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护士一见这俩不守规矩的家伙原来是同我一起的伙伴,眼神立刻变的很幽怨,幸好没有旁观者,否则一准儿得误会她是个被我这有妻女的渣男欺骗了感情、被迫当了破坏别人家庭和睦的无辜小三儿,也不知道她的情绪为何如此丰满,却是应了那么一句话——只要她不觉得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哥们竟然真的感觉到一种莫名的尴尬!
一把搂住跑过来撞进我怀里的繁繁,在她脑瓜顶上轻轻敲了个爆栗子,我斥道:“小白阿姨不是告诉你了吗?这里是不能大声喧哗的,会吵到病人休息,说话一定要小声点。”
繁繁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一脸傻笑,好像喝醉了似的,憨态可掬。
同样憨态可掬的,还有冉亦白,她才是真的喝了酒,嫩光水滑的脸蛋上挂着两抹酡红,眼神迷离,颇为不满的对我说道:“什么小白阿姨?是小白姐姐!你是她哥,我是她姨,咱俩却是未婚夫妻,你觉得合适吗?”
因为酣醉的缘故,冉亦白脚步虚浮,精神也处于一种完全放松的状态,所以无论是举止姿态还是仪容仪表,皆没了平时那种端庄优雅到会让人瞩目且压迫感十足的气质和气场可言,再加上她的长相本就不属于会让人觉得一眼惊艳的类型,而是越看越耐看、越看越好看,是越细赏就越经得起考验的那种极具意境的美,故而就导致那小护士有点后知后觉,表情从最开始的反感、不屑,渐渐地变成了惊讶、震撼,最后才很是由衷的对我感慨说道:“你未婚妻真漂亮啊。”
我得承认,这一刻我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哥们突然发现,什么‘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什么‘一朵鲜花插在了牛粪上’,也并非都是贬义词,有时候,那也是对勇敢追求自己理想与目标的人的一种赞美与认同。
但冉亦白显然不是这么想的,她看见一个颇有姿色的小护士在跟我说悄悄话,顿时露出一脸的警惕,当即便质问我道:“这个时间了,你不在房间里休息,跑出来干什么?”
男人不一定都是大猪蹄子,但女人一定都是大醋坛子。
冉亦白显然是怀疑我在勾搭人家小姑娘。
也怨不得她,毕竟,哥们前科累累,活该被所有人贴上沾花惹草的标签。
我扬了扬手里的手机,解释道:“本来睡着了,被林志一个电话吵醒了,怕吵到小夜休息,就出来跟他说话了。”
冉亦白的眉头却蹙的更紧了,酸溜溜道:“你和小夜睡在一个病房?你自己没病房吗?”
我平时还跟她睡一张床上呢,也没见你吃醋啊,今天这是怎么了?一点不掩饰自己的情绪……
我不答反问,亦是明知故问:“你喝酒了?”
答案当然是肯定的,我只是想提醒她,她现在有点失态了——不是嫌她管得宽,而是怕她明天醒酒后想起自己暴露出了对我的喜欢和占有欲,会恼羞成怒。
冉亦白是我这辈子遇到过的最骄傲的女人,所以她要是恼羞成怒了,绝对比冬小夜那头母老虎还要可怕的多!
冉亦白并没有领悟到我的意思,她那颗被酒精麻痹的脑袋明显有点转不动,只当我是单纯的不喜她酒醉,竟是表现出一种犯错后的小惶恐、小紧张,用手指比划着,道:“就喝了一捏捏……”
还一捏捏……你也不怕咬着舌头!卖萌给谁看呢?再说,一捏捏能醉成这样?你喝的是掺了蒙汗药的酒啊?睁眼说瞎话,可恨!可她这个反应,这个小表情,虽然做作的让人直泛鸡皮疙瘩,但尴尬之余,又确实有点可爱,竟让我不舍得揭穿她的谎言。
退一步说,我好像也没有指责她、教训她的立场,不管贪杯是不是她的毛病,只需一句她是替我去应酬的,就能把我噎得死死的……而且我本就是意在提醒她管我管的太宽了,才会提到这个话题,我又咋好意思管她也管那么宽?倒不是怕同样暴露出我对她的感情,就是单纯觉得那也太双标了。
我向冉亦白身后看了看,确认没有其他人了,不由问道:“甄诺呢?怎么她没送你们回来?而且你身边怎么也没有其他的保镖?张力还下落不明呢,你这样独来独往的很危险你不知道吗?啊,不对,你都醉成这样了,还回来医院干嘛?为什么没回家,或者去酒店休息啊?”
“你都说独来独往很危险了,那你们都在医院,让我一个人回家或者住去酒店,你就放心了?再说,你是我未婚夫,我有照顾你的责任和义务……咳,你别误会啊,我可不是真的那么关心你,而是必须得把样子做足了,不然某些人就要拿这说事儿,怀疑咱俩是不是在演戏了……”
这时候她意识到要维护自己的形象和面子了,口是心非,不好意思承认她是担心我、在意我,我反而感到几分失落,又希望她能坦诚一点了。
“你都喝成这样了,咱俩谁更需要照顾啊?”我到底还是没忍住发了句牢骚,“以后能少喝就少喝点,你这贪杯的习惯不太好。”
伺候醉酒后的流苏,我都伺候出心理阴影来了,一想到以后家里有俩酒鬼,我是真的脑仁疼,所以这习惯绝对不能惯着她俩。
“我才不是贪杯,我是在替你交朋友,不是有那么一句老话吗?感情深,一口闷,感情浅,舔一舔——就连那病娇娇的夏雨时都在一口闷,我若只是浅浅的舔一舔,她不得以为我是在看不起她?回头指不定在小奏面前怎么埋汰我呢,”冉亦白口齿都有些不清楚了,却还一脸得意的说道:“她还想灌趴我,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结果自己喝躺下了,我就让甄诺送她回去了,至于其他的保镖,我担心他们上来会干扰到医院的正常工作,或者吓到其他病人,这毕竟不是在咱们自己的地头,还是要注意到一些影响的,不能给方若愚和夏雨时添麻烦,而且也要照顾一下他们的感受不是吗?总得表现出对人家应有的信任吧?我便没让那些碍眼的家伙上来,他们都在楼下守着呢,我考虑的周到吧?”
其实我觉得吧,夏雨时未必是想灌趴你,她多半也是怕自己舔一舔,你会觉得她感情浅,转过头去在曲笛奏面前编排她,所以才逼着自己热情豪放吧……
当然,也不绝对,盖因某些女生之间,似乎天生就存在着一种敌意,尤其是越相似,就越排斥,就好像都是‘武林高手’的冬小夜和若雅,总是暗暗较劲,又如楚缘那个臭丫头,和同样妹属性的婉儿、繁繁,永远玩不到一起去,再比如,都是大小姐出身,萧妖精和墨大小姐更是相互两厌到见面就吵,恨不得往对方身上泼大粪……
女人之间的关系,实在太玄妙。
她们似乎只会将自己最单纯的一面展现在我面前,就好像此刻站在我面前的冉亦白,犹如小孩子似的,一脸求夸奖求表扬的小模样,我下意识的就伸手抚了抚她的头,道:“周到,周到。”
这个动作对于身份高贵、性格高傲的冉亦白来说,其实是非常冒犯的,换做平时,她一准儿会觉得羞耻,然而现在她却十分受用,还主动迎合的摇头晃脑,道:“所以我是真的没醉……”
“没醉,没醉,”我赶紧扶住像颗海草一样摇摆的她,搀着她的胳膊,道:“走吧,送你回房间休息。”
“我要去你的病房睡,”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冉亦白本就酡红的脸,好像变的更红了,目光闪躲着道:“我还有话要跟你说呢,吵醒别人就不好了。”
我不知道她想跟我说什么,但她说的有道理,吵醒别人就不好了,便道:“行,去我的病房睡,繁繁也一起去。”
不想,繁繁闻言,却十分排斥,使劲摇头道:“我不要跟哥哥睡,会被人笑话的,我要去跟小夜姐姐睡。”
也不知道谁会笑话她,不过这小电灯泡如此识趣,倒也让我松了口气——自从舒家别墅那一次之后,我和冉亦白就再也没有亲近过,更是分别了如此之久,正所谓别离情深,再聚更浓,我都快忘了那一次的感觉了,很是期待和她发生点少儿不宜的事情……
我想,冉亦白也是和我有着同样的期待,所以才借口和我有话说,要去我的病房睡。
转身还没走出两步,就听那有些呆萌的小护士喃喃嘀咕道:“都过十点了,住院楼已经封了,还能上来,背景果然不一般,没准就是她让人那么做的,韩剧里不都是这么演的吗?往往最漂亮的女人,心思也是最歹毒的那一个……”
没想到她还是个资深的韩剧迷……
我哪能不知道,小护士这话是故意说给我听的,是存心的挑拨离间,一是源于她对我们这些‘特权人士’深深的反感与憎恶,再就是女人之间天生的那种敌意了——冉亦白太优秀,优秀到让人不自觉的就会对她产生各种的羡慕、嫉妒、恨。
虽然我识破了那小护士的祸心,亦并不认同越漂亮的女人心思就越歹毒这种毫无根据的设定,但……实事求是的分析,冉亦白的确是最有动机也最有实力为我出头去教训张明杰的那个人,难道,真是她指使人去做的?
将繁繁送进冬小夜的房间,伺候这位小小姐在陪护床上睡下之后,我才又蹑手蹑脚的退了出去。
冉亦白怕吵醒冬小夜,压根儿就没进屋,一直在楼道里等着,估计就是怕自己坐下会睡着,所以一直倚墙站着,可就这么一会儿工夫,她竟还是轻轻打起了鼾,就这还敢说自己只喝了一点点?
要知道,我家程姑奶奶虽然号称一杯倒,却是千杯不醉的体质,意思就是,虽然她喝一杯就会断片,但是越喝越猛,肚子里就好像有个无底洞一般,根本停不下来,但冉亦白却可以把流苏给灌倒,可想这妞儿的酒量有多惊人,繁繁是不可能喝酒的,只是跟在这妞儿身边,就被她身上的酒气熏醉了,她能醉成这样,我猜怕是至少也得两斤起步吧?
掐了掐她嫩得似乎可以掐出水来的脸蛋,才将她给叫醒,也说不清是她扶着我,还是我扶着她,总之我俩就像两只笨拙的企鹅,相互依偎着,十分费劲的回到了我的病房。
她是真的迷糊了,也不管那是我的病床,而非陪护床了,看见枕头摆在那里,一个小狗扑食就趴了上去,然后舒服的翻过身来,闭着眼睛,使劲抖动着悬在床边的双腿,对我道:“帮我脱鞋。”
一看就是个使唤人使唤惯了的主儿……
就是……靴子太长,鞋带实在太难松了……
我右手有伤,用不了,左手不是惯用手,所以非常别扭,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那两条鞋带扯松,将紧紧包裹着整条小腿的长靴从她脚上拽下来,莫看运动量不大,却也累得我满头大汗,气喘如牛。
“怎么这么磨蹭啊?”冉亦白还挑我的毛病来了,自始至终都闭着眼睛的她又晃了晃两只小脚丫,道:“帮我闻闻脚丫臭不臭,不臭的话今天就不洗澡了,困死了,我要睡觉觉~”
还‘睡觉觉’……你是叶繁繁小朋友吗?又卖萌——果然,男女之间一旦越过了最后那条防线,就再也没有之前的距离感了,女人平时的矜持,大多都是伪装出来的。
不过我却一点也不嫌弃,还觉得真实的冉亦白有点可爱,托起她那两只裹着肉色丝袜的玲珑玉足,俯首嗅了嗅,只感觉散发着一种潮潮的温热感,却无任何异味,还带着一股淡淡的清香,令人陶醉,如春风拂面,芙蓉花开……
我没忍住,不自觉在她足尖轻轻一吻,然后才恋恋不舍的将她的双脚搬到了床上,道:“不臭,香香的。”
感觉到脚趾被亲吻时,冉亦白已经霍然睁开了眼睛,怔怔的盯着我,直到听我笑着开口,她才猛地回过神来似的,一下子就醒了酒般,羞得满脸通红,弹身坐起,蜷腿缩脚,慌乱的解释道:“我忘了是你,还以为是在家里,是若雅在伺候我呢……我,我,我平时不是这个样子的……”
骗鬼呢?你这明显就是习惯成自然啊……
我没有揭穿她,而是笑着道:“没关系,你这样子挺可爱的,我很喜欢。”
“可……可爱?喜……喜欢?”冉亦白羞不可遏,抱成一团的她双手捂着脚丫,面红耳赤的对我道:“你、你、你在说什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