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国京城,整个宁京仍沉浸在大败兰朝的喜悦之中,欢庆已缠了整月,朱红宫墙下的红灯笼被风吹得猎猎响,与酒肆飘出的米酒香、货郎的吆喝声缠在一起,漫在青石板街上。
可这热闹里,却掺了道刺目的冷——一队厉国兵卒押着兰国俘虏,正从街心穿过,铁甲碰撞的“叮当”声,硬生生将周遭的笑语截成了碎片。
最前头两个俘虏被粗铁链锁着琵琶骨,铁链在地上拖出“哗啦”响,磨出的火花溅在青石板上,转瞬即逝。
左边那人铠甲崩裂,护心镜凹着个深痕,露出的小臂被烧红的烙铁烫得焦黑,结痂的皮肉黏着破甲,每走一步都牵扯着伤口,让他踉跄着栽向路边,却被兵卒一脚踹在膝弯,被迫跪得笔直,额间冷汗砸在地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队尾的俘虏多是年轻兵卒,有的还背着断裂的长枪,枪头沾着发黑的血,裤腿被刀划开大口,露出的小腿缠着浸血的破布,走起来一瘸一拐。
有的少年兵不过十五六岁,脸上还沾着未干的泪痕,双手被反绑在身后,指节因用力攥拳而泛白,路过街角糖画摊时,目光死死盯着摊上未卖完的糖人,喉结动了动,却被兵卒的马鞭抽在肩背,疼得闷哼一声,眼泪终于砸在衣襟上。
街边酒楼上,厉国贵族正凭栏饮酒,掷出的银锭落在俘虏脚边,笑着喊:“兰国的孬种,拾了银锭给爷唱段你们的亡国曲!” 楼下百姓围得里三层外三层,有孩童捡起石子砸向俘虏,被母亲拽住时还叫嚷着“打坯人”;也有老妪看着少年俘虏,悄悄抹了把眼,转身塞给身边孙儿一块糕点,低声道:“莫看了,都是爹娘养的娃。”
日头渐高,阳光照在俘虏们黢黑的脸上,映出他们眼底的屈辱与疲惫。
押解的兵卒突然加快脚步,铁链拖地的声响更急,惊飞了檐下栖息的麻雀。
街边的欢庆仍在继续,酒肆的幌子、孩童的笑闹、商贩的吆喝,与俘虏们的呻吟、铁链的哗啦声混在一起,让这胜后的京城,既透着喧嚣的喜悦,又藏着几分说不出的冷硬与苍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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