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隔多日终是重逢了,这见面不得来个......
晚上有瑟瑟,晚上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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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蕊站在保安宿舍楼下的树影里,背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帆布包,看着熟悉的那扇窗户。
窗户里还亮着灯。
她咬着下嘴唇,脚下踢着一颗小石子。
明明妈妈说了不要再接触他。
这段时间她也不是故意不会他消息的,明明知道这段时间不回消息他会担心,可她就是不知道怎么面对。
妈妈说这一切都是诅咒的影响,说她对李富贵的感情不是真的,是血脉里的诅咒在作祟。
真的是这样吗?
她叹了口气,热气在冷空气中化成一团白雾。
算了,来都来了。
她给自己找好了理由——是来看汪汪的。
对,学校同意汪汪在这里生活了,汪汪现在可受欢迎了,那可是她捡回来的汪汪,怎么能这几天她不在就被人又摸又亲呢。
她只是来看汪汪的。
就是这样。
才不是来看那个老癞蛤蟆的。
话在脑子里转了三四遍,她自己都心虚了,手不自觉地摸了摸帆布包,里面两条中华烟和一个护腰带占了大半空间。
中华烟是她用零花钱跑去烟酒店买的,护腰是她在网上挑了好久才下的单——也不知道为什么就顺手买了,大概是最近常常想起那个画面,老家伙在自己身上卖力的时候一边扶着腰一边喊“哎呦老子的腰不行了”一边又喊着“爽死老子了”,那滑稽样子让她在被窝里都能笑出声来。
她甩了甩脑袋,正准备从树影里走出来——
“谁在那!”
一声爆喝从楼梯口炸开,在这大半夜的死寂里跟炸雷一样。
陈蕊浑身一个激灵,脑子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已经先动了——膝盖一软,双手抱头,整个人条件反射地蹲了下去,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李富贵从楼梯口的阴影里走出来,手里拿着根警棍,刚才他在外面巡逻回来就看见外面有个黑影鬼鬼祟祟的,还以为是小偷。
结果下了楼走近一看,那个熟悉的娇小身影蹲在地上,正抱着脑袋缩成一团。
这熟悉的场景。
他差点笑出声来。
这装鸵鸟姿势,真是让人怀念啊。
他故意板起脸,清了清嗓子,声音压得又粗又硬,摆出一副公事公办的架势:
“哪个班的?大半夜不睡觉在这干什么?叫什么名字?班主任是谁!”
她哆哆嗦嗦,声音比蚊子还小:
“我……我是高二……三班的,叫……叫王小红。”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我班主任是李……李建国……”
李富贵愣了一下。
陈蕊抱着头等着对方的下一步动作,谁知等了半天都没动静,突然.......
“哈哈哈哈哈哈——”
一阵猥琐的大笑在身后传来。
“王小红!哈哈哈哈哈哈——王小红同学你咋又来我宿舍了哈哈哈哈!”
陈蕊听到这笑声,表情凝固了一秒。
这笑声她太熟了,又干又哑又猥琐,笑起来跟老母鸡下了蛋似的,全世界找不出第二个人能笑成这样。
她猛地抬头。
李富贵站在她面前,笑得弯了腰,一只手拄着警棍当拐杖,另一只手拍着自己大腿,嘴里嘿嘿哈哈地没完。
“高二三班王小红——你班主任是李建国,咱们哪有李建国这个老师啊,哈哈哈哈笑死老子了——”
陈蕊的脸腾地红了。
她蹭地站起来,她的眼睛瞪得圆圆的,那张娇俏精致的脸上又是气又是窘,原本清冷的五官这会儿全被羞意蒸得通红。
“要死啊你!”
她扑上去,两只手攥成小拳头冲李富贵胸口就是一通猛捶。
“又吓我!又吓我!知不知道我刚才真的以为是被老师抓住了!”
拳头跟雨点似的落在李富贵胸口上。
“死富贵!臭富贵!你还笑!不许笑!”
李富贵被她打得直往后仰,这丫头看着文文弱弱的,捶起人来还挺有劲,一拳一拳的,捶得他胸口咚咚响。
“哎呦哎呦——疼疼疼——轻点轻点——”
他嘴上喊着疼,脸上的笑是一点没减,反而越笑越过火。
他一边躲一边拿警棍挡在胸前当盾牌,陈蕊的拳头砸在警棍上,小拳头被弄疼了,“啊”的一声,她气得又去踩他的脚,李富贵往后一跳躲开了。
这大半夜的,校园角落里,一个糟老头被一个小姑娘追着锤,画面要多滑稽有多诡异。
“好好好不笑了不笑了——哎呀姑奶奶我投降——”
他举着双手装作投降的姿势,表情扭曲着把笑意往回收,但实在收不住,嘴巴还咧着。
陈蕊最后捶了他好几下,气终于消了一半。
她收回拳头,往后退了半步,抿着嘴,眼睛瞪着李富贵,就这样气鼓鼓地注视着。
冷风把她额前的碎发吹乱了,几根发丝贴在脸颊上,脸上气鼓鼓的样子渐渐软下来,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气恼消退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委屈。
她的眼眶微微发红。
李富贵看见她这表情,笑容慢慢敛了,心里咯噔一下。
他慌了。
"哎呦姑奶奶你咋了,别哭别哭——我错了行不行——以后再也不吓你了——"
陈蕊吸了吸鼻子,向前迈出一步,张开手臂,一把抱住了李富贵。
抱得很紧。
她的脸埋在他胸口,他身上还是那股烟味和汗味混在一起的怪味,保安服皱巴巴的,布料糙得扎脸。
但她不在意。
她把脑袋往他怀里又拱了拱,拱他的胸口,声音闷闷的。
“我想你了。还有汪汪。”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片落地的羽毛。
随后她又抬起手补了一句。
“主要是想汪汪。”
李富贵愣住了。
他的两只手悬在半空中,不知道往哪放。
嘴张了一下,想说什么,喉咙里却堵了一下没说出来。
过了一会儿,他慢慢把手放下来,一只手轻轻搭在她肩膀上。
“嘿嘿。”
他嘿嘿笑了两声,没再多说别的。
就这一声“嘿嘿”配上那张老脸,要多贱有多贱。
但他微微发抖手出卖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