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如梦初醒

刘艳也一样,她是他表姐,她比自己大好几岁,她会有自己的工作,自己的生活,会遇到那个值得托付终身的人,会组建自己的家庭。

到那时候,她就不再是那个每天晚上和他一起吃饭、一起看电视剧、偶尔被他搂在怀里撒娇的表姐了。

这些念头像一阵秋风扫过心湖,带来一丝淡淡的凉意和说不清道不明的惆怅。

马军站在南苑街和府西路的交叉口,望着来来往往的行人,恍惚间仿佛看见那些擦肩而过的面孔中,有几个似曾相识的轮廓,却又都不是他认识的人。

他摇摇头,把这些没有来由的感伤晃出脑海,心里想着:不管将来怎样,至少要珍惜眼前的日子,珍惜眼前的人,不要让那些重要的人和事,像南关的老街一样,在不知不觉间就悄悄走远了。

马军走到集贸市场门口时,脚步不由自主地慢了下来。

集贸市场是南关这一片最热闹的地方,铁皮棚顶下挤着大大小小的摊位,卖菜的、卖肉的、卖日用百货的、卖现做小吃的,人声鼎沸,烟火气十足。

他记得韩丽娟以前在市场里摆过一个卖针织衫和内衣的摊子,就在靠东边的那一排,生意还算不错。

他站在门口,踮起脚尖往里张望了一眼,只见市场里灯火通明,人来人往,各种叫卖声和讨价还价的声音混成一片,却看不清远处那个熟悉的摊位还在不在。

进去看看吧?他心里这么想着,脚步却像灌了铅一样。

他已经很久没见过韩丽娟了,也不知道她现在过得怎么样,还是不是以前那副俏丽模样。

可这个念头刚冒出来,随即又被另一个声音压了下去,他进去干什么?

就算见了面又该说什么?

“丽娟姐,好久不见”?然后呢?寒暄几句,问问近况,然后就散了?那有什么意义?

况且,他心里很清楚自己是个什么样的人。

他身边的女人已经够多了,夏芸、何思云、白晓艳、舒美玉、还有美娜子,再加上表姐刘艳,光是想想这个名单,他自己都觉得有些离谱。

早在一年前他就发过誓,再也不能招惹女人了,那些风流韵事虽然快活,但后患无穷,一旦东窗事发,他一个高中生承受不起那个后果。

可这次住院,他还是没管住自己,把夏芸给上了。

她明明是他的责任护士,每天要查房换药、记录病情,他却在病床上对她动起了歪心思。

如果不是医院那种特殊的环境,如果不是因为夏芸恰好是那个日日夜夜照顾他的护士,如果不是因为他在病房里实在闲得无事可做,他也许根本不会犯这个错。

可事情已经发生了,说什么都晚了。

他占了人家的便宜,也享受了那几天无与伦比的快活,现在再回过头来后悔,又有什么用呢?

马军站在市场门口,越想越觉得心里发虚,像是有一根细刺扎在心头,拔不出来也咽不下去。

他暗暗告诫自己,以后一定要管住下半身,不能再这么随心所欲下去了。

医院里的事情不会被夏芸说出去,但万一哪天遇到了一个不那么好说话的人,或者哪一次没做好防护弄出了麻烦,他一个还在读高中的学生,该怎么处理那些烂摊子?

到那时候,丢脸的不仅仅是他自己,连带着母亲宋萍、表姐刘艳,甚至所有人都会被他拖下水。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对自己下达了一道军令一般,在心底反复念叨了几遍“一定要管住自己”,然后转身离开了集贸市场门口,没有再回头看一眼。

从南关到中学教职工公寓,步行大约还有二十来分钟的路程。

马军在路上也没叫车,就这么慢慢地走着,让傍晚的微风把自己心头的那些杂念一缕缕吹散。

等他走到教职工公寓楼下时,天边的云霞已经烧成了橘红色,几缕炊烟从旁边的居民楼里飘出来,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炒菜的香味。

他上了二楼,掏出钥匙开了门。

推开门的一瞬间,一阵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那是木质家具混合着洗衣粉和轻微花香的家的味道。

客厅里的一切和他住院前没什么两样,沙发上的靠枕还是那个位置,茶几上放着几本刘艳批改过的作业本,电视机柜上摆着一瓶塑料花,阳台的窗帘半拉着,透进来昏黄的暮光。

一切如常,却让马军生出一种说不出的陌生感,仿佛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回来过一样。

他站在玄关处,愣愣地望了客厅片刻,只觉得喉头有些发紧。

是啊,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太多了。

他跟着美娜子在县城里四处考察项目选址时,兴致勃勃地听她描绘着未来的蓝图;两人在酒店里一夜缠绵,他记得她的肌肤在灯光下泛着蜜色的光泽;再然后是躺在病床上的那些日子,每天被不同的女人环绕着,调情、做爱、拥抱、亲吻,那些片段像是一段被按了快进键的录像带,在他脑海中纷乱地闪过,让他几乎分不清楚哪些是真实的记忆,哪些只是荒诞的幻觉。

这一切简直像是一场离奇的梦。

马军换上了拖鞋,把自己的那袋东西放在门边,走到客厅里,整个人往沙发上一瘫。

家里静悄悄的,阳台上晾着的衣服已经干了,在晚风中轻轻摆动。

他仰面躺在沙发上,盯着头顶的天花板,忽然觉得一阵铺天盖地的疲惫感席卷而来,从四肢百骸一直蔓延到骨头缝里,让他连一根手指头都不想再动。

他没有回自己的房间,而是推开了表姐卧室的门。

刘艳的卧室不大,但收拾得干净整洁,床上铺着淡粉色的床单,被子叠得整整齐齐,枕头旁放着几本她喜欢的杂志。

房间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香气,那是刘艳常用的洗发水和身体乳混合在一起的味道,温温柔柔的,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气息。

马军一闻到这股味道,便觉得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一样,浑身的紧绷感瞬间卸了下来。

他也没多想,便把自己往床上一扔,掀开被子钻了进去,把头埋进那股熟悉的香气中,闭上眼,很快便沉沉睡去。

梦境里,他仿佛回到了小时候,被母亲抱在怀里哄着睡觉的时光。

那时候他大概只有八九岁,夏天停电的夜里,屋里又闷又热,母亲便坐在院子里的竹椅上,把他抱在腿上,用蒲扇轻轻地给他扇着风,嘴里哼着不成调的歌谣。

他便窝在她怀里,闻着她身上淡淡的皂角香气,觉得那便是全天下最安心的依靠。

梦里的感觉温暖而模糊,像是浸在一池温水里,所有的烦恼和危险都离他而去,只剩下一种无忧无虑的安宁和舒适。

不知道过了多久,马军迷迷糊糊地醒了过来。

房间里已经是一片漆黑,窗帘缝隙里透进来路灯昏黄的光。

他觉得膀胱涨得厉害,小腹一阵紧绷,便撑着手臂坐了起来,摸索着开了床头灯。

橘黄色的灯光亮起来,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床头柜上的电子钟,七点过两分。他这一觉,足足睡了四个小时。

他揉了揉酸涩的眼睛,打了个哈欠,掀开被子下了床,马军推开卧室门的那一刻,整个人都愣了一下。

客厅里灯光大亮,暖黄色的光把整个空间照得亮堂堂的,与刚才那间漆黑冷清的卧室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他原本以为这个傍晚又会像住院前的许多个傍晚一样,只有他和表姐两个人安静地吃一顿饭,看看电视,然后各自回房休息。

可现在,客厅里却是一片热闹非凡的景象,笑声、说话声、擀面杖在案板上滚动的声音混在一起,像是一锅正在冒泡的滚水。

餐桌前,表姐刘艳、干妈高红梅、张丽和马小青四个人围坐在一起,正忙着包饺子。

桌上铺着一层薄薄的干面粉,中央放着一大盆调好的猪肉白菜馅,旁边是一沓摞得整整齐齐的饺子皮,几个人手上都没闲着。

刘艳坐在靠门这一侧,穿着一件藕色的针织开衫,长发随意地挽在脑后,露出一截修长白皙的颈子,一边包饺子一边笑着说话;高红梅坐在她对面,袖子挽到肘弯处,露出两截白生生的小臂,十指灵巧地捏着饺子皮,动作利落得很;张丽坐在桌子的另一头,面前放着擀面杖和一团面团,正在飞快地擀着饺子皮,那手法极为熟练,擀面杖在她手下如同有了生命一般,一片片圆润均匀的饺子皮就从她手下滑出来了;马小青坐在最靠里的位置,安安静静地低着头,不声不响地包着饺子,长发垂下来挡住了她的半边脸颊,看不清她脸上的表情,但见她手中的动作一刻不停,一个个白白胖胖的饺子便从她指尖成形,规规整整地码在面前的竹匾里。

四个女人环肥燕瘦,高矮各不同,却各有各的风姿韵味。

刘艳身段高挑丰腴,一头长卷发风情万种,笑起来眉眼弯弯,妩媚动人;高红梅比刘艳年长十几岁,但保养得宜,脸上几乎看不出岁月的痕迹,反而多了一股成熟女人特有的雍容和妩媚,她身形匀称,胸前饱满,浑身上下透着一股让人不敢直视的肉感魅力;张丽则偏胖一些,但身材却是极有料的,一件白色修身T恤被她傲人的胸脯绷得鼓鼓囊囊,两条长腿随意伸展在桌下,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麻利干练的劲儿;马小青最年轻文静,身量也最娇小,穿着一件素色碎花的连衣裙,露出的两条胳膊纤细白皙,像是上好的羊脂玉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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