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怎么能因为对一个女人的肉体产生幻想,就轻易原谅那些施暴者?又怎么能背叛婶子的信任?
“冷静点,马军。”他在心里狠狠警告自己,“别忘了你的身份,别忘了你的底线。”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将视线从美娜子的背影上移开,看向走廊尽头那盏明亮的壁灯。
两人就这样沉默地走到了电梯口。电梯门缓缓打开,里面空无一人。
狭小的空间里,两人并肩而立,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体温。
美娜子身上那股若有若无的樱花香水味再次钻进马军的鼻腔,让他刚刚压下去的躁动又有了抬头的迹象。
美娜子似乎也感觉到了气氛的微妙,她双手紧紧抓着包带,低着头,看着电梯地面反射出的光影,一言不发。
电梯一路下行,数字跳动的声音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
马军看着镜面不锈钢中映出的两人身影,一个清冷挺拔,一个温婉诱人,看起来竟有种说不出的般配,但这般配之下,却隐藏着难以逾越的鸿沟。
走出电梯,穿过长长的走廊,大堂那明亮宽敞的空间展现在眼前。
虽然已是深夜,但大堂吧里还有几个外国客人在低声交谈,前台也有值班的经理在打瞌睡。
明亮的光线驱散了走廊里的旖旎与暧昧。
马军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了一些。
他找了个靠窗、相对僻静的位置坐下,示意美娜子也坐下。
“说吧,”马军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身体微微前倾,目光锐利地看着美娜子,“这么晚找我,到底是为了什么事?”
美娜子坐在他对面,那双在灯光下显得更加清澈的眼睛直视着马军。
她轻轻整理了一下裙摆,这个动作让她露出了更多的小腿线条,白皙而光滑。
“马军,”美娜子的声音很轻,却很坚定,“关于今晚的事,关于我们之间……我想,我们需要好好谈谈。”
马军看着她认真的表情,心中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再次绷紧。
他知道接下来的谈话,或许将决定他们之间关系的走向,也将牵动整个古县局势的变化。
而在他们看不见的角落,白晓艳正站在二楼的旋转楼梯阴影处,手里端着一杯咖啡,嘴角噙着一抹玩味的笑容,静静地看着楼下这一幕。
她的计划,似乎正在朝着最有利的方向发展。
大堂的灯光通明,将深夜的暧昧驱散得干干净净。
马军选的位置虽偏,却正对着前台,那几个值夜的保安偶尔投来的目光,像无形的监控探头,让他不得不正襟危坐。
美娜子在对面轻轻落座,那件米白色针织开衫随着动作向上牵扯,腰线收紧,勒出盈盈一握的弧度。
她似乎察觉到了马军的刻意疏远,眼帘微垂,双手交叠放在膝上,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马军,”她开口,声音比在走廊里更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郑重,“首先,我要为今晚在湖边的失态再次道歉。我不该在你心烦意乱的时候,强行向你解释那些……复杂的事情。”
马军没说话,只是端起桌上那杯早已凉透的免费柠檬水喝了一口。
他的目光落在美娜子那精致的侧脸上,那里有淡淡的疲惫,却无损那份独特的风情。
他必须承认,这女人在收敛锋芒时,有一种让人难以抗拒的柔弱美,但这反而让他更加警惕。
“美娜子小姐,”马军放下水杯,声音冷硬得像块石头,“道歉就不必了。事情已经发生了,孙秀英也受了委屈。我们之间,似乎也没什么好谈的了。你是投资方,我是本地人,仅此而已。”
美娜子苦笑了一下,那笑容里带着一丝苦涩的妩媚:“马军还是这么……直接。是啊,身份确实是个问题。可是,难道仅仅因为国籍和身份,我们就连做普通朋友的可能都没有了吗?”
“朋友?”马军嗤笑一声,眼神锐利地刺向她,“在你那个圈子里,朋友是用来交换利益的筹码吧?就像今晚,你可以用道歉来换取我的谅解,然后用这份谅解去换取桥本株式会社在古县的投资顺利。我说的对吗,美娜子小姐?”
美娜子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受伤的错愕。她显然没料到马军会把话说得这么直白,这么刻薄。
“我不是那样的人……”她下意识地辩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马军,你为什么总是要把人想得那么坏?我承认,我有我的任务,但我也有我的真心。我对你的欣赏,对这段友谊的珍惜,难道你看不出来吗?”
“真心?”马军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心中竟莫名地抽搐了一下,但他强迫自己冷酷到底,“真心在这个世界上是最不值钱的东西。今天白天,那几个日本人对我婶子做的事,那才是现实。而你,作为他们的一员,无论怎么切割,都脱不了干系。”
他顿了顿,看着美娜子那因为激动而微微起伏的胸脯,强迫自己移开视线:“至于欣赏,我承受不起。一个连自己同胞作恶都无法制止,只能事后补救的人,也没什么值得我欣赏的。”
这番话如同连珠炮般砸在美娜子身上。
她愣住了,嘴唇微张,半晌说不出话来。
大堂里的音乐声、远处客人的低语,仿佛在这一刻都消失了,只剩下两人之间紧绷的气氛。
“我明白了……”美娜子深吸一口气,那双总是带着迷雾的眼睛此刻变得清明而坚定,“马军说得对,我确实没能制止那几个蠢货,这是我作为领队的失职,也是我的耻辱。但我不能因为这份耻辱,就放弃对美好的追求。”
她突然站起身,走到马军这侧的沙发旁,并没有坐下,而是微微俯身。
这个姿势让她那傲人的曲线在马军眼前放大,那股淡淡的樱花香水味瞬间充盈了他的鼻腔。
“马军,我不求你立刻原谅我,也不求你相信我的‘真心’。”美娜子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豁出去的决绝,“我只希望你能给我一个机会,让我证明,我美娜子不仅仅是桥本株式会社的傀儡。我也有我想保护的人,我想做的事。”
马军被迫仰视着她,这个距离太近了,近到他能看清她睫毛上的细微颤动,看清她眼底映出的自己那张复杂的脸。
他甚至能感受到她呼吸时带出的温热气息拂过他的额头。
“你想怎么证明?”马军的声音有些发干,喉结不受控制地滚动了一下。
“我不知道。”美娜子直起身,退后一步,那股压迫感瞬间消失,却又留下满室的余韵,“但我会找到方法的。马军,晚安。”
她微微欠身,不再看马军,转身朝着电梯的方向走去。那曼妙的背影在灯光下拖出长长的影子,每一步都踩在马军的心尖上。
马军坐在原地,久久没有动弹。
刚才那一瞬间的近距离接触,让他浑身的血液都仿佛沸腾了,又在她转身离开的瞬间冷却。他懊恼地抓了抓头发,心里骂了一句脏话。
“妈的,定力还是不够。”
而在二楼楼梯的阴影里,白晓艳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她看着美娜子离开的背影,又看了看坐在沙发上表情复杂的马军,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看来,鱼儿不仅咬钩了,还想把鱼饵吞下去呢。”白晓艳低声自语,优雅地抿了一口咖啡,“小军,姐姐倒要看看,你这棵墙头草,最后到底会倒向哪一边。”
她转身悄无声息地离开,高跟鞋踩在地毯上,没有发出一点声音,只留下大堂里那依旧昏暗的灯光,和马军那颗乱糟糟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