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过没再回头看那灵堂一眼。
他掠出杨府,夜风扑面,吹散了那股混着精液和血腥味的气息。
几个起落,他落在陆家府邸的后院。
何沅君正站在廊下,手里捏着一盏灯笼,见他落地,忙迎上来。
“过儿,我们是不是太过分了?”何沅君把灯笼搁在石阶上,眉头皱着,“逼他们母子做这种禽兽之事?”
杨过掸了掸衣襟上的灰,冷声道:“过分什么。这个世道本就是如此。不是你操她就是他操你。人类的本质是什么?干饭和瑟瑟。”
何沅君却摇头:“我总觉得这个世界不应该是这样的。”
这话倒让杨过愣了一下。
这个世界不应该是这样的。那应该是什么样的?
杨过想起来,自己刚穿越到这个世界的时候,他娘穆念慈为了养活年幼的原主,常年在临安城张员外家里当下人。
最后那张员外觊觎穆念慈的美貌,竟是当着他面轮奸了穆念慈。
那时的杨过刚穿越过来,对穆念慈的记忆都是继承原主的,即便没有那么愤恨,他还是选择了替原主报仇。
后来他为了防止穆念慈再次遭遇这种事,给穆念慈服用了筑基丹。
筑基之后的穆念慈,身体素质异于常人,内力非常强,但没有什么经验和武功底子。
在那段日子,自己和穆念慈生活在杨家庄,自己对穆念慈也生出了许多感情。
但在那之后的李莫愁婚礼上,因为中了张大侉子的毒,穆念慈又被轮奸了。
最后又是靠时间回溯救下的穆念慈。
那个时候杨过就下定决心一定要好好学武功,保护好自己的娘。
毕竟时间回溯的代价太大,需要耗费海量的气运点,他现在已经没有气运点了,容不得半点疏忽。
但说来也是,自从自己变强大之后,身边的女人,就再也没碰到被轮奸的命运。
所以杨过有时候会想为什么会这样?
得出的结论很简单。
这个世界本来就是这样,弱肉强食。
若是一个女的长得漂亮,但没武功,那她肯定是被强奸的。
就像沈南溪,就像杨淑妃,即便有世界大族撑腰,但在绝对的武功实力面前,人家想操你,你是一点办法也没有。
杨过想着这些有理没理的,本来刚刚还想和何沅君做一次爱,现在想到穆念慈当年被轮奸的那些事,一下就软了,心情极差。
虽然已经时间回溯,那些事情都没有在这个历史线上发生,但杨过还是不爽。
杨过告别何沅君,只说明天让她去锦衣卫镇抚司,站在屏风后听着。他有事情宣布。
杨过回到在汴梁的临时行宫的时候,众老婆们都睡着了。黄蓉和穆念慈在月下说事。
看到杨过回来,黄蓉借口离去休息,留下穆念慈。
穆念慈过来揽住杨过在怀里,道:“过儿怎么忙到现在才回来,饿不饿,娘给你煮个面。”
杨过道:“娘,过儿不饿,只是今天遇到了些事,让过儿想起来了当年咱们在刘家村的日子。”
穆念慈道:“过儿,以前都是娘没用,没照顾好你。要不是我的过儿有本事,咱们娘两哪能过上现在这种好日子。”
杨过又扑进穆念慈怀里撒娇道:“娘,过儿发誓,以后一定会保护好娘,不让任何人在欺负娘亲。”
穆念慈温柔的摸着他的头,就这样在穆念慈的怀里睡着。
第二日杨过是在自己的床上醒来的。
穆念慈端着早点进来道:“来过儿,这是樱花糕和燕窝雪莲,你记不记得,当时娘筑基后第一次醒来的时候,你就是给娘做的这个,就在杨家庄里。”
杨过吃了几口,又抱住穆念慈撒了会娇。其实杨过下面硬硬的,很想就现在把穆念慈干了,但他又不敢,怕穆念慈生气真的不理他了。
到底要不要推倒干呢,杨过极度纠结。
就在这时黄蓉推门而入,道:“你们母子一早在这搂搂抱抱成何体统。”
穆念慈一惊,放开杨过道:“蓉妹儿说啥呢,哼哼。”
黄蓉道:“昨天晚上,杨镇家出事了。”
穆念慈道:“哪个杨镇?和我们杨家有关吗?”
杨过接话:“姓杨的那么多,不可能都和我们有关吧。”
黄蓉道:“是那个杨太后的侄子,瑞国公主的未婚夫,昨天被发现在自己家里和她的亲生娘亲在家里乱伦,这事今天都传开了。”
黄蓉好像故意说给穆念慈和杨过听的。穆念慈脸一红,想着自己总是习惯性的楼楼抱抱亲亲杨过是不是太过分了。
杨过却找补道:“我又不是我娘亲生的,我亲生母亲是秦南琴。”
穆念慈听杨过这么说,似乎找回一点底气,道:“那阮儿那边怎么说?”
黄蓉道:“赵阮一早上就把这事快马加鞭的以密信呈报宋理宗了,她都高兴的差点飞起,毕竟这么一来她肯定是不用嫁给杨镇了。”
杨过笑道:“看来杨太后是要被气的吐血,希望不要又犯心病。”
汴梁城,新建的锦衣卫镇抚司衙门里。
杨过坐在主位,尹志平站在他身旁,他老婆姜宁雪也站在尹志平身旁,两人卿卿我我。
杨过心中还是有点不爽。
他虽然给尹志平娶了一个漂亮老婆,但终究这尹志平还是和原着一样,终日沉迷在男女私情里。
但尹志平那种在大是大非上绝对不徇私情的性格是杨过始终重用他的原因。
杨过对着堂下众人开口:“刘县令,从今天开始汴梁的防务全权交给尹志平处理。以后城内的军务,行政级别最高的是锦衣卫,城外的防务我会调刘整将军过来接手。你作为行政长官,你能担得起这个重任吗?”
刘县令心想,这是要给自己升官啊,立刻拱手上前准备谢恩,被杨过抬手拦住道:“且慢先等我说完。”
“尹志平,你从今天开始就留在汴梁了,汴梁我交给你了,你有没有问题?”
尹志平道:“那长安呢?”
杨过道:“长安的锦衣卫到时候我会移交给耶律楚材的大儿子耶律齐管理,你跟着我开拓了这么多新城市,换做别人的话我不太放心。”
尹志平听到这话立刻拱手道:“定不负杨兄弟的期望,只是。”
杨过看他欲言又止道:“只是什么?我知道,你在长安这么多年有了基础,我突然把你调过来你不高兴,但还是那句话,新城市的开拓比守旧城更难,我现在没有那么多可以相信的人。等汴梁重建好了,这里就是日后的大宋都城,你可以选择留在这里或者回长安,长安的宅子给你留着。”
尹志平道:“不,不不,杨兄弟误会了,我是想说宁雪怀孕了,要我留在汴梁可以,但日后若是要开垦新的城市,我恐怕得能宁雪生了孩子以后。”
杨过道:“哦,那恭喜你了,不过你也放心,洛阳那边有郭伯伯亲自带人过去了,你不用操心,你就算过去,也只是短暂出差,日后我会在各个大城镇之间设置传送阵。来去之间并没有那么难。但锦衣卫的一把手我还是希望你来做,未来你们的孩子,我也希望你能培养成一个正人君子,接手你的岗位。”
尹志平听杨过都为自己的孩子考虑了,更是感动的谢恩表示衷心。
政务军务交接完毕,大部分的官员退下,杨过留下了刘县令和丁小全。
丁小全魂不守舍的开会的时候,杨过点醒他道:“丁小全你怎么了,刚才开会怎么一言不发。”
丁小全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话。
杨过点破道:“你是不是听说杨镇家里乱伦的事了。那家伙搞了自己娘,今天喊他来开会他也不来,我看他是辜负的太后的信任,身为守城的将军之一,居然在家搞这种事,要不是看在杨太后的面子,本官直接革了他的职。”
丁小全赔礼道:“杨大人,我刚才走神的确在想杨镇的事,我只是觉得此事有蹊跷。”
丁小全看四下只有自己和杨过还有刘县令。便说道:“我听说他和他娘乱伦是被人算计的,有个叫历飞雨的人逼他和他娘乱伦。”
“哦?为何?莫非杨镇和那历飞雨结下了仇怨?”
丁小全大哭道:“杨大人,你可要为我们做主啊,杨镇认了你做干爹,你要为了他出气啊。”
杨过道:“我看此事你也有参与吧,你们是不是干了什么见不得人事,杨镇先被报复了,你怕报复到你,所以终日魂不守舍。”
丁小全被道破心思,便说出了自己和杨镇强奸了陆家的一个官家,沈南溪接过那沈南溪事历飞雨的师妹,来报仇的之类的芸芸。
杨过笑道:“那是你们有错在先,我不好出手啊。”
丁小全跪下给杨过磕头,道:“是那个沈南溪对杨太后不敬我们才出手的教训的。更何况,强奸沈南溪是那杨镇的主意,我只是配合他啊。”
杨过道:“怎么我听你的讲述,是你们先抢了人家的地,又霸占别人的钱财,别人才出口骂你们的呢?”
丁小全还在磕头,道:“我们当时也不知道啊,要是知道她有个这么厉害的师兄哪里敢找他的晦气。”
杨过端着茶杯的手直接将茶杯砸在丁小全面前,茶水溅了他一身。
茶杯在丁小全面前碎裂,瓷片四溅,茶水混着茶叶泼了他满脸。
丁小全大惊,额头重重磕在地上,砰砰作响:“杨大人息怒!杨大人息怒!”
杨过一拍扶手,站起身来:“我息你娘的怒!我方才跟尹志平说了什么,你的耳朵是被狗吃了?”
丁小全浑身发抖,跪在地上不敢抬头:“杨大人…我…我…”
“你什么你!”杨过上前三步,一脚踹在丁小全肩头上,将他踹得翻倒在地,“老子说,以后这新的汴梁城,没有什么狗屁世家大族,所有人一视同仁,以法治天下!你听进去没有?”
丁小全又连忙爬起,哭喊道:“不可啊杨大人!圣人有云,法不加与尊啊!这世家大族乃国之栋梁,怎能与庶民同论?”
“放你娘的屁!”杨过又是一脚,直接将丁小全踹了个四脚朝天,“老子是秦始皇,打钱!”
丁小全趴在地上,一脸茫然:“杨大人…这话…这话何意?下官听不懂啊…”
一旁的刘县令却猛然醒悟,扑通一声跪得笔直,高声道:“下官明白了!杨大人是要效仿那秦朝的李斯,以法治天下!那些酸腐的文人,满口仁义道德,下官也是早就看不上了!杨大人英明!”
杨过收回脚,斜眼看了刘县令一眼,嘴角一勾:“你倒是聪明,深得我心。”
刘县令连磕三个响头,额头都见了红,这才退到一旁,垂手而立,大气都不敢出。
杨过重新坐回主位,俯视着还在地上哆嗦的丁小全,冷声道:“历飞雨这事,是你们不对在先。杨镇已经付出了代价,估计很快就轮到你了。你回去吧,你我非亲非故,这件事我管不了。”
丁小全一听,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扑上去,死死抱住杨过的大腿,嚎啕大哭:“义父!我也要认杨兄弟为义父!义父救我啊!我不想回去被逼着和我娘乱伦啊!”
杨过低头看着他,竟气笑了:“我凭什么救你?就因为你爹当年给我娘买了两个菜团子?”
丁小全满脸鼻涕眼泪,哭喊道:“我愿意出十万两!哦,不对,二十万两!求义父给我想想办法!”
杨过抬起另一只脚,一脚踢开丁小全,坐回座位,淡淡开口:“三百万两。”
丁小全愣住了,哭声都噎在了喉咙里,瞪大眼睛:“三…三百万两?”
“怎么?嫌多?”杨过端起侍女重新递来的茶,喝了一口。
丁小全又扑上来大哭:“义父!义父救我啊!我家没有那么多钱啊!”
杨过再次一脚踢开他,冷冷道:“物资也行。同等价值的其他商品,我照收。”
丁小全眼睛一转,急忙道:“那字画行不行?宋徽宗的!”
“滚!”杨过将茶盏往桌上一顿,茶水飞溅,“那玩意你自己拿去卖,我只要物资和钱。”
丁小全瘫在地上,飞速盘算。
杨过重新接过茶,吹了吹浮沫,道:“这钱不是我要。我是拿你的钱,办你的事,你懂吗?你惹的是江湖上的人,摆平要用江湖上的方法。我让我干娘黄蓉,出动丐帮几十万弟子帮你摆平这件事。一人分几两银子,多吗?你不给钱,谁给你办事?”
丁小全一听,似乎又觉得没那么多了,小心翼翼问道:“那…可以杀了历飞雨吗?”
杨过摆手:“杀是不可能杀的。我说了,江湖上的事有江湖上的解决方法。三百万两,是替你找到历飞雨。找到后,我们还要和他谈判,到时候你再拿点诚意出来,这件事应该可以摆平。”
丁小全又开始大哭,在地上打滚:“那还得多少钱啊!我家实在拿不出了啊!这几年瑞国公主赵阮一直盯着宋理宗搞清查,贪墨一点都可能被砍头,我爹也不敢贪啊!”
杨过道:“那我可管不了。或者你回去,让你娘洗干净,在床上等你?”
丁小全哇哇大哭,再次扑上来抱住杨过的腿不放:“义父!义父你不能见死不救啊!”
杨过皱眉,低头看了他半晌,叹道:“哎,看你可怜,我就帮你一下。这样,你把你在汴梁的那套宅子和周围的铺子拿出来,赔给沈南溪。然后加上那三百万两,我给你摆平这事。”
丁小全心中剧震。
那宅子也值二十万两,可如今之计,哪有别的办法?
若是赔了宅子和铺子,丁家在汴梁就无立足之地了。
但若不赔,万一历飞雨真的来逼迫他和自己娘乱伦,那丁家在大宋都无立足之地了。
两相其害取其轻。
丁小全咬碎钢牙,重重磕头:“我…我愿意!”
说着,丁小全连滚带爬地起身,回去拿地契找银票去了。
大堂里只剩下刘县令。刘县令被刚才一幕搞得不知道如何说话,双腿发软。
杨过却忽然开口,语气轻松得像是在闲聊:“刘县令,你可知道历飞雨在哪?”
刘县令大惊失色,扑通跪下,声音都变了调:“杨大人!在下…在下不知道历飞雨在哪啊!我虽最早来到汴梁,但真和这些江湖上的人不熟啊!”
说着,刘县令颤抖着手,从怀里掏出一沓银票,全部身家,总共几千两,恭恭敬敬放在杨过身旁的桌子上。
杨过瞥了一眼,将银票推回给刘县令:“你这是何意?”
刘县令磕头如捣蒜:“下官懂得…下官懂得规矩…”
杨过站起身,绕过桌子,走到刘县令面前,俯下身,一字一句道:“你误会了。我是想告诉你,那历飞雨,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刘县令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抬头看着杨过脸上那抹笑意,猛然间瞪大了眼睛,脸色瞬间没了血色:“杨大人…莫非…”
“不错。”杨过直起身,负手而立,“我就是历飞雨。是我逼杨镇干他娘的。”
刘县令眼前一黑,立刻伏地叩首,脑袋撞得地板咚咚响:“杨大人饶命啊!杨大人饶命!”
刘县令知道,杨过将这等机密告诉他,只怕是没想让他活着了。这是灭口的大罪,这是夺命的大秘密!
杨过却哈哈大笑,伸手拍了拍刘县令的肩膀:“你这个人,识时务,懂进退,汴梁治理得也很好,有手段,就是太胆小。我不会杀你。”
刘县令浑身一僵,大喜过望,抬头颤声道:“杨大人…”
“你还是有本事的,所以我会重用你。”杨过转身走回主位,“但你要学会站对位置。”
说着,杨过拍了拍手:“出来吧。”
屏风后,何沅君缓步走出。她一身素裙,面容清冷,看都没看刘县令一眼,径直走到杨过身旁。
杨过对何沅君道:“等会丁小全取来银票和地契,就全部交给你来处理。”
何沅君点头,声音平静:“我会都交给南溪,作为对她的补偿。毕竟她遭遇了这种事,就算身体治好了,精神上也经受了巨大的折磨。”
杨过点头:“你处置便好。日后,你陆家有事,你就来找这刘县令。他若不给你办,你就直接找尹志平来把他砍了,我直接换人。”
刘县令吓得瑟瑟发抖,额头抵地,声音发颤:“下官一定以杨大人和何夫人马首是瞻!陆家的事,就是下官的事!”
何沅君冷冷看了他一眼,未作声。
杨过挥手:“下去吧。”
刘县令如蒙大赦,倒退着爬了出去,出门时还被门槛绊了一下,摔了个跟头,也不敢喊疼,爬起来一溜烟跑了。
陆家的事,总算告了一段落。
之后,汴梁城的重建快速走上正轨。
在法家治理的条件下,新的汴梁一切运转得井井有条。
尹志平带着锦衣卫日夜巡查,刘县令战战兢兢处理民政,不敢有丝毫懈怠。
杨镇因为和母亲乱伦的事传回京城,被杨太后强制召回临安。
杨家失去了在汴梁的立足点,而丁家因为赔得倾家荡产,也索性放弃了汴梁这座新城池的发展,举家转奔洛阳。
四十九天后。
沈南溪筑基成功。
她盘坐三日,醒来时排出一身黑色杂质,整个人虽然精神了许多,但面对杨过,依旧恭敬下跪:“杨大人救命之恩,南溪没齿难忘。”
杨过看着她,淡淡道:“你别高兴太早。你没有武功基础,服了筑基丹也只是增加了些许内力,若想达到一流高手水平,还得练武几十年,从头学起。这筑基丹只是让你活得久些,底子好些,不代表你就能成为高手。”
沈南溪恭敬道:“南溪明白。”
杨过转头对小龙女道:“龙儿,教她一些古墓派的入门功夫。”
小龙女一身白衣,站在一旁,好奇地看了杨过一眼:“过儿,莫非你也要把她收入老婆行列?”
杨过摇头:“并不是。姬无月那边已经准备得差不多了。等汴梁再稳定一点,我打算回一趟灵鹫宫。我们的两个洞天福地也该经营起来了,炎阳洞天和寒冰洞天。姬无月擅长经营,沈南溪擅长管账,两人相互配合,是对不错的搭档。”
杨过将这个想法告诉了何沅君。
何沅君听完,白了他一眼,哼道:“我就知道你救她就是看上了她。不过汴梁也是她的伤心地,离开这里也好,从新开始她新的人生。”
杨过点头:“你能理解就好。”
数日后,杨过和李清露带着姬无月和沈南溪回了一趟灵鹫宫。
当来到寒冰洞天和炎阳洞天的时候,才发现这两个洞天已经没什么弟子了,人都散得差不多了。殿宇空荡荡,只有几个老仆在打扫。
但因为有女帝李清露的支持,又有蓬莱洞天的洞主白雪晴出面帮忙,姬无月和沈南溪在蓬莱洞天的招募很顺利。
短短几日,便招来了数百名新弟子。
杨过离开洞天时,给了姬无月和沈南溪每人一袋灵石,道:“你们都是在外面世界有伤心事的人。这灵鹫宫的洞天福地,对你们来说就是个新的人生开始。但这里有这里的规矩和法则,你们慢慢适应。我还要回外面的世界去处理很多事,有时候也会回来看看。你们放手去做,灵石不够了就向女帝李清露汇报,她会给你们灵石。”
说完,杨过转身就走,毫不拖泥带水。
姬无月和沈南溪站在洞天传送阵的入口,看着杨过和李清露离去的背影,齐齐挥手告别。
直到那道光影消失在天际,两人才放下手。
姬无月握紧手里的灵石袋,低声道:“杨大哥…”
沈南溪望着远方,眼眶微红。
两人心中都有着说不清的悸动,分不清是喜欢还是崇拜。毕竟这灵鹫宫独立的小世界,灵气充沛,与世隔绝,就是一次修仙人生的重新开始。
风从洞天深处吹来,带着丝丝凉意。
姬无月转头看向沈南溪,伸出手:“沈姐姐,以后我们一起努力吧。”
沈南溪握住她的手,点了点头。
远处,新招募的弟子们正在白雪晴的指挥下修缮殿宇,敲打声此起彼伏。
杨过前脚刚踏出灵鹫宫的传送阵,后脚腰间那枚长安令就烫了起来。
他一把扯下令牌,神识扫过。霍都的密信直接炸进脑海:阔出点齐十万骑兵,已从延安府南下,目标大宋。
十万。
杨过眼皮一跳。他手指翻飞,四道神念分别灌入长安令。汴梁的尹志平、赵阮,洛阳的郭靖、洪七公,几乎同时收到了这条军情。
做完这一切,杨过直接启动传送阵。白光一闪,他人已站在长安城的大街上。
城主府内,耶律楚材正对着沙盘皱眉。他见杨过凭空出现,连忙上前拱手:“杨大人。”
“别废话。”杨过走到沙盘前,手指点在延安府的位置,“阔出的人到哪了?”
耶律楚材道:“三天前,有一股轻骑出现在北郊三十里,约莫千人,试探了一番就退了。长安墙高城坚,他们主力没敢来碰。”
杨过盯着沙盘上华州的方向,手指移过去:“这是调虎离山。阔出不傻,他不会硬啃长安。十万骑兵要南下,要么走潼关,要么绕华山。”
他抬起头,目光沉了下来:“守好长安。有任何风吹草动,立刻用长安令传讯”
耶律楚材额头见汗,重重点头:“属下明白。”
杨过不再多言,转身出府。他牵出一匹黑马,翻身上马,单人单骑冲出长安城门。马蹄踩过地面残霜,沿黄河东岸一路狂奔。
三日后,华山脚下。
当年的龙门客栈,如今已扩成一座热闹的华山镇。街道两旁全是兵器铺、药铺和酒肆,背着刀剑的江湖汉子来来往往,吆喝声不断。
杨过牵着马走进镇子,抬头看了眼那面招牌。龙门客栈四个大字,还是当年黄蓉亲笔题的。
他把缰绳扔给店小二,大步跨进门槛。
客栈大堂里人声鼎沸。靠窗的桌子边,一个穿绿衣的女子正低头抿茶。旁边坐着个穿齐胸襦裙的姑娘,晃着两条腿,东张西望。
是程英和陆无双。
程英一抬头,正撞上进门的杨过。她手里的茶杯顿在半空,愣了一瞬,随即站起身,声音轻柔:“杨大哥。好久不见。”
陆无双也看见了,拍手笑道:“杨大哥!你怎么来了!”
杨过走过去,坐在她们对面:“这话该我问你们。你们俩不在陆家待着,跑这前线来做什么?”
话音未落,客栈大门被人推开。一阵冷风卷着雪花灌进来。
姜宁雪一身黄色劲装,腰间悬剑,大步走入。她抖了抖肩上的雪,抬头看见杨过,明显一怔,随即拱手抱拳:“见过杨大人。”
杨过摆手,不耐烦道:“什么大人不大人。尹志平是我兄弟,你跟了他,就是他们嫂子。叫杨大哥。”
姜宁雪直起身,也不矫情,朗声道:“杨大哥。”
她走到桌前,目光在杨过脸上转了一圈,忽然郑重抱拳:“这声杨大哥,我姜宁雪叫得心甘情愿。若不是你当年亲自去说动我姐姐姜叶雪,同意我嫁给尹志平,我和尹大哥的事,只怕到现在还成不了。”
杨过拿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少来这套。尹志平那小子木头一个,能娶到你是他的福气。”
姜宁雪哈哈一笑,转头对柜台后的掌柜喝道:“今天全店,我请客。把店里最好的酒肉全端上来!在座的各位武林同道,酒水全免!”
大堂里顿时炸开锅。数十名华山派弟子和江湖汉子纷纷举起酒碗,朝姜宁雪大喊:“多谢姜掌门!”
姜宁雪端起一碗酒,仰头干了。她放下碗,又斟满一杯,双手捧到杨过面前:“杨大哥,这杯敬你。”
杨过接过,一饮而尽。酒水入喉,他放下碗,眼神落在姜宁雪的小腹上。那黄色劲装虽然束得紧,但细看之下,腰身已圆润。
“几个月了?”杨过直接问。
姜宁雪脸色微红,摸了摸肚子:“八个多月了。”
“八个多月你还往前线跑?”杨过皱眉,“尹志平怎么想的?你回来主持大局,可以。但上阵的事,交给下面人。动了胎气,我饶不了他。”
姜宁雪坐下,摇头道:“杨大哥放心,我回来只是坐镇。华山派现在有一万余弟子,分散守在周围七个关隘。我只是调度,不用亲自提剑砍人。”
杨过盯着她看了两眼,从储物戒里取出一条毛茸茸的白色披风。那披风一出,周围温度似乎都升了几分。
“拿着。”他把披风扔给姜宁雪,“青丘狐狸的皮。你运转内力,它能发热。华山这鬼天气冷,你和肚子里的孩子都需要这个。”
姜宁雪接过披风,触手温热,连忙推辞:“这太贵重了,杨大哥…”
“让你拿着就拿着。”杨过硬声道,“别废话。”
姜宁雪见他神色不容置疑,只得将披风裹在身上。果然一股暖意流遍全身,她脸上露出感激之色。
旁边陆无双撅起嘴,伸手扯了扯杨过的袖子:“杨大哥!你偏心!姜姐姐有,我和表姐怎么没有?”
程英连忙拉她,低声道:“无双,别闹。姜姐姐有孕在身,杨大哥照顾她是应当的。”
杨过却笑了。他手一翻,储物戒里又飞出两条一模一样的披风,一条扔给程英,一条扔给陆无双。
“早就备着了。”杨过哼了一声,“你们俩一个比一个鬼精,我能忘了?”
陆无双接住披风,欢呼一声,差点从椅子上蹦起来。
她抱着披风在脸上蹭,笑得咧开嘴。
程英则双手接过,微微躬身,端庄地道了声谢,只是眼底也藏不住欢喜。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姜宁雪起身,抱拳道:“杨大哥,我得回华山派总舵布置防务。今夜子时前,各关隘的布防图要汇总到我这里。”
杨过点头:“去吧。对了,我会在龙门客栈的仓库里留下五百桶火油。你让弟子们搬到山上险要处,用积雪盖住。若有蒙古大军走小道,点燃推下去,够他们受的。”
姜宁雪眼睛一亮:“多谢杨大哥!”
她转身大步出门,黄色劲装在风雪中翻飞,很快消失在街道尽头。
杨过起身,对程英和陆无双道:“跟我来。”
他带着两人穿过客栈后厨,推开一扇不起眼的暗门。门后是蜿蜒向上的石阶。
陆无双瞪大眼睛:“杨大哥,这客栈里还有密道?”
“这客栈就是我建的。”杨过一边上台阶一边道,“当年我和我干娘黄蓉亲手规划的。龙门客栈这四个字,也是她题的。最初归丐帮管,后来华山派在这里壮大,姜宁雪又是尹志平的人,算自己人,丐帮就交给了华山派一并管理。”
石阶尽头,是一扇精钢大门。杨过推开,里面豁然开朗。
七楼顶层。
一排豪华套房,地毯铺地,铜炉取暖,桌上甚至还放着几瓶没用完的香水。那是黄蓉和穆念慈当年住过的痕迹。
陆无双尖叫一声,扑进最近的大床,把自己埋进被褥里打滚:“哇!这里居然藏着这么好的地方!杨大哥,这也太舒服了!”
程英则走到桌前,熟练地拿起茶具,用热水烫杯,给杨过泡了一壶茶。
杨过坐在太师椅上,喝了口茶,看向还在床上扑腾的陆无双:“现在可以说实话了。你们到底来干嘛的?”
陆无双从被子里探出脑袋:“来玩啊!宁雪姐姐收到你的传信,连夜就往回赶。我和表姐可是跟着她日夜兼程!”
杨过放下茶杯,看向程英:“陆展元知道?”
程英将茶杯轻轻放在杨过手边,点头道:“知道。陆伯伯不仅知道,还是他让我们来的。”
“哦?”杨过挑眉,“他让你们来送死?”
“不是。”程英抿了抿嘴唇,似乎有些难以启齿。
陆无双从床上坐起来,抢话道:“陆家庄这几年生意不好做。我爹说,华山镇要打仗,物资肯定紧缺。他让我们带了一批药材、兵器和粮草过来,想在这里开拓一条贸易线。”
杨过冷笑一声:“开拓贸易线?说得好听。陆展元那老狐狸,是闻到打仗能赚钱的味了,让你们来发国难财的吧。”
程英低下头,耳根微红:“陆家确实不如从前了。但陆伯伯也说了,这些物资都是抗蒙所需,他不敢赚黑心钱…”
“行了。”杨过摆手,“既然来了,就老实待着。不许出龙门镇,不许上战场。你们就跟着姜宁雪,看她运筹帷幄,学着点。要是让我发现你们乱跑,我亲自把你们捆了送回陆家庄。”
陆无双气得鼓起腮帮子,双手抱胸:“我又不是小孩子了!杨大哥你总是这样!”
程英在旁边捂着嘴,肩膀轻颤,显然在偷笑。
夜深。
杨过盘坐在自己房间的榻上,调息完毕。他睁眼,听了听隔壁房间的动静。程英和陆无双的呼吸都已平稳,显然睡熟了。
他起身,推开窗,一跃而出。
风雪扑面。杨过施展轻功,沿着后山小路向华山顶部掠去。
他走走停停,观察地形。约莫半个时辰后,他忽然停下脚步,猛地回头。
身后十丈外,一棵松树后,转出一个人影。
程英。
她一身绿衣,在雪地里清清楚楚。她冻得嘴唇发紫,双手抱在胸前,牙齿轻轻打颤。
杨过皱着眉,几个起落掠过去,一把将她拉到身侧,解开自己的披风,将她裹进一半。
“你疯了?”杨过硬声道,“跟来做什么?”
程英仰起脸,睫毛上结了层白霜:“我看杨大哥半夜独自出来,担心你有事,就跟来了。”
“我能有什么事?”杨过没好气地扯了扯披风,把她裹得更紧。
程英缩在他披风里,半张脸埋在毛茸茸的领子中,只露出一双眼睛。她没问杨过要去哪,也没问要做什么,就这么安静地跟着。
两人又走了半柱香时间。
杨过忍不住问:“你怎么不问我要去干什么?”
程英的声音从披风里传出,闷闷的:“杨大哥想说,自然会说。不想说,我就不问。”
杨过脚步微顿,低头看了她一眼。这丫头眉眼温婉,性子柔顺,偏偏这股柔顺里又藏着一股执拗。
他心里叹了口气,开口道:“当年我还在华山游荡时,遇到过藏边五丑。他们上山走的是一条隐秘路线,直通山顶。阔出如果派轻骑绕华山,这条道很可能被利用。我得去毁了它。”
程英点头:“杨大哥想得周全。”
山顶已到。
风雪停了。面前是一道深不见底的悬崖,两座山峰之间,横着一条巨大的木桥。桥身腐朽,但依旧连通两岸。
杨过从储物戒里取出一桶火油,拧开盖子,将黑亮的油全部倒在桥面上。他又取了第二桶、第三桶,足足倒了五桶,直到整座桥都浸透。
然后,他取出火折子,吹亮,扔了出去。
轰。
大火腾起。干燥的松木遇上火油,整座桥迅速被火焰吞噬。热浪扑面而来,将周围积雪烤得滋滋作响。
程英站在杨过身后,看着那座桥在火中扭曲、断裂,发出噼啪的巨响。
“烧了这桥。”杨过盯着火焰,“除非蒙古人会飞,否则十万骑兵也得止步。”
程英轻声道:“对岸离我们怕有好几百步。桥一断,这天堑他们过不来。”
话音刚落。
桥对岸的山崖后,突然转出无数黑影。几十个、上百个、越来越多。铁甲摩擦的声音在寂静的雪夜里格外刺耳。
蒙古人。
他们显然是想趁夜过桥的先锋。此刻看见唯一的通道被烧成火柱,人群中爆发出愤怒的吼叫。
一名身披铁甲的蒙古将领冲到崖边,指着杨过和程英,用蒙语大声咆哮。他身后的弓弩手迅速列阵,数百张弩箭同时举起。
“他们发现是我们烧的桥了。”杨过冷笑,右手按上剑柄。
“放!”对岸传来一声嘶吼。
嗖嗖嗖嗖——
无数箭矢射来。
箭矢遮蔽了月光,密密麻麻射来。
杨过拔剑。剑锋划动,桃花岛落樱神剑施展开来,剑影密集,在身前将箭矢纷纷斩落。叮当之声不绝于耳,射来的箭矢断成两截,坠落在地。
“退!”杨过左手一把抓住程英的手腕,边打边撤。
箭矢太多。对面是数百名训练有素的弓弩手,轮流上弦,箭矢几乎没有间隙。
程英也拔出了短剑,拼命格挡。但她的功力终究差了杨过太多。一支羽箭破开她的剑网,擦着她的左臂划过。
“嗯!”程英闷哼一声,左臂的绿衣瞬间被血浸透。
杨过瞳孔一缩。他猛地回身,一剑斩断三支流矢,顺势将程英拦腰抱起,施展轻功向山下急掠。
“抱紧。”他低喝。
程英咬着唇,右臂死死搂住杨过的脖子,左臂垂着,鲜血顺着手腕滴落在雪地上,将白雪染红。
杨过抱着她,在林间飞速穿梭。身后箭矢破空声渐渐远去。他寻到一个隐蔽的山洞,闪身而入,将程英轻轻放在一块平整的石台上。
他从储物戒里取出火把,点燃,插在石壁缝隙中。
火光跳动,照亮程英苍白的脸。她左臂的衣袖已被血浸透,一道寸深的血槽从肩头延伸到肘部。
杨过撕开她伤口处的衣袖,露出白皙的臂膀。他取出金疮药和干净布条,动作粗暴地按在伤口上。
程英疼得浑身一颤,却咬着唇没出声。
“知道疼了?”杨过硬邦邦地开口,手上动作却放轻了些,“让你别跟来,非要跟。活该。”
程英额头全是冷汗,她看着杨过低头为她包扎的侧脸,忽然轻轻笑了一下。
“还笑?”杨过抬头瞪她。
程英摇摇头,声音虚弱:“杨大哥的披风…真暖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