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钱只能你来拿呀?”
他只是轻声低语,身后却突然传来了沉稳的追问。男人头皮一阵发麻,急忙转身,就看到一个厨师打扮的中年人正笑眯眯地看着他。
在对方身后,还站着两个英气勃勃的年轻人。
中年人已经有些发福,配合他和善的笑容,确实很像厨师,但他身后的两个年轻人虽然打扮得像是食堂的工作人员,身上却充斥着警察特有的气质,在道上混了那么多年的男人哪会看不出来?
“奖金……我说的是奖金……我们老板说了,谁干活卖力,就给他发一笔勤奋奖。现在的年轻人吃不了苦,这笔奖金看来要进我的腰包了。”
随口编了个谎话,男人笑着摸了摸头,一副不好意思的模样,另一只手却悄悄探到衣服下面,握住了那支跟随他多年的五四式手枪。
“你挣得多,当然不在乎这点小钱。见笑了。那个……店里还有事,我先走了。”
“再聊两句嘛!”
笑着叫住他,中年厨师指了指男人那张平平无奇的脸。
“开始还有点紧张,但只是短短几秒,就编出了一套合情合理的说辞,再搭配这人畜无害的相貌,如果没看资料的话,你们会相信这就是手上有五条人命的通缉犯明绍辉吗?”
听到对方说出自己的名字,明绍辉知道已经不可能蒙混过关了,毫不犹豫地掏出手枪指向对方。
可惜他还没来得及开枪,扮成厨师的中年警察就蹲了下去!
他身后的两个年轻警察也在同一瞬间伏低了身体。
经验丰富的明绍辉立即猜到了他们是给埋伏在高处的狙击手清空射界,但为时已晚,随着一声轻响,他的右肩已经多了一个血洞!
明绍辉疼得惨叫一声,右臂无力地垂下,手枪也脱手滑落。
两名年轻警察趁机扑上来准备逮捕他,但他却用没受伤的左手接住手枪,狞笑着把黑洞洞的枪口指向了他们!
“闪开!”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中年警察突然向前一滚,将刚掏出的手铐狠狠地砸在了他脸上!
明绍辉被砸得眼冒金星,鼻子也流血不止,手上的动作不由自主地顿了一下,中年警察趁机闪电般弹起,一把扣住了他的手腕。
另一只手则死死地按住了他受伤的右肩。
“啊!好疼!放手!快放手!”
明绍辉疼得惨叫不止,同时提膝朝对方裆部撞去。可是中年警察却丝毫没有松手的意思,同样提膝对攻!
两人的膝关节狠狠地撞在一起,中年警察只是微微皱眉,明绍辉却整条腿都失去了知觉,简直像是撞到了石头上!
他不甘心就这样被抓,咬牙忍痛使用头锤砸向对方的鼻梁!但中年警察依然分毫不让,同样以头锤迎击!
额头对撞的结果比刚才还惨,明绍辉虽然是主动发起攻击的一方,却被撞得眼前一黑,脑袋嗡嗡作响,连站都站不稳了。
趁着他被压制的机会,两名年轻警察急忙夺下他的武器,用手铐把他铐了起来。
“师傅,可以松手了。”
仔细看了两眼,确实明绍辉已经失去了反击能力,中年警察才放开他,笑眯眯地看了看已经被鲜血鲜红的手掌。
“跟你们说过多少回了,在行动中一定要保持警惕,尤其是这种穷凶极恶的家伙,很少有乖乖伏法的,怎么老是这么沉不住气呢?”
两个年轻警察乖乖低头认错,明绍辉却觉得心里一阵发毛。
在近身缠斗时攻击对方的伤口是极为凶残的打法,在给对手造成剧烈疼痛的同时,也会激起他的凶性,把战斗上升到不死不休的程度,风险很大,即使是他这种凶徒都很少使用,但这个中年警察却毫不犹豫地干了。
还全程压着他打!
更可怕的是自始至终对方都笑嘻嘻地,仿佛只是做了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一样!
“你究竟是谁?”
“怎么?还想找我报仇啊?你这辈子是没机会啦,下辈子吧!帮他包扎一下。”
中年警察笑着扫了他一眼,晃晃悠悠地朝水槽那边走去,悠闲的模样和刚才的凶猛果决相比简直判若两人。
“连我师傅都不认识,还敢跑到南湖市来搞三搞四?”
左侧的年轻警察不屑地瞪了他一眼,取出急救包开始帮他处理伤口,右侧的年轻警察则冷笑着指了指正在洗手的中年人。
“既然你想知道,就让你做个明白鬼!我师傅就是荆有福!”
“他就是那位‘笑面青锋’?”
听到这个平平无奇的名字,明绍辉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冷颤。两个年轻警察相视一笑,骄傲地挺起了胸膛。
“你以为不乘飞机,不搭高铁,自己开车就能带枪进入南湖市随便干坏事吗?真当我们警察是摆设啊?”
“现在到处都是摄像头,还有人工智能辅助进行人脸识别,你这种进了数据库的通缉犯竟然敢大摇大摆地扮成送菜工混进学校,简直是自寻死路!”
“就算你乔装改扮暂时骗过了电脑,也逃不过我师傅这种老刑警的法眼!”
“老老实实交代你的罪行,说不定还能争取个死缓!”
他们嘲笑明绍辉的时候,荆有福已经洗掉手上的血,回来笑着轻轻敲了敲徒弟的脑袋。
“不要和犯罪嫌疑人闲聊。小柳你去找个盆,把地上的血冲洗干净,别吓到孩子们。小郑和我先带他回局里,早点审完早点休息。”
明绍辉垂头丧气地接受审讯时,穆淑珍也冲进了医院,等候多时的土生连忙迎上去,向她详细汇报。
问清儿子并无大碍,只是右手破了点皮,她才放下心来。
“……不过那个叫何炜华的小子伤得很重,现在还在抢救。医生说就算能捡回一条命,下半辈子也只能躺在床上度过了。”
“没死算他命大!小小年纪就敢持刀行凶,难道在生死关头还要孩子控制力道吗?”
看着穆淑珍杀气腾腾的样子,土生不禁心生惧意,但想起当时在场的师生们的描述,还是硬着头皮提醒了一句。
“可是很多人都看到他已经丧失了抵抗力,秀林还把他从四楼踢下去……恐怕有人会抓住这一点做文章。”
穆淑珍知道这可能会涉及防卫过当,但也清楚土生是好意,只好轻轻点了点头。
“孩子现在在哪里?”
“那位倪老师正在做手术,他在外面守着。于欢陪着他。”
听土生说了倪妍舍命保护儿子的事以后,穆淑珍对她的敌意减轻了许多,正准备过去看儿子,身后传来的闲谈却让她猛然握紧了拳头。
“那个女老师真是太勇敢了!为了救学生居然用身体去挡刀,希望她能平安!”
“周医生说刀伤不算重,就是失血比较多,应该能救回来。”
“刚才我去取血液检查报告的时候看到,她已经怀孕一个多月了!只是不清楚她知不知道自己要做妈妈了,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