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晓抬起头看了方振一眼,接过话头:“他凭什么觉得能切得动?”
“凭二房老爷子这几年偏心。”
方振说得很直白,倒是坦诚的很:“方贺外面那些生意,都是打着远航的旗号在搞。老爷子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二房那边就觉得远航迟早是他们的。现在老爷子快走了,方贺急了,想赶在遗嘱落定之前把生米煮成熟饭。”
陈默敲了敲桌面:“方总,方贺拆走的钱,你追回来了没有?”
“追回来了。”
方振从公文包里抽出几份文件推过来。
“他去年从远航拆了两笔,一笔走关联交易,一笔走孙笑川表弟的账户。钱已经追回来了,董事会上我把这事摊开了,方贺的董事席位暂停了。二房那边没敢出头,老爷子还在,他们不好撕破脸。”
陈默翻了翻文件,递给林晓看了一眼。
林晓快速扫了两页,推了推眼镜:“方总,你把这些东西给我们看,等于把方贺的退路堵死了。他现在唯一能走的路就是等老爷子走,然后拿遗嘱出来争产。你确定他手里没有别的牌?”
“有一张。”方振靠在椅背上,“方贺手里有一个远航子公司的壳,去年他从我这边拿走的。这个壳没有实际业务,但挂着远航的牌子,他一直在用这个壳在外面接渠道生意。如果我不把这个壳收回来,他后面还可以用远航的名义在外面活动。”
“那你就收回来。”陈默看着他,“一个壳而已,你方振在远航的位子还收不回来?”
“收得回来,但需要时间走流程。方贺现在把壳捏在手里,我在董事会提过一次,二房那边拦着,说‘等老爷子的事定了再说’。”
“尤其是,老爷子现在这样,方贺在闹,我没有精力处理他那些破事。”
方振盯着陈默,眼神似是在思索什么。
林晓在本子上记了一笔:“方总,你下午来,是想让我们做什么?”
方振看了她一眼,又看回陈默:“陈总,我摊开说。方贺在外面搞事,你们星锴这边有由头摁他,我手里有董事会程序能把他从远航踢出去。但我们两边各做各的,中间缺一个接口。你帮我把方贺在外面那条渠道线直接打掉,让他手里的壳变成空壳。壳空了,董事会那边二房就拦不住我收回来。”
陈默往后靠了靠,没有立刻接话。
会议室里安静了两秒。
“方总,你把话说到这份上了,我也不跟你绕。”
陈默把茶杯搁下来,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一下。
“方贺的渠道线,我可以帮你打。壳我来收,二房那边我替你按住。你要的接口,我给你。”
方振身子往前倾了倾,没急着接话。
“但有个条件。”陈默看着他,“远航债权受让的条款,你给我让五个点。”
会议室里没人说话,所有人都在等方振的反应。
林晓的笔悬在本子上方,没落下去。林晚晚坐在沙发上,目光在陈默和方振之间来回挪。
方振靠回椅背,笑了。
“陈总,五个点不是小数目,远航收债权的毛利本来就薄,让五个点,等于我给陈总白打工。”方振说着,突然话锋一转:“但是,我接受!”
陈默笑了,这家伙还真是通透。
方振手里那个壳收不回来,方贺在外面用远航的牌子接渠道生意,接一单赚一单。
方贺打着远航的旗号在外面揽了多少活方振完全不知情,壳收不回来,他这副总裁的位子绝对做不踏实。
老爷子一走,二房拿遗嘱出来争产,方贺手里捏着壳,他手里捏着追回来的钱。到时候董事会一摊牌,二房拿壳说事,方振自然就会拿钱说事。
“合作愉快!”方振站起身,起身跟陈默握手。
“陈总,方贺的渠道线,你打算怎么打?”
二人坐定,方振抬头问陈默。
“华东那几家核心代理商,我之前让林晓去签的续约,返点让了半个点,合同签到明年年底。”
陈默看了林晓一眼,林晓接过话头:
“方贺的人去找过那几家,想用远航的壳搭渠道,我们提前把合同签死了。他再想进去,就得等明年年底合同到期。这期间他只能找二线渠道,二线渠道走量不走心,撑不起他那条线。”
方振听完,沉默了几秒。
“林总监,你这招釜底抽薪,把方贺的路堵得够死的。”
“方总,这是陈总的主意。”林晓推了推眼镜,没揽功,“我按吩咐办事。”
方振又看了陈默一眼,眼神里多了点东西。
“陈总,方贺渠道堵死之后,那个壳就空了。我在董事会上把壳收回来,二房那边没话说。但你这边,我要给董事会一个交代——远航为什么在这件事里配合星锴?我总不能说‘因为陈总帮我堵了方贺的路’。董事会那帮人精,得有一个能摆到台面上的理由。”
陈默把茶杯搁下来,看着方振。
“理由我给你。
远航收星锴的债权,是正常的商业合作。
星锴对赌执行期还有四个月,资方那边的债权我们按协议正常受让。
远航作为资产评估和并购机构,帮星锴做债权受让的通道,收服务费,天经地义。
方振听完,靠回椅背上,沉默了十几秒。
然后他笑了一声:“陈总,你这个人,把别人的牌桌拆了,还让人觉得你是在帮忙理牌。”
“理牌的事我不白干。”陈默看着他,“五个点,你认了,后面的路还长。远航那边以后有什么需要资产评估、债权处置的案子,星锴这边可以走你的通道。我拿债权受让的五个点,你拿星锴以后的业务单子。方总,你算算这笔账,亏不亏?”
方振站起来,整了整西装前襟,伸出手。
“陈总,我们是朋友了,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