的后背,给她顺气。何宝珍被喂水漱了口,又昏昏沉沉地闭眼睡去。
秦诚看着何宝珍苍白的小脸,心里愧疚得不行。
他想了很多,恐怕问题还是出在今天中午的饭菜上。
他不知道何宝珍对什么过敏。
跟何宝珍在一起这么久,除了床上的事,其他都是他一手包办的。
他以为自己把何宝珍照顾得很好,没想到百密一疏,还是出了意外。
何岩飞和李玉儿给何宝珍办好了住院手续,赶到病房,看到女儿还没醒。
李玉儿心疼得不行,事实摆在眼前,何岩飞说得对,秦诚和女儿,真的不合适。
李玉儿看着女儿的脸,替她拨了拨散乱的碎发,眼里止不住的心疼。又看向坐在一旁的母亲,小声问:“妈,宝珍醒来过吗?”
姥姥回她:“刚醒过一次,吐了,又昏过去了。”
谁也没再说话,病房里静悄悄的。
何岩飞打破了这份寂静,对着秦诚低声道:“出来,我有话跟你说。”
秦诚直觉不好,看了眼躺在床上的何宝珍,跟着何岩飞出了病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