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秘密

微弱的光线透過私密實驗室顶部的磨砂玻璃洒落進來,空氣中還残留著方才那場荒唐風暴過後的溫熱與糜爛氣息。

李若柒在长达數小時的沉睡後,緩緩地恢复了一絲意識,疲惫不堪的大腦如同生銹的齒輪般艱難运转著。

她下意識地想要动弹一下僵硬酸痛的身體,卻猛然发现自己依舊被禁锢在一個結實而溫熱的懷抱裡。

那種宛如被精密的蛇形锁链死死缠绕住的壓迫感,讓她瞬間從半夢半醒的状态中徹底清醒過來。

李若柒艰难地撑起沉重的眼皮,有些茫然地抬起头,想要看看這個將自己折騰得死去活來的掠食者究竟在做什麼。

然而,當她的视线撞進頭頂那雙居高臨下注視著自己的眼眸時,整個人卻如遭雷击般僵在了原地,大腦瞬间一片空白。

那是一双不属于人类的眼睛。

原本還算深邃溫和的黑色瞳孔此刻已經完全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而耀眼的璀璨金色,伴隨著一條細長而危險的豎瞳,正一瞬不瞬地死死盯著她。

那種屬於頂級掠食者的冰冷威压隔著極近的距离迎面撲來,讓李若柒的呼吸猛地一窒,心跳幾乎在胸腔裏停跳了半拍。

不仅仅是眼睛。

隨著视线往下移,她惊恐地發現,在聞夜宸原本光潔修長的頸側與結實的肩膀交界處,竟然不知何時浮現出了一層極其細密、泛著冷冽金屬光澤的黑色鳞片。

那些鱗片正隨著他的呼吸微微起伏著,透著一種原始而又致命的野性美感,將他整個人襯托得越發非人而危险。

恐惧如同冰冷的藤蔓般瞬間攀上李若柒的心頭,她的雙眼微微瞪大,身體本能地想要往後縮去,指尖也不受控制地颤抖起來。

那是面對食物鏈頂端天敵時的生理性畏惧,一種刻在人類基因深處的本能战栗。

可是,残存的理智却在疯狂地提醒着她此时的处境。

她現在沒有任何身分,沒有任何依靠,甚至連逃跑的力气都沒有。如果在这个时候彻底失控尖叫、激怒眼前這個喜怒無常的S級蛇類掠食者,自己絕對不會有好下場。

李若柒狠狠地咬了咬下唇,强行压下心中翻江倒海般的恐惧与慌乱。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努力讓自己僵硬的嘴角扯出一個極其勉强、卻還算鎮定的弧度,声音沙啞得不成樣子地開口。

“闻夜宸……你……你的眼睛……”

她的話說到一半便戛然而止,因為她發現自己根本不知道該如何评价眼前這個男人的真实模樣。

聞夜宸將她眼底那一閃而過的恐惧,以及隨後強行压制下去的強作鎮定全部收入眼底。

他微微一愣,隨即像是看到了什么極具趣味的事物一般,金色的豎瞳裏泛起了一層异样的光芒。

那是他认识李若柒以来,第一次对她展现出如此直白、却又意味不明的笑意。

那個笑容不同於以往的冷漠、戏谑或是霸道,而是一種帶著幾分审视、幾分意外,以及濃重掠奪欲的深邃弧度。

“害怕了?”闻夜宸低笑出聲,胸膛的鱗片隨著他的笑聲微微摩擦出沙沙的輕響,“李若柒,你剛才不是很會哭嗎?怎么現在看到我這個樣子,反而連話都說不完整了?”

“我沒有……”李若柒咬著牙,强迫自己迎上那雙金色的豎瞳,雖然聲音依舊在发抖,卻硬生生地撐著不肯露怯,“我只是……只是沒想到S級掠食者的本體會是這個樣子……”

“是嗎?”聞夜宸非但沒有收斂,反而故意微微倾身,將那張半人半蛇的俊臉湊得更近了一些,甚至讓頸側的鱗片若有若無地擦過她的脸颊,“既然現在看清楚了,那你是不是該明白,自己究竟招惹了一個什麽樣的存在?”

冰凉細膩的鱗片觸碰到皮肤的那一刻,李若柒的寒毛瞬間倒豎,身體忍不住再次瑟縮了一下。

“我當初是被你們強行绑到拍卖會上的……”李若柒吸了吸鼻子,帶著一絲孤注一擲的倔強反駁道,“從頭到尾都不是我主動招惹你的……”

“哦?这么說來,還是我的錯了?”聞夜宸挑了挑眉,金色的豎瞳裏笑意更濃,“不過沒關係,不管是不是你招惹的我,既然落在我手裏,你就再也沒有離開的机会了。”

话音落下,他不再給李若柒開口反駁的機會,直接扣住她的后脑勺,低頭狠狠地吻了下來,將她所有的抗拒與顫抖全部封堵在那個霸道而又深沉的吻裏。

滚烫的熱浪與糜爛的氣息依舊在私密實驗室內弥漫,四周昏暗的光線將兩人的身影拉得極長。

李若柒被聞夜宸紧紧扣在怀里,感受著對方身上散發出來的冰冷與灼熱交織的異樣氣息。

她原本因為極度恐惧而緊繃如弦的身體,在经历了方才那場漫長而瘋狂的風暴後,此刻竟然奇蹟般地生出了一絲疲憊後的麻木。

那雙金色的豎瞳和頸側泛著金屬光澤的黑色鱗片,在最初的视觉冲击過後,此刻近距離地展現在眼前,反而透出了一種妖異而真實的觸感。

她微微抬起酸軟无力的手臂,原本只是想推開對方靠得太近的胸膛,指尖卻无意間擦過了他頸側那一層細密的黑色鱗片。

冰涼、细腻,卻又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坚韧質感,順著指腹一路蔓延至心底。

那種觸感完全不像人類的皮肤,卻也沒有想象中那般冰冷刺骨,反而像是一塊被打磨得極為光滑溫潤的上等墨玉,帶著屬於蛇類掠食者獨有的獨特溫度。

李若柒的动作微微一僵,眼底的恐懼在一點一點地剥落,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連她自己都感到不可思議的愕然。

她竟然真的鬼使神差般地,指尖轻轻在那些泛着寒光的鳞片上摩挲了两下。

那種触觉奇異而真實,彷彿在觸摸某種危險而又華美的珍宝,讓她心跳漏了一拍的同時,方才那種懸在半空中的絕望感竟然真的消散了不少。

聞夜宸原本正低頭加深那個霸道而深沉的吻,卻敏锐地察觉到了懷裡人類女孩的動作。

他微微一頓,停下了继续深入的動作,緩緩退开了一寸,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金色的豎瞳裏閃過一絲毫不掩飾的诧异與玩味,似乎沒想到這個方才還嚇得瑟瑟發抖的人類,竟然敢主動伸手抚摸自己的鱗片。

空氣仿佛在這一刻安靜了幾秒,只有彼此交錯的呼吸聲在耳邊回蕩。

李若柒迎上他那雙泛著金光的眼睛,見他沒有发怒,心中的恐惧徹底退去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破罐子破摔的镇定。

她收回有些僵硬的手指,垂下眼帘,声音沙哑却平靜地開口:“看久了……好像也没有传说中那么可怕。”

“哦?”闻夜宸挑了挑眉,低沉的嗓音里带着一絲戏谑的笑意,“刚才是誰嚇得眼泪都快掉下來了,現在竟然敢上手摸我的鳞片了?”

“我只是确认一下自己是不是在做噩梦。”李若柒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虽然身体依旧酸软无力,但语气裏卻多了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破罐子破摔的理直气壮,“既然不是做梦,那我也只能接受现实了,不是吗?”

“很好。”闻夜宸低笑出声,胸膛的黑色鳞片随着他的笑聲微微震动,摩擦出细碎的沙沙声,“你能这么快接受现实,倒是省了我不少力气去安抚你。”

“谁需要你安抚。”李若柒撇过头去,避开他那灼热而極具侵略性的视线,小声嘟囔道,“像你这种霸道又不讲理的S级掠食者,不把我气死就算好的了。”

“气死?”聞夜宸的大手重新扣住她的腰,將她整個人往懷裏拉得更緊,薄唇貼著她的耳垂低語道,“我怎麼捨得把你氣死?把你折騰壞了,以後誰來陪我解悶?”

“你……”李若柒气结,刚想开口反驳,卻被他身上那股强大的气场压得说不出话來。

“好了,别用这种眼神瞪我。”闻夜宸见她一脸不服气的模样,眼底的笑意愈发深邃,“既然你不害怕了,那我们的帐是不是该好好算一算?”

“什么帐?”李若柒警惕地往后缩了缩,生怕这家伙又要借机提出什么過分的要求。

“比如你脑子里那些关于我的秘密,还有你那张總是管不住的嘴。”闻夜宸低下头,金色的竖瞳紧紧锁住她的雙眼,嗓音危险而低沉,“李若柒,你究竟还有多少事情瞒着我?”

闻夜宸那双泛着金光的竖瞳微微眯起,周身散发出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仿佛只要李若柒敢說出半句謊話,就會被眼前這個頂級掠食者毫不留情地拆穿。

李若柒的心跳不由自主地漏了一拍,后背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大腦在極短的時間內飛速轉動著,权衡着到底该吐露多少实情才不會被當成瘋子或者直接滅口。

關於那本名為S級掠食者的小說世界,關於自己身為穿越者的事實,这些太荒谬也太危险的秘密一旦全盤托出,眼前的男人究竟会作何反应,她根本无法预料。

她可不想被当成实验室里的小白鼠解剖研究,更不想彻底失去最后一丝掌握在自己手里的主动权。

在权衡利弊之后,李若柒最终还是把涌到嘴边的真相硬生生地咽了回去,决定继续守住这道防线。

她强迫自己迎上闻夜宸那审视的目光,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平静一些,避重就轻地开口反问道。

闻夜宸听到这话非但没有生气,反而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笑话一般,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他修长的指尖轻轻挑起李若柒的下巴,迫使她无法逃避自己的视线,声音低沉而危险地开口。

“李若柒,你这是打算跟我打太极?”闻夜宸的目光如同淬了毒的利刃般锐利,将她眼底一闪而过的心虚看得清清楚楚,“别忘了,你现在所有的底牌都在我手里,你觉得你顾左右而言他的把戏能骗得了我多久?”

“我哪有打太极……”李若柒有些气弱地撇开视线,嘴硬地反驳道,“我不过就是觉得,有些事情就算我说了,你堂堂闻大总裁也未必会相信,何必非要打破砂锅问到底呢?”

“你这分明就是强词夺理!”李若柒气急败坏地瞪了他一眼,忍不住提高了音调,“我都已经落到你手里了,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难道连我脑子里的一点私隐都要全部搜刮干净吗?”

“私隐?”闻夜宸咀嚼着这个词,眼底的笑意愈发深邃危险,“在我的领地里,我的伴侣对我而言不应该有任何秘密。你的过去、你的来历、还有你那些奇怪的知识,我全都要知道得清清楚楚。”

李若柒听着他理所当然的宣告,只觉得胸口堵得慌,忍不住小声嘀咕道:“谁是你的伴侣了……少自作多情。”

“從你被帶進莊園的那一刻起,這個身份就已經由不得你拒絕了。”聞夜宸居高臨下地看著她,金色的豎瞳裡閃爍著毫不掩飾的佔有慾,“怎么?刚才摸我的鳞时不是很勇敢吗?现在提到正事就想当缩头乌龟了?”

“我才不是缩头乌龟……”李若柒被他激得有些恼羞成怒,忍不住出声反驳,“我只是覺得我們現在討論這些根本沒有意義。你费尽心思把我留下来,难道就是为了跟我大眼瞪小眼地讨论我是谁吗?”

“当然不是。”聞夜宸順勢將她整個人往懷裡又帶緊了幾分,滚烫的胸膛贴着她柔软的脊背,“我留着你,自然有更大的用处。城西废弃旧铁道的晶魄只是开始,你脑子里装着的那些地图和秘密,才是真正让我感兴趣的东西。”

李若柒的心头猛地一跳,暗自庆幸自己刚才没有把穿越的事情说漏嘴,否則這個男人絕對會把她當成某種人形導航儀或者不可控的危险源彻底锁在密室里。

她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波澜,故作镇定地开口问道:“那你现在到底想怎么样?地图我也画了,晶魄你也拿到了,难道你还要我把所有的老底都掏出来给你审查不成?”

“审查倒不至于。”闻夜宸低头靠近她的耳畔,灼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颈侧,激起一片细密的颤栗,“我只是需要你彻底明白一件事,在我面前,你没有任何讨价还价的余地。不管是你的秘密,还是你的人,从今以后都只能属于我。”

“你这人简直不可理喻……”李若柒咬牙切齿地骂道,却又无可奈何,只能恨恨地瞪着他。

“骂吧,你现在有力气骂我,看来刚才的惩罚还是太轻了。”闻夜宸非但不恼,反而勾起一抹恶劣的笑意,“如果你的精力还这么旺盛,我不介意再带你回床上温习一下刚才的课程。”

听到这话,李若柒的脸色瞬间白了几分,方才那种酸痛无力的感觉立刻涌上心头。她急忙伸手捂住闻夜宸的嘴,慌忙摇头道:“别!我累了!我闭嘴还不行吗?”

闻夜宸看着她那副如临大敌的可爱模样,终于忍不住低笑出声,拿开她的手,将她紧紧地圈禁在自己密不透风的怀抱里,享受著這份獨屬於他的絕對掌控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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