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已近黄昏,风沙似乎比白日小了些。
女子脚步很快,始终走在苏澜前方约三四步的距离,既不回头,也不开口,只是默默地引路。
苏澜默默跟随,心中却思绪翻腾。
他目光下意识地瞥向远处。在转过两个街角后,他已能隐约看到一座熟悉的建筑。大红花灯笼已然亮起,在暮色中显得格外醒目。
当女子在一处看起来极为普通的土墙前停下时,苏澜心中已有了七八分把握。这里距离醉梦楼的后巷,不过百余步的距离。
女子伸出右手,在土墙上一块不起眼的凸起处轻轻一按,然后用力一旋。
“咔嗒……嘎嘎……”
一阵轻微的机括转动声响起。
土墙侧面,一块约三尺见方的墙面缓缓向内凹陷,然后向一侧滑开,露出一个黑黢黢的洞口。
洞口边缘齐整,显然是精心设计的机关。
一条幽深的密道,就这样出现在两人面前。
苏澜看着这条密道,心中不由得泛起一丝古怪的念头。
“这赤沙城的人……都喜欢挖密道吗?”他暗自腹诽,“一个两个都搞这种暗道机关,就不怕哪天挖着挖着,几家的密道撞到一起了?那场面……”
他脑海中不由得浮现出几伙人在地道中突然相遇,面面相觑的尴尬画面,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
不过腹诽归腹诽,苏澜心中其实已经明白了这条密道的用途。
看来,这位尉迟家的大小姐,对自己的同性情人还真是颇为上心啊。不惜动用家族资源,也要创造这样一条安全的相会通道。
“请。”女子侧身,对苏澜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苏澜点点头,收敛心神,迈步走入密道。
……
片刻后,二人来到一片石阶。女子率先踏上石阶,顶端是一扇厚重的木门。女子在门上轻叩三下,两长一短。
片刻后,木门从内部被缓缓拉开。
这是一处颇为雅致的庭院角落。
四周环绕着假山石景,嶙峋的怪石错落有致,将这片区域与外界隔绝开来。
假山之间种植着一些耐旱的西域植物,虽不及中州园林那般郁郁葱葱,却也别有一番风味。
远处,隐约可以看到青黑色的高大墙沿,是尉迟家府邸的内墙。
看来,他们从密道进入了尉迟家内部,而且是一处颇为偏僻、隐蔽的位置。
前方几步开外,是一座小巧精致的红木亭台。飞檐翘角,檐下挂着几串风铃,静静悬立。亭内设有一张石桌,几张石椅。
而此刻,正有一道曼妙的身影,静静地坐在亭中的石椅上。
夕阳的余晖从假山的缝隙间洒落,为那道身影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
及肩的金发在微风中轻轻飘动,闪烁着碎金般的光泽。
她侧对着密道出口的方向,一只手托着香腮,另一只手随意地搭在石桌上。
她的动作将那本就丰腴傲人的上身曲线衬托得愈发惹火。
丰腴的腰肢下,两瓣肥美的肉臀挤出一道夸张圆润的弧线,在石椅上压出一个完美的半圆形。
尽管只是侧影,但那种独特的金发、那具性感到极致的身体曲线——苏澜一眼便认出,那正是阿娜尔。
看到她安然无恙地坐在这里,苏澜心中最后一丝疑虑也彻底消散了。
引路的女子快步走到亭前,对着阿娜尔恭敬地行了一礼,低声说了几句什么。
阿娜尔微微点头,挥了挥手。
女子会意,再次行礼,然后转身,沿着另一条路快步离开,很快消失在假山之后。
苏澜这才走出。
“阿娜尔小姐。”他走入亭中,在距离石桌还有数步时停下,轻笑着拱了拱手,“不知您邀我前来,是为何故?”
阿娜尔闻言,缓缓转过头来。
她早已换下了白日那身狼狈不堪的粗布破衣,此刻穿着一套相对保守的深紫色西域长裙。
长裙的款式简洁大方,领口高耸,将脖颈遮住了大半,袖口也收紧,只露出一小截手腕。
裙身剪裁得体,虽然保守,却依然能勾勒出她胸前那对惊人饱满的弧度和纤细的腰肢曲线。
修长紧实的双腿,并拢斜靠在一侧,脚上是一双细高跟的金色镂空花纹绣鞋。
她的脸色看起来比白日好了许多,但仔细看去,依然能发现眼角残留的一丝疲惫。
那双瀚海般的碧蓝眼眸,此刻正冷冷地看着苏澜,其中没有丝毫白日里那种愤怒或羞恼,只有平静。
阿娜尔并未起身,只是抬起一只手,指了指石桌正对面的那张石椅。她依然不喜欢与男子靠得太近。
苏澜会意,老实走过去,在指定的椅子上坐下。
两人之间隔着一张石桌,气氛一时间有些沉默。
晚风穿过假山缝隙,带来一丝凉意。
半晌,阿娜尔才冷冷开口,声音平静无波:“这里是我为她特意安排的地方。”
她没有说“她”是谁,但苏澜心知肚明。
“除了我与我的亲信之外,再无他人知晓。”阿娜尔继续道,目光扫过四周的假山,“而且,这亭子周围布有隔音法阵。你在这里说的话,外面的人听不到。同样,外面的人也无法窥探这里的情况。所以,你可以放心说话。不必担心隔墙有耳。”
苏澜心中冒出“果然”二字。这条密道,这处庭院,果然是为了与琴痴私会而准备的。连隔音法阵都布置了,当真是考虑周全。
阿娜尔也不再绕弯子,直接切入正题:“我可以带你进金砂坊市的拍卖会。”
苏澜闻言,心中并无太大意外。在来的路上,他就已经猜到了这个可能。阿娜尔主动找他,无非几种可能:报复、警告、或是……交易。
他面上不动声色,只是问道:“条件呢?”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阿娜尔既然愿意帮忙,必然有所要求。
阿娜尔看着他,眼眸中闪过一丝满意——她欣赏苏澜这种直接的态度。
“第一,”她竖起一根手指,“跟着我进入拍卖会后,你要完全听从我的指示。不许反抗,不许质疑,更不许擅自行动。”
苏澜皱了皱眉头。
这个条件,听起来可不太妙。
“完全听从指示?”他反问道,语气中带上一丝淡淡的不满与讽意,“若小姐命我自刎当场,我也要照做不成?”
听出苏澜话语中的抗拒,阿娜尔毫不在意,只是淡淡回道:“你可以自行取舍。”
言下之意,答应就合作,不答应就拉倒。她没有强迫苏澜的意思,但也不会让步。
苏澜沉默了片刻。
完全听从指示,意味着他将自己的行动自由乃至生死,都交到了阿娜尔手中。
这其中的风险,不可谓不大。
但反过来想,阿娜尔若是真想害他,大可以直接让尉迟家的人动手,何必如此大费周章?
她提出这个条件,恐怕更多是为了确保自己在拍卖会期间占据主动,避免苏澜做出什么出格的举动,牵连到她。
毕竟,带一个身份不明、目的可疑的外人进入金砂坊市,对阿娜尔而言本身就有风险。
想通了这一点,苏澜心中稍定。他深吸一口气,再次开口:“还有呢?”
阿娜尔眯起了眼睛,上身微微前倾,这个动作让她胸前那对饱满的浑圆在衣襟的束缚下微微颤动,惹得苏澜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她的目光锐利如刀,在苏澜脸上来回扫视。
“第二,告诉我你的真实姓名。还有……”她缓缓说道,“你这张脸……是假的吧?”
苏澜心中一动,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只是平静地回视着她。
阿娜尔冷笑一声,语气笃定:“你这样有着特殊身份和目的的家伙,八成不会顶着真容游走市面。而且你的口音和语气,虽然模仿得不错,但细微处依然能听出中州官话的底子。最重要的是……”
阿娜尔抬起手,指了指自己的眼睛:“直觉。”
苏澜心中汗颜。
女人的直觉……真可怕。
他确实已经尽力模仿西域口音,但毕竟不是土生土长的西域人,在一些细微的发音和用词习惯上,难免会露出马脚。
没想到阿娜尔竟然如此敏锐,连这都能察觉。
阿娜尔似乎看出了苏澜心中的惊疑,淡淡道:“不必惊讶。尉迟家在西域经营数百年,见过的牛鬼蛇神多了去了。你这易容手段确实高明,能瞒过神台境护卫的探查。但……既然要谈交易,总该有点诚意。至少,让我看看,我是在和谁做交易。”
苏澜沉默了片刻。
阿娜尔说得没错。
既然要合作,双方总该有些基本的信任。
而且,阿娜尔既然已经看穿了他的易容,再坚持遮掩也没有意义。
反而可能让她觉得自己心虚,不利于接下来的谈判。
略作沉吟后,他点了点头:“好。我真名叫做苏澜,中州人士,也曾经……是那‘道宫’的弟子。”
“曾经?”阿娜尔挑了挑眉,“这是为何?”
苏澜摊了摊手,表示无可奉告。
随后,他伸手在脸上一抹,真气运转间,“千面幻纱”的效果悄然解除。
那张平平无奇、带着几分虚白的面容如同水面般荡漾开来,缓缓褪去,露出了其下真实的容貌。
清秀的五官,略显稚嫩却已初具棱角的脸庞,一双黑眸清澈有神,正是苏澜本来的样貌。
阿娜尔看着苏澜的真容,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她本以为,这个藏头露尾、心思深沉的家伙,真容要么是凶神恶煞,要么是阴柔诡谲,却没想到……竟是这样一张清秀甚至有些少年气的脸。
虽然谈不上多么英俊绝伦,但眉宇间那股干净清澈的气质,与之前易容时那种平庸甚至有些猥琐的感觉截然不同。
这反差,倒是让她微微愣神了片刻。
但她很快便恢复了平静,点了点头:“还算顺眼。”
苏澜苦笑。这评价……可真够勉强的。
阿娜尔不再纠结于容貌的问题,她正准备提出最后一个条件。
然而,就在这时——
一阵脚步声,突然从假山外传来!
而且,正径直朝着亭台所在的方向而来!
苏澜和阿娜尔同时面色一变!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疑。
这里不是只有阿娜尔和她的亲信才知道吗?怎么会有人突然来访?
而且,听这脚步声的节奏和气势,来者显然不是普通的仆役或护卫……
阿娜尔似乎想到了什么,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至极,阴沉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没想到,连她最隐秘的私会地点,都在某人的监视之下!
一股强烈的愤怒和寒意涌上心头。她死死咬着下唇,碧蓝眼眸中寒光闪烁,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裙摆。
苏澜也是心中一紧。
这个时候突然有人来访,绝非好事。
若是被人发现他与阿娜尔私下会面,恐怕会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尤其是他现在还露出了真容……
“快!”阿娜尔猛地站起身,压低声音对苏澜急道,“从密道离开!立刻!”
苏澜反应极快,没有丝毫犹豫,身形一闪,便朝着那个方向掠去。
他的动作轻盈迅捷,几乎是眨眼间便来到了假山角落。按照阿娜尔的指示,他在那块石头上轻轻一按一旋。
“咔嗒……”
轻微的机括声再次响起,石块向一侧滑开,露出黑黢黢的洞口。
苏澜回头看了一眼阿娜尔,见她正整理着衣裙,努力让自己恢复平静,然后朝着脚步声传来的方向走去,看来她要去“迎接”那位不速之客。
苏澜不再耽搁,矮身钻入密道。
就在他身影消失在密道中的下一刻,假山外传来了阿娜尔故作平静的声音:
“堂兄?你怎么来了?”
堂兄?
已经进入密道的苏澜心中一动。来的竟然是阿娜尔的堂兄?
他本应立刻离开,但鬼使神差地停下了脚步。
密道的石门在他身后缓缓闭合,只留下一道细微的缝隙。
透过这道缝隙,他能隐约看到外面的光影,也能听到一些声音。
一种强烈的好奇和警惕,让他决定暂时停留片刻。
他想知道,这个“堂兄”突然来访,究竟是真的巧合,还是别有目的?阿娜尔与他之间的关系,似乎并不简单……
更重要的是,他需要确认,自己与阿娜尔的会面是否已经暴露?尉迟峰是否察觉到了什么?
于是,苏澜屏住呼吸,将耳朵贴近石门的缝隙,凝神倾听外面的动静。
密道外,亭台处。
阿娜尔面上一片冰寒,看着从假山后转出的那道身影。
来人正是尉迟峰。
他依旧穿着那身锦袍,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手里还拿着一个精致的小木盒。看到阿娜尔,他眼中闪过一丝关切,快步走上前来。
“阿娜尔,你果然在这里。”尉迟峰的语气自然亲切,全无白日的狠厉,“呵呵。白日里为兄脾气急了点,说话重了些,对妹妹有些不好了。回去后思来想去,实在愧疚,这不,特地来看看你,给你赔个不是。还带了些安神的香料和疗伤的丹药。”
语气诚恳,充满歉意,任谁听了都会觉得这是一位关心妹妹的好兄长。
但阿娜尔看着那个小木盒,又看看尉迟峰脸上那无可挑剔的关切笑容,心中却是一片冰冷。
“这么晚了,堂兄有事?”
尉迟峰笑着迈步走进亭台,将手中的锦盒放在石桌上,语气温和:“不是说了吗,来给妹妹赔罪。白日是堂兄不对,说话冲了,吓着妹妹了吧?”他一边说,一边很自然地打量着周围。
“堂兄言重了。”阿娜尔深呼吸了一口气,垂下眼帘,不去看他的眼睛,“我没事。堂兄东西送到了,就请回吧,我要休息了。”
“欸,不急。”尉迟峰却自顾自在桌旁坐下,慢悠悠地说道,“为兄心里愧疚,总得看着妹妹亲口服下这安神丹药,用了这香料,才能安心啊。”
阿娜尔心中警铃大作,但面上依旧不动声色。
尉迟峰的目光最终落在阿娜尔身上,尤其是在她包裹严实的脖颈和胸口处停留了一瞬,眼底深处闪过一丝晦暗的光芒,笑容微深:“阿娜尔,你在这里……是在等人吗?”
阿娜尔心中一凛,但语气依旧平静:“没有。只是一个人静坐片刻,想想白日里的事。”
“哦?”尉迟峰挑眉,目光再次扫过石桌上的两个茶杯,意味深长道,“一个人静坐……还需要两个茶杯?”
阿娜尔袖中的手微微收紧,但脸上却露出一丝不耐与讥诮:“堂兄说笑了。这茶是我方才自己喝的,喝了一半觉得凉了,便让侍女换了一杯新的。怎么,堂兄连我喝茶的习惯都要过问?”
尉迟峰闻言,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滞,但很快恢复如常。
他哈哈一笑,摆了摆手:“可能是我看错了。方才转过假山时,似乎瞥见一道影子一闪而过,还以为是你那位‘琴痴’姑娘又来与你私会了。”
阿娜尔眼神一寒!
尉迟峰也不在意,只是笑道:“好了好了,不打扰你‘静坐’了。这宁神香你记得用,若是还需要什么,随时让人来找我。”
说罢,他站起身,走到阿娜尔身边,很自然地伸出手,想要抚摸她的脸颊。
阿娜尔下意识地侧头避开。
尉迟峰的手停在半空,脸上的笑容不变,眼神却渐渐冷了下来。
“妹妹……还在生为兄的气?看来,为兄的道歉,还不够诚意啊……”
他再次逼近,阿娜尔后退一步,后背抵住了桌子边缘。
而密道内,苏澜将外面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他的脸色也变得凝重起来。
尉迟峰果然不简单。他显然已经察觉到了什么,甚至可能已经怀疑到了自己头上。
而且,从阿娜尔与尉迟峰的对话中,苏澜能明显感觉到两人之间那种微妙的氛围。这绝不仅仅是堂兄妹之间的普通矛盾……
忽然,外面又有了新的动静。他赶忙收敛心神,细心听着。
“看来,为兄得好好‘提醒’一下妹妹,你是谁的人……”
“堂兄!你这是做甚么?!你……唔唔……!”
“瞧你的奶子,都已经硬起来了。乖乖给为兄玩一会儿,待为兄消了气……自然会走的。”
“……放手!”
密道内,苏澜听得目瞪口呆。
这这这……这是什么情况?!
密道外的动静越来越大。
衣物摩擦的窣窣声,男人粗重的喘息声,女人压抑的呜咽声,石椅被扭动的嘎吱声……混合在一起,从外面不断传来。
苏澜越听越觉得不对劲。
这声音……怎么听起来像是……
“啪!”
一记清脆的掌掴声响起!
紧接着是阿娜尔的怒斥:“尉迟峰!你混蛋!放开我!”
但尉迟峰似乎被打得更兴奋了,他发出一声低笑,然后是一阵更激烈的拉扯声。
“嗤啦——!”
布帛撕裂的声音清晰传来!
“唔——!”阿娜尔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
接着,是重物被压在石桌上的沉闷声响,以及女人痛苦的闷哼。
然后……
“噗呲……”
某种沉闷而粘稠的水声传来,仿佛一根烙铁被按进了泥潭之中。
伴随着女人压抑的痛呼和男人满足的叹息。
紧接着,便是清脆的肉体碰撞声和“叽咕叽咕”的水声。
苏澜彻底呆住了。
他的脸色变得无比精彩。
这……这这这……
尉迟峰和阿娜尔不是堂兄妹吗?
他们怎么会……更让他震惊的是,虽然能听到阿娜尔挣扎的声音,但似乎……并没有全力反抗?
她不是极度厌恶男人吗?
她不是喜欢女人吗?
怎么会和那个堂兄尉迟峰……
种种疑问如同潮水般涌上苏澜的心头,让他几乎无法思考。
肉体碰撞的啪啪声越来越急促,男人粗重的喘息和女人压抑的呻吟交织在一起,混合着石桌的嘎吱声,刺激着苏澜的神经。
苏澜甚至能想象出外面的情景:阿娜尔被压在冰冷的石桌上,衣裙被撕裂,露出蜜色的胴体。
尉迟峰压在她身上,一边疯狂挺动着下体,肆意享用阿娜尔的蜜穴,一边粗暴地抓揉着阿娜尔的双乳……
深吸一口气,苏澜强行压下心中的震惊和混乱,转身朝着密道深处快步走去。
……
又过了两日,正午时分,整个赤沙城便笼罩在一片喧嚣之中。
这一日的风沙似乎也识趣地减弱了许多。但城中的热闹,却比往日任何时候都要更盛。
从东区到西区,从主街到小巷,到处都能看到形形色色的修士身影。
他们有的身着华服,气度不凡,显然是来自西域本地某些家族或宗门;有的则衣着朴素,甚至风尘仆仆,一看便是漂泊四方的散修。
更引人注目的,是那些口音各异、服饰与西域风格迥异的外来者。
有来自中州,也有来自东域。
人潮如织,熙熙攘攘,所有人的目标都出奇地一致——城东角落那座占地极广、气势恢宏的“金砂坊市”。
今日,便是那场传闻已久的拍卖会召开之日。
而吸引如此多八方来客齐聚此地的,正是那枚据说能够破解西域某处上古遗迹核心禁制的“破禁古符”。
苏澜站在驼铃客栈二楼的窗边,透过破旧的窗纸缝隙,看着下方川流不息的人群。
他的目光扫过那些气息凝练的身影,心中暗自评估。
“通玄境居多……洞明境不少。神台境么……嗯,也有那么几个。”但放眼望去,这样的气息屈指可数,并未出现想象中群雄云集、大能遍地的场面。
正如温晴玉当初所言,并非所有人都认为那处遗迹中真有什么了不得的宝贝。
即便有,也未必值得那些真正的大势力、顶尖强者亲自下场,充当探路的“车前卒”。
更多的,是抱着碰运气、捡漏心态的中小势力和散修。
即便如此,苏澜也不敢有丝毫大意。
这两日,他通过阿娜尔的路子,顺利拿到了一张拍卖会的邀请函。
帖子入手沉甸甸的,以西域特产的“金砂纸”制成,表面绣着尉迟家的弯刀徽记。
更让苏澜意外的是,这邀请函的份量显然不低。
他按照约定时间来到金砂坊市入口。
那是一座气势恢宏的三层石制建筑,通体以赤沙城特有的赤褐色岩石垒砌,门口立着两尊狰狞的沙兽石雕。
入口处已有数十人排队等候,大多手持普通请柬,由尉迟家的护卫逐一核验身份后放行。
当苏澜递上那张烫金请柬时,负责核验的中年护卫先是一愣,随即脸色一肃,立刻换上了恭敬的神色。
他没有多问一句,直接唤来一名身着深紫色长裙、容貌姣好的侍女,低声吩咐了几句。
那侍女盈盈一礼,对苏澜柔声道:“贵客请随奴婢来。”
她没有走正门,而是领着苏澜绕到建筑侧面,通过一条铺着暗红色地毯的专属通道,直接进入了坊市内部。
侍女将苏澜引至三楼。
推开一扇刻有“尉迟”二字的木门,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间宽敞的独立包厢。
包厢三面是墙,正前方则是一面单方面可见的琉璃镜,视野极佳,可以清晰地俯瞰下方整个拍卖大厅。
侧方留有一个扇口,供买家拿取物品。
包厢内部陈设奢华,中央摆放着一张宽大的紫檀木矮桌,桌上已经摆好了几串晶莹剔透的西域特贡葡萄。
矮桌两侧是铺着软垫的矮榻,可供人半躺半坐。角落的铜制香炉中正袅袅升起几缕青烟,散发出清冽的奇异香气,闻之令人心神宁静。
包厢侧后方还有一扇小门,通往后方的休息室和更衣间,私密性极好。
这显然是阿娜尔动用了自己在尉迟家的影响力,特意为他安排的。
这份人情,可不小。
“贵客请在此稍候,拍卖会将于辰时三刻正式开始。若有任何需要,可拉动墙边的丝绳,奴婢会立刻前来。”侍女说完,再次行礼,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苏澜向下望去。
拍卖大厅呈圆形,中央是一个高出地面约三尺的圆形展示台,以暗红色绒布覆盖。
展示台四周呈放射状摆放着数百张座椅,此刻已坐了约七八成的人。
二楼也是一圈包厢,但数量不多,大约只有十几个,且位置和视野显然不如苏澜所在的这间。
大厅顶部悬挂着数十盏巨大的萤石吊灯,将整个空间映照得朦胧而神秘。
苏澜啧啧两声,在软榻上坐下,随手摘了一颗葡萄放入口中。
“嘿,”他轻声笑道,“这个阿娜尔……还真给面子。不但弄到了邀请函,还直接安排了个这么好的包厢。”
忽然,拍卖大厅中央那座高大的展示台上,原本空无一物的台面,此刻忽然亮起了柔和的光芒。
紧接着,一阵带着浓郁西域风情的乐声响起。
与此同时,展示台后方垂着的厚重深红色帷幕,缓缓向两侧拉开。
十八道曼妙的身影,如同蝴蝶般翩然而出。那是十八名年轻貌美的胡姬。
她们皆有着西域女子特有的深邃五官和蜜色肌肤,年纪都在二八芳龄左右,正值青春妙龄。
每一人都长相极美,容貌或娇艳,或清纯,或妩媚,各有千秋。
她们身着统一的西域特色舞裙。
裙子的布料极少,主体是近乎透明的薄纱,颜色各异,有鲜红、亮蓝、鹅黄、淡紫……薄纱如烟似雾,紧紧贴在她们青春的胴体上,将胸前小巧挺翘的椒乳、纤细柔软的腰肢、圆润挺翘的臀瓣、修长笔直的双腿轮廓,勾勒得若隐若现,充满了朦胧的诱惑。
薄纱之外,她们的身上还缠绕着纤细的金链。
金链巧妙地绕过脖颈,从胸前双峰之间垂落,绕过腰肢,甚至缠绕在大腿根部,在关键部位悬挂着细小的金铃和色彩斑斓的宝石。
随着她们的呼吸和细微动作,金链轻轻晃动,金铃发出清脆悦耳的“叮铃”声,宝石折射着台上的光芒,流光溢彩。
她们的脚踝和手腕上也戴着金色的铃铛圈,赤着双足。足趾涂着鲜红的蔻丹,更添几分妖娆。
十八名胡姬随着乐声,开始翩翩起舞。
她们的舞姿热情而大胆,充满了西域的风情与野性。
腰肢如水蛇般扭动,带动着薄纱下挺翘的臀瓣划出诱人的弧线;手臂舒展如天鹅,指尖缠绕着轻纱,做出各种撩人的手势;修长的双腿交替抬起、旋转、交错,动作间裙裾飞扬,不时露出其下光滑紧致的大腿肌肤,甚至偶尔惊鸿一瞥腿心处那抹被薄纱遮掩的幽深阴影。
“好!”
“妙啊!”
下方观众席中顿时爆发出阵阵喝彩声和口哨声。
许多男性修士的眼睛都直了,目光贪婪地在那些胡姬曼妙的身躯上流连,有的甚至已经开始低声盘算,等拍卖会结束后,是否该去找尉迟家的人打听打听,能否买下一两个带回去“享用”。
“叮铃……叮铃……”
金铃随着舞姿有节奏地响动,与乐声完美融合。薄纱翻飞间,春光乍泄。
汗水渐渐浸湿了她们身上的薄纱,使得那层遮挡变得更加透明,紧紧贴在肌肤上,几乎与赤裸无异。
胸前两点嫣红的凸起,腿心处淡淡的阴影轮廓,变得愈发清晰。
包厢内,苏澜透过琉璃窗,也饶有兴致地看着。
平心而论,这些胡姬的容貌身段都属上乘,舞技也精湛,确实赏心悦目。
但见识过阿娜尔那具充满力量与野性的胴体,以及温晴玉那种成熟到滴蜜、丰腴到极致的尤物风姿后,眼前这些少女的青涩妩媚,虽然养眼,却已很难在他心中掀起太大波澜。
倒是他体内的苏小仙,似乎对外界的热闹很是好奇。
一股微弱的意念传来,带着浓浓的新奇:“主人,下面那些姐姐们跳的舞真好看!那些亮晶晶的链子叮叮当当的,好有意思哦!她们身上的‘气’……唔,好像有点乱,有点热热的……”
苏澜心中莞尔。
忽然,乐声换了种曲调。
十八名胡姬舞姿同时一变,从原本的中心散开,呈环形围绕展示台边缘,做出躬身行礼的姿态。
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地聚焦在展示台中央。
一道高挑曼妙的身影,悄然出现在那里。
她一出现,周围那十八名容貌姣好的胡姬,瞬间黯然失色,成了彻头彻尾的陪衬。
那是一个美艳惊人的女子。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双踩着金色绣鞋的玉足。
鞋面以金线绣着繁复的西域花纹,鞋尖微微上翘,露出纤细白皙的脚踝。
足踝上系着一串细小的金铃,随着步伐发出清脆悦耳的“叮当”声,如同山涧清泉滴落玉盘。
紧接着,是裹在薄如蝉翼的朱红色纱裙下的小腿。
纱裙质地极薄,隐约可见其下光滑紧致的蜜色肌肤。
裙摆只到膝盖上方一掌处,大胆地展露着整截线条优美的小腿。
再往上,朱红色的纱裙紧紧包裹着挺翘浑圆的臀部和高挑曼妙的身姿。
裙子的领口开得极低,呈深V字形,几乎裂到胸口下方。
大半个雪白饱满的酥胸裸露在外,被衣裙勉强托住,挤出一道深不见底的幽深沟壑。
蜜色的乳肉白皙滑腻,在红色纱裙的映衬下,如同熟透的蜜桃,泛着诱人的光泽。
领口边缘绣着金色的繁复纹路,更添几分华贵与性感。
她的腰间束着一条镶嵌着宝石的金色腰带,与修身的裙摆交相辉映,显得十分华丽。
一头灿金色的及肩短发今日显然精心打理过,发尾微微内扣,柔顺地贴在颈侧,衬得脖颈愈发修长优美。
几缕发丝不经意地垂落在额前和颊边,为她英气立体的五官增添了几分野性的风情。
她的脸上施了淡淡的脂粉。
本就深邃立体的轮廓被勾勒得更加分明,高挺的鼻梁,饱满性感的红唇涂着与衣裙同色的朱红口脂,泛着水润的光泽。
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双瀚海般的碧蓝眼眸。
此刻,这双眼眸中含着毫不掩饰的高傲与野性,眼波流转间,仿佛能轻易攫取任何男人的心神,却又带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冷。
美得惊心动魄,性感得令人窒息,却又带着一种不容亵渎的冷冽气场。
“嘶——!”
整个拍卖大厅,瞬间陷入了一片寂静。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难以置信地看着台上那道身影。就连那些原本还在交头接耳、评头论足的声音,也戛然而止。
片刻后,低低的议论声荡漾开来:
“这……这是谁?好美的胡姬!”
“难道是……那个只闻其名不见其人的‘阿娜尔’?”
“尉迟家的那位西域明珠?!”
“肯定是她!除了她,西域还有哪个女子能有这般容貌气质?”
“没想到……没想到她竟然会亲自登台献舞……”
阿娜尔对下方的议论恍若未闻。
她的舞姿与那些胡姬截然不同,每一个动作都干净利落,却又充满力量与美感。
她旋转时,朱红纱裙如烈焰般绽放,金发飞扬;她伸展时,身体曲线拉伸出惊心动魄的弧度,蜜色的肌肤在灯光下流转着诱人的光泽;她弯腰时,那对饱满的巨乳几乎要从衣襟中跃出,深深的乳沟晃得人眼花缭乱。
“咕咚……”
下方传来清晰可闻的咽口水声。
那些来自中州、东域的修士,本以为自己所在之地人杰地灵,美女如云,却从未见过如此兼具东西方之美、充满异域野性风情的绝色。
即便在众多容貌身段俱佳的胡姬环绕中,阿娜尔也如鹤立鸡群,独一无二。
一时间,许多人都看得痴了,眼睛一眨不眨,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就连包厢中的苏澜,也差点看呆了。
太美了。
即便苏澜早已见识过阿娜尔的美貌,甚至“不小心”看过她更私密的样子,但此刻看到盛装打扮的她,心脏依然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了几下。
他脑海中,甚至不由自主地闪过了前几日在那隐秘亭台中,意外窥听到的、令人面红耳赤的“兄妹奸情”……那些声音,与眼前这高傲美艳的身影重叠。
“哼!主人看傻啦?”
一个清脆灵动的少女声音,直接在苏澜脑海中响起,打断了他的遐想,带着明显不满。
苏小仙自从化形后,便一直乖乖待在苏澜体内,平日里很少主动出声,只是安静地吸收着苏澜的纯阳之气,滋养自身。
但此刻,感受到苏澜心神波动,尤其是对阿娜尔那毫不掩饰的惊艳,她竟忍不住出声了。
苏澜甚至能“感觉”到,体内那股翠绿色的生机气流微微鼓荡了一下,仿佛苏小仙在气鼓鼓地跺脚。
“小仙要是完全成熟了,肯定比她更好看!更……更那个!”苏小仙的声音带着孩子气的争强好胜,似乎在努力寻找形容词,“更……更‘女人’!”
这小妮子,居然在吃醋。
苏澜心中失笑,连忙在心中安抚:“是是是,小仙最漂亮。不过现在嘛……咳,先办正事。”
他的目光重新落到下方的阿娜尔身上,心中却升起一丝疑惑。
阿娜尔是何等性子?
高傲,刚烈,野性难驯,极度厌恶男人靠近。
以她的性格,怎么会愿意在这么多男人面前,身着如此暴露性感的服饰,跳这种充满诱惑的舞蹈?
这场拍卖会是尉迟家主持的,阿娜尔又是尉迟家的小姐……
“这么说来,”苏澜若有所思,“阿娜尔今日登台献舞,或许并非自愿,而是尉迟家族安排的?”
这个念头让他眉头微皱。
如果真是如此,那阿娜尔在尉迟家的处境,恐怕比他想象中更加复杂。
就像姬晨一样。姬晨也是为了维系圣女宫地位,而不得不将自己“奉献”出去。圣女宫数千年来第一次在外择人为道侣。
“只要需要,什么都可以奉献吗?”苏澜低声叹息道。
就在这时,下方的舞蹈进入了尾声。
阿娜尔一个高难度的后仰下腰,身体弯成一道惊心动魄的弧线,朱红纱裙如花瓣般铺散在地。
她仰着头,金发垂落,胸口那对饱满的巨乳因为重力的作用更加凸显,深深的乳沟仿佛能吞噬一切目光。
这个姿势保持了约三息。
然后,她腰肢猛地发力,整个人稳稳站定。
阿娜尔没有谢幕,甚至没有多看观众一眼,转身便朝着幕后退去。
“这就……结束了?”
“别走啊!”
“再多跳一会儿!”
下方顿时响起一片惋惜和不满的喧哗。
虽然那十八名胡姬又重新聚拢到台前,继续翩翩起舞,但经历了阿娜尔那惊心动魄的表演后,再看这些胡姬,总觉得少了些什么,索然无味。
苏澜也收回目光,重新坐回软榻上。
他拿起一颗葡萄塞入口中,想着尉迟家内部,或许有他可以利用的空间。
正思忖间,包厢的门忽然被轻轻推开。
苏澜以为是送茶水点心的侍女,并未在意,头也不回道:“放在桌上即可。”
然而,回应他的却是一道冷淡的女声:
“好看吗?”
这声音……
苏澜浑身一个激灵,猛地转过头!
只见包厢门口,阿娜尔不知何时已站在那里。
她依旧是那身性感暴露的朱红舞裙,只是身上多披了一件黑色的薄纱长袍。
长袍的款式宽松,将她曼妙的身躯遮掩了大半,只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和小腿。
但或许是因为刚从激烈的舞蹈中下来,她的呼吸尚未完全平复,胸口还在微微起伏。
那件黑纱长袍的材质在包厢内烛火的映照下,呈现出半透明的质感,隐约可见其下蜜色的肌肤轮廓,以及那对饱满浑圆的乳峰形状。
这种半遮半掩、若隐若现的效果,反而比刚才全然的暴露更加诱人,充满了一种禁忌的诱惑。
阿娜尔似乎并未察觉自己此刻的装扮有何不妥。她脸色平静,碧蓝的眼眸看着苏澜,又问了一遍:
“我问你,好看吗?”
苏澜连忙从软榻上站起来,有些尴尬地干笑两声:“阿娜尔小姐……您怎么来了?”
他一边说,一边下意识地移开视线,不敢再看她那透过黑纱若隐若现的胴体。
阿娜尔没有回答,径直走进包厢,反手关上了门。
她走到栏杆边,目光扫过下方依旧喧闹的大厅,看着那些还在为她的离去而惋惜的男人们,眼中浮现出毫不掩饰的厌恶与冰冷。
苏澜很识趣地将自己的座位让了出来。
阿娜尔也不客气,在软榻上坐下。而苏澜站在一旁,老老实实地保持着数尺距离,眼观鼻鼻观心。
气氛一时间有些沉默。
只有下方大厅传来的乐曲声、喝彩声,以及隐约的交谈声,透过栏杆缝隙飘入包厢。
许久,苏澜见她面色冰冷,眉宇间似乎压着一股郁气,下意识问道:“小姐您今日……为何会登台献舞?”
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
阿娜尔转过头,碧蓝的眼眸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那眼神锐利如刀,让苏澜心中一凛。
但出乎意料地,阿娜尔并没有发怒,只是用平淡到近乎冷漠的语气,吐出四个字:
“家族需要。”
苏澜闻言,心中一震。
他不由得再次想起了姬晨。
“只要需要,什么都可以奉献吗?”苏澜低声重复了一遍自己刚才的自语,语气复杂。
阿娜尔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
她没有回头,但搭在膝盖上的手,手指已经微微收紧,指甲掐进了掌心。
她怎会不知家族的打算?
即便她修行天赋出众,即便她有望登上美人榜为家族带来荣耀,但在那些掌权者眼中,她终究只是一个女子,一个可以用来联姻、换取利益的“筹码”。
今日让她登台献舞,又何尝不是一种“展示”?
但是……
阿娜尔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只要今日之事能成……
此时,那十八名胡姬的助兴舞蹈也已结束。她们齐齐躬身行礼,然后在观众意犹未尽的目光中,鱼贯退场。
短暂的安静后,一阵沉稳的脚步声从台侧传来。
一名身着锦袍、相貌硬朗的年轻男子,缓步走上展示台。
他约莫二十出头,身材修长,鼻梁高挺,嘴唇纤薄,一双细长的眼睛透着精明。
脸上带着温和得体的笑容,举手投足间有种久居上位的从容。
正是尉迟峰。
他走到台中央,目光扫过下方黑压压的人群,又抬头看了一眼二楼的包厢,笑容不变,朗声开口:
“欢迎诸位贵客,远道而来,参加我尉迟家主持的此次金砂坊市拍卖会。在下尉迟峰,代表尉迟家族,感谢诸位的莅临。”
尉迟峰继续说道:“想必诸位都已知道,此次拍卖会的压轴之物,乃是一枚得自古遗迹深处的‘破禁古符’。此符玄奥莫测,或许能打开某些上古禁制,价值无量。我尉迟家得此宝物,不敢独占,特借此拍卖会之机,与诸位有缘人共享机缘。”
他顿了顿,笑容微深:“当然,除了压轴的古符之外,本次拍卖会还将有诸多珍稀奇物、功法秘籍、神兵利器陆续登场,绝不会让诸位失望。”
话音落下,大厅内再次响起掌声,比刚才热烈了许多。许多人的眼神都变得炽热起来,紧紧盯着展示台,等待着第一件拍卖品的登场。
包厢内,苏澜看着台上的尉迟峰,低声自语:
“原来是他主持。”
阿娜尔闻言,转过头,疑惑地看了他一眼:“这几年他向来不在人前现身,低调得很。你认识他?”
苏澜下意识地回道:“不就是前几天和你……”
话刚说到一半,他猛然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后面的话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糟了!
果然,阿娜尔的身体瞬间僵直!
她直直地从软榻上站了起来,动作快得带起一阵风!
她几步逼近苏澜,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缩短到不足一尺。
那双瀚海般的美丽眸子死死盯着苏澜,里面翻涌着震惊、羞怒、悲愤,以及……凛冽的杀意!
“你看到了?”
阿娜尔咬着牙,从齿缝里挤出这句话。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深渊般的寒意。
苏澜浑身寒毛直竖,连忙摇头,语速飞快:“没有!那天我进了密道就立刻离开了,什么都没看到!”
他说的是实话。那天他确实只听到了声音,并没有亲眼目睹那场“兄妹奸情”。
阿娜尔眼中的杀意稍缓,但怀疑之色更浓。
“那你……”她缓缓开口,声音更冷,“听到了?”
这次,苏澜犹豫了。
虽然只是片段,但那些衣物的摩擦声、掌掴声、撕裂声、肉体碰撞声、压抑的呻吟……足够让人明白外面正在发生什么。
这瞬间的犹豫,没能逃过阿娜尔的眼睛。
她的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随后又涌上不正常的潮红。那双碧蓝的眼眸中,羞怒和悲愤如同火山般喷发,几乎要将苏澜吞噬。
她死死咬着下唇,力道之大,让苏澜怀疑她会不会把自己的嘴唇咬破。
胸口剧烈起伏,黑纱长袍的衣襟被撑开,露出大片蜜色的乳肉和深深的沟壑,甚至能看到顶端那两点褐色乳晕的边缘。
但此刻,苏澜根本无心欣赏这香艳的景象。
他感受到阿娜尔身上散发出的那股惊人煞气,试图解释道:“我……我只是偶然听到了一些声音,并不清楚具体发生了什么。而且我保证,绝不会将此事泄露给任何人……”
阿娜尔没有说话。
她就那样死死地盯着苏澜,眼神复杂到了极点。羞耻、愤怒、杀意、绝望、挣扎……种种情绪在她眼中交织变幻。
苏澜甚至能感觉到,她袖中的手在微微颤抖,似乎在极力克制着拔刀相向的冲动。
沉默,还是沉默。
阿娜尔眼中翻涌的情绪,终于缓缓平息下来。仿佛所有的愤怒和羞耻,都消失无踪。
她松开了紧咬的嘴唇,下唇上留下了一道清晰的齿痕,微微渗血。
然后,她转过身,一言不发地走回软榻,重新坐下。
苏澜暗中松了一口气。
想来,刚才阿娜尔心中经历了许多挣扎和反复——是在杀他灭口以保全秘密?还是留下他完成交易?最终,显然是后者占据了上风。
就在这时,脑海中又响起了苏小仙的声音。这次,小家伙的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幸灾乐祸和调侃:
“嘻嘻,主人你胆子好小哦!明明你的境界比阿娜尔姐姐还高,为什么怕她呢?刚才她瞪你的时候,你的心跳都快了好几倍呢!”
苏澜心中无语。
这能一样吗?
是,他如今已是洞明境修为,而阿娜尔只是通玄境。真动起手来,他有八九成把握能轻易压制她。
但问题不在于实力,而在于……理亏。
偷听到别人的隐私,尤其是这种禁忌的、不堪的隐私,更是不占理。虽然苏澜并非有意,但面对苦主,心虚是难免的。
更何况,阿娜尔可不是什么讲道理的主。
她性子刚烈偏激,真把她逼急了,谁知道她会做出什么事来?
万一她不顾一切要拼命,就算苏澜能赢,也必然闹出大动静,到时候身份暴露,麻烦更大。
“这不是怕不怕的问题。”苏澜在心中对苏小仙解释,“这是……做人的基本道理。”
“不懂。”苏小仙嘟囔道,“小仙只知道,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主人喜欢看阿娜尔姐姐的身子,又不敢承认,还怕她生气,真是矛盾。”
苏澜:“……”
他决定不再跟这个心思单纯、口无遮拦的小家伙讨论这种复杂的人性问题。
拍卖大厅内,气氛愈发激烈。
尉迟峰站在展示台中央,面带微笑,享受着下方无数目光的聚焦。他缓缓抬起手,示意众人安静。
“诸位,”他的声音通过特殊的扩音法阵传遍每一个角落,“想必大家等待已久。现在,就让我为大家揭晓——”
“哗——”
绒布滑落,露出下方一个精致的紫檀木托盘。
托盘之上,静静地躺着一枚约巴掌大小、呈现暗金色的奇异符箓。
那符箓表面粗糙,隐隐有细密的纹理,仿佛某种古老兽皮的质地。
边缘处甚至能看到些许磨损的痕迹,显示出它悠久的岁月。
符箓正面以某种暗红色的颜料绘制着极其繁复、玄奥难明的纹路,在灯光下流转着微光,仿佛拥有生命一般,在缓缓呼吸。
“诸位请看,”尉迟峰指着那枚符箓,“此物,便是我尉迟家偶然所得的‘破禁古符’。”
“此符的材质疑似某种上古异兽的兽皮,来历古旧,极是神秘。我尉迟家得到它后,曾多次令人实验——”
他另一只手轻轻一挥。
两名护卫抬上一个半人高的铁笼,笼内关着一头低阶妖兽“沙蜥”。沙蜥暴躁地撞击着笼子,发出“砰砰”的声响。
尉迟峰将符箓靠近铁笼。
就在符箓距离铁笼约一尺时,铁笼表面原本流转的淡蓝色禁制光芒,如同遇到克星般剧烈波动起来,发出“滋滋”的声响,然后以符箓为中心,迅速黯淡!
“吼——!”
沙蜥失去禁制束缚,猛地撞开笼门,扑向最近的一名护卫!
尉迟峰早有准备,随手一挥,一道真气将沙蜥击飞,重重撞在墙上,昏死过去。
整个过程干净利落,不过数息时间。
“诸位看到了,”尉迟峰收起符箓,微笑道,“此符的确有着破除禁制之效。而且根据我们的测试,它对越是古老、越是强大的禁制,效果似乎越明显。”
下方顿时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许多人眼中露出贪婪的光芒。
能破除禁制的宝物,在探索遗迹、秘境时,简直就是无价之宝!更何况,这枚古符似乎对古老禁制有奇效!
但尉迟峰接下来的话,却给众人泼了一盆冷水。
“但是……”他话锋一转,笑容变得微妙起来,“各位都知道,古尘荒漠与天脊山脉交界处的那个遗迹,极为神秘,禁制更是强大莫测,历史上的记载极少。”
他摊了摊手,语气带着几分无奈:“这枚古符或许能破除遗迹禁制,让人进入其中……或者不能。毕竟,我们尉迟家也没有真正用它去尝试过那个遗迹的禁制。”
“所以,”尉迟峰看着下方表情各异的众人,缓缓说道,“这枚古符的价值,就要看诸位的取舍了。是赌它有用,还是认为它不值这个价。”
他顿了顿,报出一个数字:
“起拍价——十万上品灵石!”
“哗——!”
下方顿时炸开了锅!
十万上品灵石!
这可不是小数目!一枚上品灵石相当于一百枚中品灵石、一万枚下品灵石!十万上品灵石,足够一个中小型宗门一年的开销!
更关键的是,尉迟峰已经明确说了,这古符不一定对那个遗迹有效!
“这尉迟家……真会做生意!”
“说白了就是个赌局,赌赢了血赚,赌输了血亏。”
“十万上品灵石啊……这赌注可不小……”
众人议论纷纷,许多人都面露犹豫。
但即便如此,依然有人心动了。
毕竟,那可是疑似能打开上古遗迹的钥匙!一旦赌赢了,收获可能远超十万上品灵石!
“十一万!”
“十二万!”
“十三万五千!”
短暂的沉寂后,竞价声开始陆续响起。
价格在缓慢地上涨。
包厢内,苏澜的目光死死盯着下方那枚暗金色的古符,呼吸变得粗重起来。
不是因为这枚古符可能打开遗迹,而是因为——他怀中贴身收藏的那块古旧兽皮,此刻正散发出灼热的气息!
那块兽皮,是当初在妖皇殿,苍嚣献给妖皇的“大鹏圣遗物”之一!
苏澜得到它后,一直贴身收藏,却从未发现它有什么特殊之处,除了质地坚韧、水火不侵外,似乎就是一块普通的兽皮。
可是现在,当尉迟峰拿出那枚“破禁古符”时,怀中的兽皮仿佛被唤醒了一般,开始发热,甚至隐约与那枚古符产生共鸣!
“这怎么可能……”苏澜心中掀起惊涛骇浪,“大鹏圣的遗物,怎么会和尉迟家得到的古符产生联系?”
他猛地想起尉迟峰刚才的话——古符疑似某种上古异兽的兽皮制成。
难道说……
两者同源?!都出自大鹏圣?!
一个更加惊人的猜想,在苏澜脑海中浮现:
“难道说……大鹏圣的遗产,根本不在北域,而是在西域那个古遗迹之中?!”
这个念头让他浑身一震。
如果真是如此,那么这枚“破禁古符”,他必须拿到手!
不仅是为了遗迹,更是为了弄清楚大鹏圣与妖族的秘密,弄清楚苍嚣、妖皇他们到底在谋划什么!
但是……
苏澜摸了摸自己的储物戒指,嘴角泛起一丝苦笑。
他全身上下,只有两三枚中品灵石和几十枚下品灵石。换算成上品灵石,连半枚都不到!
下方,竞价已经攀升到了二十五万上品灵石,而且还在继续上涨。
“二十六万!”
“二十七万!”
“二十八万!”
叫价声此起彼伏,气氛越来越激烈。
苏澜心急如焚。
他猛地转过头,看向坐在软榻上一言不发的阿娜尔。
“阿娜尔小姐!我需要你的帮助!”
阿娜尔抬起头,碧蓝的眼眸平静地看着他,没有任何波澜。
“帮我拍下那枚古符!”苏澜语速飞快,“它对我……不,对我们很重要!”
阿娜尔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用那双深邃的眼眸打量了苏澜几分。她才缓缓开口,声音冷淡:“你确定这玩意有用?”
苏澜一滞。
他不能说出兽皮的事,也不能暴露自己与大鹏圣的关联。
“我能保证,”他深吸一口气,斩钉截铁道,“这东西有着极大的作用!远超它的拍卖价!”
这话说得很模糊,几乎是明摆着在隐瞒什么。按照阿娜尔的性子,苏澜本以为她会追问,或者直接揭穿他的敷衍。
但出乎意料的是,阿娜尔只是静静地看了他几秒,然后点了点头。
“好。”
她从怀中取出一枚样式古朴的储物戒指,随手扔给苏澜。
“里面是我全部的积蓄。”阿娜尔的语气依旧平淡,“随你使用。”
苏澜下意识接住戒指,神识往里一探,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戒指内部的空间并不大,但堆满了晶莹剔透、散发着浓郁灵气的上品灵石!粗略估算,至少有五十万枚!
这绝对是一笔巨款!
苏澜震惊地看向阿娜尔。
她怎么会……这么轻易就把全部积蓄交给自己?而且听她的语气,这笔钱似乎早就准备好了?
“你……”苏澜张了张嘴,想问什么。
阿娜尔却已经转过头,目光投向下方展示台上的尉迟峰,碧蓝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极淡的冷光。
“你我的目的一致罢了。”她淡淡说道。
苏澜心中一震。
他顺着阿娜尔的目光看去,看到尉迟峰脸上那志得意满的笑容,忽然明白了什么。不过无论如何,现在不是深究的时候。
下方,竞价已经达到了三十万上品灵石,叫价声开始稀疏起来。
“三十万一次!”拍卖师高声喊道。
“三十一万!”一个苍老的声音从二楼另一个包厢传来。
“三十二万!”大厅前排,有人咬牙加价。
“三十三万!”苍老声音再次响起。
气氛再次紧绷。
三十三万上品灵石,这已经超出了许多人的心理预期。毕竟,古符的效果并不确定,万一赌输了,损失太大了。
拍卖师环视全场:“三十三万一次!三十三万两次——”
“五十万!”
一个清朗的声音,突然从苏澜所在的包厢传出,清晰地响彻整个拍卖大厅!
“哗——!”
全场哗然!
所有人都震惊地抬起头,看向那个包厢的方向!
五十万上品灵石!
直接加价十七万!这是何等财大气粗?!
“那是谁?”
“哪个势力这么有钱?”
“难道是中州来的某个世家?”
议论声如潮水般涌起。许多人的目光都死死盯着那个包厢,试图透过那层特制的琉璃镜,窥探里面的情况。
尉迟峰也愣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但他很快恢复笑容,心中盘算起来。
五十万上品灵石,这已经远超尉迟家的预期了!原本他们估计,这枚古符能拍到三十五万就不错了。没想到……
“好!五十万上品灵石!”尉迟峰高声宣布,“还有没有更高的?”
他环视全场。
下方一片沉默。
五十万,这个价格太高了。即便对许多大势力来说,也是一笔需要慎重考虑的数目。更何况,古符的效果并不确定。
“五十万一次!五十万两次!五十万三次——成交!”
拍卖锤重重落下。
“恭喜这位贵客,拍得‘破禁古符’!”尉迟峰笑容满面,亲自用真气托起盛放古符的托盘,朝着苏澜所在的包厢缓缓飞来。
包厢的窗户打开一条缝隙,一只修长的手伸出,飞快地接过托盘,然后“砰”地一声关上了窗户。
整个过程不过一息时间,快得让人根本看不清里面的情况。
“啧……”
“跑得真快……”
“到底是谁?”
下方响起一片不甘的嘀咕声。许多人暗中记下了那个包厢的位置,眼神闪烁,不知在打什么主意。
尉迟峰眼中也闪过一丝疑惑,但很快就被喜悦冲淡。
五十万上品灵石到手,这次拍卖会大获成功!
他清了清嗓子,高声道:“感谢诸位对破禁古符的厚爱!接下来,为了不让远道而来的诸位失望,我尉迟家还准备了诸多珍稀奇物——”
拍卖会继续。
但许多人的心思,已经不在那些拍卖品上了。
……
包厢内。
苏澜看着手中托盘上的暗金色古符,心脏狂跳。
他小心翼翼地拿起古符,入手温润,质地坚韧,果然像是某种兽皮。
更让他确信的是,怀中的那块大鹏圣遗物兽皮,此刻灼热得几乎要烫伤皮肤,与古符之间产生着强烈的共鸣。
阿娜尔站起身,走到窗边,透过琉璃镜看了一眼下方。
“我们该走了。拍下古符,我们已经成了众矢之的。尉迟峰不会轻易放过我们,其他势力也不会。”
苏澜愣住了,道:“走?您的意思是,要和我一起去遗迹?”
阿娜尔不耐地说道:“废话!这古符是我花钱买下来的,当然要亲自去看看。”
“这……”
苏澜仍有疑虑,但眼看她迈步,也不敢怠慢,迅速将古符收入储物戒指,连忙跟上。
阿娜尔推开包厢的暗门,那里有一条隐秘的通道。
她显然对这里很熟悉,快步走在前面。苏澜紧随其后。
约莫走了半刻钟,前方出现亮光。
出口处,一辆造型奇特、通体漆黑、形似梭舟的法器静静停在那里。法器长约三丈,表面流淌着暗金色的纹路,散发出淡淡的灵力波动。
四名女侍垂手侍立在法器旁,见到阿娜尔,齐齐行礼:“小姐。”
“都安排好了?”阿娜尔问道。
“是。”为首的女侍恭敬回道,“按照小姐的吩咐,我们已经清理了所有痕迹。琴痴小姐被安排出城远避。这是‘沙行舟’,可以在大漠中畅行无阻,速度极快。”
阿娜尔点点头,率先登上法器。
苏澜也跟了上去。
法器的内部空间比想象中要小。中央是一条狭窄的通道,两侧各有一排座椅,仅能容纳四五人。
阿娜尔在左侧坐下,苏澜本想坐到对面,但阿娜尔冷冷道:“坐下,启动法器需要两人共同注入真气。”
苏澜只好在她身旁坐下。
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过半尺,几乎能感受到彼此的体温。
阿娜尔身上那股混合着体香和汗水的独特气息,清晰地传入苏澜鼻中。
她今天穿的黑色薄纱长袍,在狭窄的空间内显得更加贴身,勾勒出惊心动魄的身体曲线。
尤其是胸前那对饱满的浑圆,因为坐姿而微微挤压,随着呼吸轻轻起伏。
苏澜下意识地移开目光,却正好看到阿娜尔那双笔直修长的蜜色美腿,从袍摆下露出。
“看什么!”阿娜尔察觉到了他的目光,冷冷呵斥,抬手就是一巴掌!
“啪!”
清脆的耳光声在狭窄的空间内格外响亮。
苏澜脸上火辣辣的,心中苦笑。
他确实不是故意的,但……谁让阿娜尔的身材这么惹火,穿着又这么若隐若现?
“抱歉。”苏澜老老实实地道歉,不敢再多看。
阿娜尔冷哼一声,不再理他,双手按在座椅扶手上的两个凹槽中,开始注入真气。
苏澜也照做。
“嗡——”
沙行舟轻微震颤起来,表面的暗金色纹路逐一亮起,散发出柔和的光芒。
下一刻,法器如同离弦之箭般激射而出,冲出了金砂坊市的后门,没入赤沙城外的茫茫大漠。
速度快得惊人!
……
几乎就在沙行舟离开的同时。
金砂坊市,尉迟峰的临时书房内。
“二少爷,”一名护卫匆匆进来,单膝跪地,“我们派人去那个包厢查探了,但是……包厢是空的!而且后门的通道有使用过的痕迹,他们可能已经离开了!”
尉迟峰眉头一皱。
“跑了?”他眯起眼睛,细长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寒光,“还真是谨慎啊。能够一口气拿出五十万上品灵石,不知道是何方势力?动用家族力量,去查!同时,令家族待命的护卫们出发,前往遗迹。咱们可不能落在后方啊。”
“是!”护卫领命而去。
……
赤沙城数十里外,一处隐蔽而荒凉的峡谷深处。
一片相对平坦的空地上,静静地停泊着一艘庞大而华美的云舟。
云舟通体呈流线型,以深紫与黛青为主色调,船身雕刻着繁复精美的云纹与水波图案,表面不时有淡蓝色的符文流光一闪而过。
正是温晴玉的座驾——“云水绣霓”。
云舟在此地已经停留了数日。
舟内的生活并未因停留而受到太大影响。
云舟本身储备充足,各种食物、饮水、灵石乃至享乐之物一应俱全,足够舟上众人舒舒服服地生活数月之久。
但毕竟既不进城采购补给,也不在高空航行,大部分时间都停留在这荒凉偏僻的峡谷中,舟上的侍女们渐渐感到了几分无所事事。
这些侍女皆是温晴玉精挑细选而来,年纪都在二八到双十之间,容貌姣好,身段窈窕,且都保持着完璧之身。
她们平日里负责云舟的日常维护、侍奉温夫人,以及处理一些杂务。
此刻事务清闲,便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低声闲聊。
云舟中层,一间供侍女们休息的舱室内。
四名侍女正围坐在一张铺着软垫的矮榻旁。
她们都穿着统一的淡黄色襦裙,裙摆只到膝盖,露出一截白皙纤细的小腿。
她们的发髻梳得一丝不苟,脸上施着淡淡的脂粉,看起来清丽可人。
“唉,整日待在这峡谷里,真是闷死了。”一名圆脸杏眼的侍女托着腮,小声抱怨道,“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可不是嘛。”另一名瓜子脸的侍女接口道,眼睛却骨碌碌一转,压低声音,“不过……我听说,前两日夫人又召施会长去甲板上了呢……”
此言一出,舱室内顿时安静了一瞬。
几名侍女相互对视一眼,眼中都闪过一抹心照不宣的暧昧光芒。
她们都是未经人事的少女,对男女之事既好奇又羞怯。
平日里在温夫人面前自然不敢表露分毫,毕竟夫人对她们极好,从无打骂,待遇也优厚。
但私下里,几个相熟的姐妹聚在一起,难免会聊到这些话题。
尤其是关于温夫人那些“床伴”的传闻。
“真的假的?”第三名侍女忍不住往前凑了凑,声音压得更低,“你又偷看了?”
“我哪敢偷看啊!”瓜子脸侍女连忙摆手,脸上却带着一丝得意,“是前日轮到我当值,去甲板送茶点时,远远瞥见的……那种动静……啧啧。”
她没说是什么动静,但其他三人都心领神会,脸颊不由得微微泛红。
“说起来,夫人这些年的‘客人’可真不少呢。”圆脸侍女掰着手指头数道,“东域天雄城的赵城主,中州南宫世家的那位长老,还有上次来的那位巨灵天君的弟子……”
“不过要说最得夫人欢心的,恐怕还是施会长吧?”第四名一直没说话的侍女忽然开口,“我看夫人召见施会长的次数最多,而且每次施会长离开时,脸色都白得吓人,好像被掏空了一样。”
“你这不是废话么?”瓜子脸侍女白了一眼,“施会长停留在这舟上的日子最久了,次数当然最多啦。不过嘛……”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抹促狭:“我倒是觉得,前些日子突然出现在咱们舟上的那位苏公子,说不定也有机会呢。”
“苏澜?”其他三人都是一愣。
提起这个名字,几名侍女的脸色都变得有些复杂。
大约半个月前,云舟在正常航行时,突然出现了一道剧烈的异响。
负责监控阵法的侍女们吓得魂飞魄散,以为遭遇了敌袭或是空间乱流。
结果等她们赶到触发点时,却发现那里凭空多了一个昏迷不醒的陌生少年。
当时可把她们吓坏了。
“云水绣霓”的防御禁制何等严密,竟被一个来历不明的人无声无息地侵入,这简直是严重的失职。
她们战战兢兢地禀报了严供奉,已经做好了受夫人重罚的准备。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温夫人见到那少年后,并没有责罚她们。就连一向严肃寡言的严供奉,也没有多说什么。
更让她们惊讶的是,那少年苏醒后,温夫人对他的态度格外亲切,甚至……有些暧昧。
不仅将他安置在云舟上最好的客房,还时常召他说话,赏赐丹药宝物。
最后离开时,更是赠予了珍贵的保命之物和灵石盘缠。
这在以往是极为罕见的。
所以当瓜子脸侍女提出“苏澜会不会也成了夫人床伴”这个猜测时,其他三人的第一反应都是摇头。
“不可能吧?”圆脸侍女连连摆手,“那位苏公子虽然长得清秀,但年纪那么小,看起来也没什么背景……能登上夫人床榻的,哪个不是一方豪雄或是大能弟子?就连施会长……也好歹是个会长呢。”
“就是就是。”文静侍女也附和道,“苏公子不过是机缘巧合被夫人所救,夫人心善,这才厚待于他。要说那种关系……差得太远了。”
“我听说,苏公子离开时,夫人还特意嘱咐,若遇危险可传讯求救。”瓜子脸侍女却不服气,“这待遇,以前可没见夫人给过谁。”
“那也不代表什么。”圆脸侍女撇撇嘴,“夫人慈悲,看那少年孤身一人流落西域,心生怜悯罢了。夫人说过,能登上她床榻的,必须要能提供足够的‘价值’。苏公子?他还差得远呢。”
几名侍女低声争论了几句,最终也没个定论。但苏澜这个名字,却再次在她们心中加深了印象。
同一时间,云舟的露天甲板上。
明媚的天光毫无遮挡地倾洒而下,将整个甲板照得一片通亮。
四周是高达数丈的透明阵法光幕,将峡谷的风沙与寒气完全隔绝在外,只留下温暖的光照和清新的空气。
甲板中央,铺着一张巨大的妖兽毛皮。毛皮厚实绵密,触感极佳,即便赤身躺卧其上也不会感到丝毫寒意。
而此刻,这张毛皮上,正有两具肉体紧紧地纠缠在一起,上演着一场激烈而香艳的欢好。
“嗯……哈啊……再、再快些……”
温晴玉跨坐在施会长的胯上,全身赤裸,一丝不挂。
一头深紫色的长发如同最上等的绸缎,此刻已完全散开,凌乱地倾泻在她光滑的背脊和饱满的臀瓣上。
她正以一个极其主动的姿势,上下起伏着腰臀,疯狂地吞吐着身下男人的阳具。
每一次坐下,都伴随着“噗嗤”一声粘稠的水响,那根粗长硬热的肉棒便会深深没入她早已泥泞不堪的花径最深处,狠狠撞上娇嫩敏感的花心。
每一次抬起,湿漉漉的紫红色龟头便会从她翻开的嫣红肉唇中拔出,带出大量透明粘稠的爱液和些许白浊的泡沫。
她的身体随着起伏剧烈地晃动。
胸前那对堪称人间极品的豪硕巨乳,如同两只饱满熟透的蜜瓜,沉甸甸地悬坠着,随着她身体的每一次起落而疯狂地上下翻飞、左右甩动,划出一道道令人目眩神迷的乳浪。
乳型饱满圆润到不可思议,顶端两点微褐色的乳头早已因持续而激烈的性爱而充血肿胀,硬挺如两颗熟透的桑葚,在空气中颤巍巍地抖动。
左胸乳晕上方一寸处,一点红色印记在雪白乳肉的映衬下格外醒目。
她的腰肢纤细如柳,却异常丰腴有力,每一次下沉都带着一股要将身下男人彻底榨干的狠劲。
那双丰腴白皙的美腿大大地张开,膝盖跪在柔软的兽皮上,大腿内侧光滑的肌肤因为持续摩擦而泛着诱人的粉红色。
在她身下,施会长仰面躺在兽皮上,粗重地喘息着,脸色潮红,额头青筋暴起,一副快要到达极限的模样。
他身上的锦袍早已被褪去大半,双手紧紧抓着温晴玉那丰腴如磨盘、弹性惊人的臀肉,十指深深陷入那饱满滑腻的臀瓣之中,随着温晴玉的起伏而用力抓揉,在那雪白的臀肉上留下一个又一个鲜红的指印。
他的阳具长逾七寸,粗度可观,此刻被温晴玉那湿热紧致的极品名器“春霖玉鼎”紧紧包裹、吮吸着,几乎快要疯狂。
“夫人……我、我不行了……要、要射了……”施会长喘着粗气,断断续续地求饶。
温晴玉却仿佛没听到,反而起伏得更加猛烈。
她微微仰起头,深紫色的发丝向后飞扬,露出修长优美的脖颈和性感的锁骨。
那张熟媚绝艳的脸上春色迷离,桃花眼中水光潋滞,右眼下的那颗泪痣更添几分妖娆。
红唇微张,吐出诱人的呻吟:
“嗯啊……施会长……别忍……都、都射给奴家……填满奴家……”
她似乎格外喜欢这种在露天甲板上交欢的感觉。
自从那次在这甲板上为苏澜口交后,她仿佛爱上了这种“野战”的刺激滋味。
虽然四周有阵法光幕遮挡,外界不可能窥见,但这种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以天为被以地为床的背德感,仍让她感到无比的兴奋和刺激。
这些日子,她已经数次召来老情人施会长,在这甲板上颠鸾倒凤。
施会长闻言,知道自己再也坚持不住。
他猛地低吼一声,腰胯剧烈地向上挺动数下,将肉棒深深钉入温晴玉的花心深处,然后浑身剧烈地痉挛起来。
“唔——!”
一股滚烫浓稠的精液,从他马眼处猛烈喷射而出,尽数灌入温晴玉那早已被开拓得松软湿润的子宫深处。
“啊——!”
温晴玉也发出一声高亢甜腻的娇吟,身体猛地向后弓起,形成一道惊心动魄的曲线。
胸前那对巨乳剧烈地颤抖着,顶端两点褐色的乳头硬得发疼。
花径深处的嫩肉不受控制地疯狂痉挛、收缩,死死咬住那根正在喷射的肉棒,贪婪地吮吸着每一滴滚烫的阳精。
极致的快感如同电流般窜遍她的全身,让她的大脑一片空白。
这一波射精持续了约莫十息时间,施会长才如同被抽空了所有力气般,瘫软在兽皮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脸色苍白,眼神涣散,显然是真的被榨干了。
温晴玉缓缓伏下身,趴在施会长汗湿的胸膛上,同样喘息着,享受着高潮后的余韵。
然而,迷离的春色在她脸上渐渐褪去后,那双水光潋滟的桃花眼底,却掠过一丝极淡的遗憾。
可惜啊……
她在心中无声地叹了口气。
施会长这根“老情人”,虽然尺寸、硬度都算上乘,伺候女人的技巧也娴熟,但……终究还是比不上那个少年啊。
苏澜的纯阳之根,在她至今品尝过的男人阳具中,堪称首屈一指。
无论是那有她手腕粗细,长逾八寸的惊人粗长度;还是那坚硬如铁、滚烫如火的热度;亦或是那充沛无比、仿佛永不枯竭的持久力……都几乎是能够彻底征服她这具久经沙场的身子的存在。
更重要的是,苏澜身为纯阳之体,阳精品质极高,对女修而言,乃是极品的大补之物。
每次吸收,都能让她修为隐隐精进,肌肤更加水润,容光焕发。
在享用过那样极品的宝贝之后,再尝到施会长这根“老情人”时,竟隐隐有些……不知足了。
就像尝过了仙酿琼浆,再喝寻常美酒,总觉得差了那么点意思。
温晴玉心中思绪翻腾,面上却丝毫不显。她撑起身体,从施会长身上离开。
“啵”的一声轻响,两人交合处分离。
施会长的肉棒软塌塌地滑出,上面沾满了混合着精液与爱液的粘稠液体。
温晴玉的腿心处,那朵肥美饱满的嫣红肉花此刻微微开合着,一股股浓稠的白浊精液正从穴口汩汩流出,顺着她雪白的大腿内侧缓缓滑落,在兽皮上晕开一片湿痕。
温晴玉却不在意。她伸手拿过一旁准备好的柔软丝巾,先体贴地替施会长擦拭了一下身体,然后才简单地清理了一下自己腿间的狼藉。
“会长辛苦了。”温晴玉的声音恢复了往日的温柔沙哑,带着一丝慵懒的磁性,“好好休息一会儿吧。我让侍女准备些滋补的汤药送来。”
施会长勉强挤出一丝笑容,点了点头,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温晴玉起身,从一旁取过那件她最钟爱的黛绿色高开衩旗袍,慢条斯理地穿上。
动作间,那具丰腴性感到极致的胴体在布料下若隐若现,尤其是胸前那对豪硕巨乳,将旗袍前襟撑起一个惊人的弧度,仿佛随时会崩开纽扣弹跳而出。
她系好腰间的玄色腰带,将一头深紫色长发随意挽了个松散的发髻,然后拿起烟枪,点燃烟丝,轻轻吸了一口。
淡淡的烟雾从她性感的红唇中吐出,在空中袅袅散开。
她走到甲板边缘,倚着栏杆,目光望向远方赤沙城的方向,桃花眼中神色复杂。
“也不知那小冤家怎么样了……”温晴玉在心中轻声自语,“至今没收到他的求救传讯,没有提早遁逃回来,倒算是好事。说明他暂时还没遇到解决不了的生死危机。”
她赠予苏澜的那枚“流光遁符”上,附着了她的一丝神念。
只要苏澜动用遁符,她便能立刻感知到。
如今遁符未被触发,说明苏澜至少还没有陷入必须立刻逃命的绝境。
这让她稍稍安心,但心中那股淡淡的惦念,却挥之不去。
尤其是……想念他那根宝贝。
温晴玉舔了舔嘴唇,只觉得下腹处又隐隐有些空虚发痒。那根纯阳之根的滋味,实在令人食髓知味,难以忘怀。
“不过,可苦了姐姐我呢……”她自嘲地笑了笑,“没有那根宝贝滋养,总觉得少了些什么。”
“还有,西域深处那件‘宝物’……也不知探查得怎么样了。”
她虽然表面上不甚在意,但身为商人的本能,也不会放过任何一个赚钱的机会。那件所谓“宝物”如果是真的,对她而言也是一桩好事。
就在她兀自思忖间,忽然心有所感,抬头望向高空。
只见茫茫天穹之上,一个细小的黑点正在极高的天际缓缓移动。
那黑点的移动轨迹很稳,速度不快不慢,显然并非飞鸟或修士,而是某种飞行法器。
温晴玉目力极佳,凝神望去,隐约能看到那黑点的大致轮廓,似乎是一艘云舟。而且那云舟的形制和装饰风格……
她微微蹙起黛眉,桃花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有些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