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日,夏洪煊并未回府,只遣了亲随归去报信——他被留在了宫中。御书房里,皇帝要同他这个“重伤初愈”的儿子好生叙话。
檀香袅袅,龙涎氤氲。
皇帝垂目看着手中的茶盏,声音听不出喜怒:“洪煊,遇刺一案,尚在追查。单有口供不够,需得活捉那逃逸的刺客,方能定论。在此之前,朕自会在封赏上补偿你。既然太医再三叮嘱,需静养,忌剧烈动荡……那便给你换个文职,学着料理些政务,也收收心,别终日只惦念后院里那点新人旧色。”
夏洪煊躬身,姿态恭顺,语气却带着股混不吝的执拗:“回父皇,赏赐听凭父皇恩典。至于政务……儿臣如今只想做个富贵闲人。若父皇垂怜,儿臣但求一事:请为儿臣那侍妾楚氏,抬为平妻,上册玉牒。毕竟若无她舍身挡刀,儿臣早已命丧南楚。”
“荒谬!”皇帝将茶盏重重一搁,瓷底碰着紫檀案几,一声脆响,“青楼贱籍,乃世之秽流,岂容玷污皇家玉牒?”
“父皇明鉴,”夏洪煊抬起头,目光坦然却灼灼,“儿臣以为,人之贵贱,不在出身,而在心志德行。若唯门户论尊卑,则天下寒门士子,何以晋身?边疆效死之士,何以酬功?”
“等级秩序,乃国之根基!”皇帝声调转冷,“贵贱有别,方能各安其分,促人向上,维系平衡。你若硬要抬举贱籍,便是淆乱纲常,动摇国本!”
“有功不赏,何以服众?有恩不报,何以安心?”夏洪煊撩袍跪下,脊背挺直,“儿臣愿以此次南征全部军功,换她一个名分。求父皇成全!”
父子对峙,空气凝滞。恰在此时,殿外宦官尖细通传:“皇后娘娘求见——”
“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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