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个小城堡落脚,也有好一阵子了,老一难得有这么一个嚣张跋扈的机会:
因为今天他带着好几个士兵和老二押送十来个逃农,这些人都捆着手脚丢在马车拖着的草料车上(只不过今天运的并非草料)。
而老一一路上早就因为平日里对于克洛伊、玛丽和罗克的忍气吞声,积了一肚子的怨气。
全都发泄在了这些手无寸铁的普通农户身上,更是对于其中一两个还算有些姿色的农妇或者谁家女儿上下其手……只不过无论怎样,肯定都不如克洛伊更能激起他心中的邪火。
这也让他们看起来很像是一队奴隶贩子——
假如不是因为这所谓血仆身份而受到的绝对限制,或许他还真觉得,可以这么想办法逃走,而把这些人当作奴隶卖掉,少说也能过上好一阵富足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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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之所以会有这样收拢农户的动作——
也是因为克洛伊所要求的冒险行动,取得了意料之外的成果,在罗克的指挥下,加上老一、老二在战斗中多少还是强于普通人类的作用,再加上玛丽侦察、刺杀的策应,他们几次突袭另一边几处守备松懈的村庄、哨所和小型的土垒都凯旋而归,虽然在这十多次冒险行动中终究还是折损了几名士兵……不过残忍点说,这也变相地节省了不少粮食。
总之,他们如今劫掠了许多的粮食、军备和一些紧俏物资回来,再加之折损的人员,如果不考虑发霉或者老鼠造成的损耗,如今城堡里至少储存着多达半年的食物。
尤其是补充了至关重要的箭矢和长弓。
解决了这方面的问题之后,罗克也不得不思考一个更进一步的问题:之前因为他们对于周遭的劫掠,这里实际上已经没有太多农户了,那个临近小镇上的人也都四散躲进了野地中……如今既然有了能够长久盘踞于此的底气,或许很难守着这样一片无人的土地。
于是克洛伊就表示:“先派几个人去野地里找那些逃散的人,带上粮食和盐——告诉他们,回来种地,可以给他们口粮……愿意回来的,好好安置;不愿意的,别硬来,记下他们往哪跑了就行。”
不过随即考虑到这些人的行事风格,她很快又补了一句,“……除非碰到那种油盐不进的刺头,或者有人想趁乱把逃农拐去别处卖,那你们看着办。但别搞得太过分,也别闹得周围村子都知道这边在抓人!”
说实话,即便没有克洛伊的提醒,罗克对于这方面其实也相当谨慎,至少他还是非常诚恳地亲自去寻找,甚至是以带着口粮、跪倒在地向那些逃散的农户们道歉的方式,劝回了很多人……但随着寻找范围的扩大,也不得不让手下这些士兵还有老一老二参与进来。
他并不放心他们,为此还特地嘱咐他们一定要遵从克洛伊的意思,不能肆意妄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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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老一又哪里是省油的灯?
今天好不容易是由他自己亲自带队,深入到山林之中,把一群好不容易找到地方藏身的可怜家伙们抓了起来,别提什么诚恳的劝说了……所有男人都没少得了一顿拳打脚踢,还招呼几个随行的士兵,直接把一个还带着年幼女儿的农妇,连同她的女儿一起就地轮暴一番。
毕竟这几个士兵,本来就是罗克当初征募起来的雇佣兵,肯定谈不上什么良好军纪和道德,自从罗克被控制之后,他们虽然不知道克洛伊的存在,但仍旧对于罗克近来的约束、以及冒险行动中弟兄们的伤亡不满。
加上老一表示:难得有这么好放纵的机会,而罗克还需要他们帮着打生打死,也不会怎样他们的。
其中那个四十多岁因为风吹日晒而黝黑粗粝的男人,刚刚在那家女儿的嘴里泄出一泡腥臭的浓精。
脑袋被夹在他的两腿之间,他尚且觉得不满足地又顶动了两下,才抽出那条同样黝黑、粗粝、肮脏又恶臭、也许还有些肿胀畸形的粗大肉虫,脸上的笑容猖狂又得意:
“兄弟,近来难得有这么机会,真多亏是你!”
他一面说着,抽离了那已经被撑裂嘴角的小嘴之后,那顶端又泄出些浊污,便一并涂抹在那赫然印着好几层红掌印的脸上。
而他投下的巨大阴影下,女孩的脸上纵横着好几道泪痕,除了呆滞已经没有什么反应——
仅能从那温热的体温,还有间带啜泣的呼吸中,判断出大概还活着。
“这东西没事吧?”男人似乎也觉得有点太过火了。
“没事!小妮子娇气,装样子呢……”老一倒是很不在意地又耸动几下身体,才从她身体里缓缓退出来,“一会带着她去河边洗洗,到时候她也不敢不听话,罗克老大真问起来,我们不说就行!”
另外一边那个遍布着掌痕和指印的屁股被粗暴地扔上垫着一层干草的马车,多少还算是有点肥膘的身体不由地缩了缩,而那股间冒出的红白沫子也赫然显现着男人们的暴行。
随后那被勉强洗涮干净的女孩,让老一丢在了她旁边:“母猪!赶紧给你女儿穿上衣服,我们该上路了——!没时间听你们哭……不然我也不介意把你们扔在这里喂狼。”
……
此时马车上的那对母女瑟缩在一角,她的女儿身上倒是勉强穿着没被男人们扯碎的衣服……而她自己身上就破烂一些,丝毫遮不住身上的那些痕迹,显得就算比起奴隶都没有那么体面。
旁边那几个和这对母女其实也不算怎么相识的农人们,平日里当然也是些粗糙的汉子,或许看到这样衣衫褴褛的样子,也免不了有些粗俗的谈笑——
但眼下,他们也为这样的暴行而愤怒地发抖,可他们毕竟逃难已久,个个面黄肌瘦,哪有多少力气能反抗得了这些“土匪”?
不过谁的心里都清楚,在这样的混乱的地界上,这些雇佣兵本来就是烧杀抢掠,无恶不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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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在返回的路上,越是接近那城堡下的小村庄,老一的心里慢慢开始有点打鼓……他一方面叮嘱这几名也算是跟他同甘之后的伙计们,另一方面也再三威吓这一车人,特别是那对经历数次暴行的母女:
“记得我告诉你们见到罗克老大之后应该怎么说吗?”
那农妇看到他的凶恶样子,只得有些迟缓地点点头。
老一这才稍微放心地继续威胁道:“哼,不要想着耍聪明,他也不会把我们怎么样的!可要是敢如实说的话,你们就完了!明白吗?”
女人连连点头,这样的道理,她又怎么会不明白,指望这些人的头目严惩恶行,几乎是不可能的。
其实老一也不怎么害怕罗克,说破天去,那家伙不过也就是和他们一样的血仆,顶多就跟那个玛丽一样,额外受到了一些克洛伊的恩宠……每次一想起来这个,他就感觉有些不太平衡,遇到克洛伊之前她还不过是个随便骑的贱货,现在却明显爬到了他们头上!
她就等着吧!早晚有一天,等他能反水克洛伊之前,怎么也得先有机会教训一下玛丽!
当然——眼下他最恐惧的,相比起罗克,肯定还是那个银发女人!
几天前还刚刚狠狠地踹过他几脚,不过那只脚……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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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当他或许意淫着克洛伊那只脚的时候,不远处的林地中却突然窜出了两人两马,此时走在更前面的老二立刻就喊叫着让整个队伍都停了下来:
“什么人?老一!老一!!前面有两个人挡住了我们的路!”
这几嗓子才让老一回过神来,擦了擦嘴角的口水,脸上还挂着那种半梦半醒的痴笑,不耐烦地嚷嚷着回到队伍前方:
“吵吵什么?让他们滚开不就完了……”
此时他也走到了那两人的对面,中间隔着二三十步的距离——
只见那匹高大猎马,肩高比起罗克的马还要高上许多,马上坐着的人看起来倒是普通一些,寻常人类青年模样,穿着一身熟皮甲,腰间挎着长刀。
旁边那只矮一些的马上则坐着一个漂亮少女,虽然只穿着便装,也让人觉得魅力不凡……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老一和老二都能从这个少女身上感觉到一股熟悉而危险的气息。
至于和他们相对的,确实是刚刚走到这里的艾伯特和克洛,后者如他们所见那样一身便装(毕竟寻常武器对于血族造成伤口比较困难,所以克洛和克洛伊严格来说,除了对抗血猎之外,没有什么着甲的必要,反而可能会影响灵活的动作)。
虽然那马看起来不错,但毕竟艾伯特此时看起来没什么特别的,老一自然也就嚣张:
“喂,伙计,趁我们心情不错,赶快滚蛋!记得把马和女人留下——”
艾伯特看起来则对他的话有些无动于衷,只是一味地眯眼看着马车上的情况,虽然距离能有几十步,他却看得十分清楚,马车上的那些人都被捆着手脚……嗯,还有一个女人衣衫褴褛的。
他之前听不少人说边境如今活跃着一些奴隶贩子,现在看来确实是真的:
“你们是奴隶贩子吗?”
“什么奴隶贩子……”老一大声嘟囔着,又打量了一下艾伯特,说实话,他看着也不像很有油水的样子,“你拦下我们,总不能是为了买奴隶的吧?”
放任老一、老二与艾伯特对峙,那几个刚才还有说有笑的兵士们却开始不住后退,他们虽然猜不到这人到底是个什么来头,然而骑着那样的猎马,能是什么简单人物?
老一当然也有注意到,可他自认自己如今也不比普通人类,即便是个军事贵族又怎样……
待会就给他捆树上看着自己操他女人就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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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位奴隶贩子相当嚣张的态度,让艾伯特稍稍有些不快,但也没有立刻发作,不管怎么说对方手上还有十几个奴隶,如果可能的话……他还是很想把这些人好好救下来,充实莉娜新掌握的土地:
“看来你们真是了,那么我的话也是一样,把这些奴隶留下,你们可以滚了,奴隶贩子们!”
大概因为克洛伊和克洛的遭遇,使得他对于这些家伙,本来也就没有什么好感。
更何况,艾伯特并不希望他们新扩张的土地周围有这些奴隶贩子活动,这些人随时都可能去村落里抓人。
而对面的老一更没有什么退让的意思,他好不容易才有这样的机会可以耀武扬威,怎么可能放过?
“我不打算这么做,小子,你应该没法和我们两个动手!”老一说着默默撸起袖子。
他似乎很有把握突然暴起就能将人从马背上拽下去,以血仆在白天的身体来说,这恐怕有些难度,但仍然打算试一试,毕竟他不觉得自己如今连一个普通人类都制服不了。
与此同时,还非常鸡贼地朝着旁边的老二打了个手势,意思让他去制服那个少女——
后者稍稍愣了一下本来习惯性地想要答应,但是看了一眼克洛,比起邪念他还是畏惧更多,这种没来由的恐惧就像……对,就像在克洛伊身上感觉到的那样。
所以,趁着老一陷于那急着耀武扬威的兴头上,甚至也朝着旁边挪开脚步,心中默默祝他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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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艾伯特?
他可没有因为掩藏恶魔特征的魔法,而对这身澎湃的肉体力量有一丝一毫的减损,甚至因为近来一段时间的厮杀,于血液里面激荡着本就有之的汹涌战意……事实上,艾伯特觉得自己有所精进。
所以没等着老一有进一步的动作就把挎着的长刀丢给克洛,然后直接从马上跳下——
带着一股势不可挡的冲劲直接将拳头塞向对方的脸上!
如果老一真是普通的人类,恐怕都没可能招架这样一记来势汹汹的直拳。
值得他自己庆幸的是,克洛伊赐予的原血还是给予他以足够的反应速度,虽然已经来不及躲开,但至少可以将双臂架起,勉强护住自己的面门。
然而那拳头撞在他的小臂上时,老一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对方根本不是人类。
因为那感觉根本不像是挨了一拳,倒像是被山上滚落的山石结结实实地撞上……双臂的架势随即崩解,还没来得及有什么变招,手腕便被猛地一拽,失衡之余更是以侧脸迎上了艾伯特另一手的勾拳!
“砰!”很难想象骨与肉的碰撞能发出这么响亮又沉闷的声音。
即便是这样的非人身体,也很难遭得住一位半大角魔的拳击,那种脑袋被重击的眩晕感和牙齿被打松的剧痛,两者来回拉扯着,使得老一一时间处在一种难以保持清醒,却也没有干脆地直接晕过去。
见到这副景象,老二也不再绷着,直接一溜烟跑到马车后面,和另外几个兵缩在那里,没一个敢为老一出头的——
毕竟后者平日里是个什么德行,大家都清楚!是个什么水平……当然也清楚!
能被这样轻易制服,对方肯定相当厉害。
“我和莉娜是这片土地的新领主,所以,把我们的领民放了,肮脏的奴隶贩子,听明白了吗?”就这么两下便轻易把人制服,艾伯特也觉得实属没劲,捏着人的下颌如此对视着,大有要把人下颌直接捏碎的意思。
说实话,即便到了这一步,他也不想大开杀戒——尤其是不想让那些农户看到血腥的一幕。
显得艾伯特也像是个残忍的非人怪物……嗯,虽说他也确实是个非人怪物。
“咳咳!新领主?我们的老大明明是克……咳,罗克!你是谁?”情急之下老一差一点就要脱口而出,不过最后还是没有忘记克洛伊的警告,改口说是罗克。
毕竟,罗克虽然已经被转化为血仆这么久,但他手下的那些兵,其实都不知道克洛伊的存在。
只当是自己还在为了这位小军头而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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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到老一被人这样制服,马车上那些一路上都不敢吭声的农户们七嘴八舌地开始控诉起来,就连那对母女都撑起身子看看这边的情况——
但还没等艾伯特进一步询问那罗克什么情况时,远处传来一串急促的马蹄声。
一个黑发棕瞳、壮硕魁梧的中年男人穿着半身锁子甲,由远及近地骑马飞驰而来,神色可谓是有些焦急……这当然就是罗克,归根结底他还是不太放心这边的情况,而刚才远远地看到马车上那些捆着手脚的男人和女人们,心里本就一沉,再看到老一被人抓着脑袋,更是再心中暗骂。
即便心中再对这个愚蠢的家伙如何不满,至少眼下他还是自己和克罗伊的人,便驱马到两人近旁:
“两位,发生什么事了?”他说着,却不知道为何,那个牵着两匹马的少女让他觉得格外熟悉。
“你是谁?”艾伯特抬起头打量了一下,这个中年男人比起一般的武装捕奴队,穿戴未免有些齐整得过分,尤其是腰间挎着的武装剑和短锤,“我只是希望驱赶这些奴隶贩子,顺便解救这些可怜的农民。”
“我是罗克。”
“这家伙刚才提到了这个名字,这么说,你是他们的头目?他叫你罗克老大。”
罗克点点头,并且招呼那边已经躲起来的老二和另外几个兵上前来:“可以这么说,先生。如果他不慎触怒了你,那么我为他的恶劣品行抱歉,但是还请相信我,我们并非奴隶贩子!还请你放开我的收下,至于他对农民们的态度,我会惩罚他们的……”
应该说,他的谈吐确实不像是奴隶贩子或者简单的土匪,但艾伯特也没有要松手的意思:
“你看起来确实不像奴隶贩子……但边境像是这样纵容收下掳掠的溃兵并不少,你看起来就是,事实上——我,艾伯特,艾伯特·贝施坦和莉娜·皮埃尔接管了这里的土地,而我们的土地上,不欢迎你这样的佣兵流氓!”
就在他们之间眼看就要更加白热化的关头,旁边的克洛却突然扯了扯艾伯特的衣袖,在他耳边低语道:“主人……他们好像,是母亲的人。刚才我还不太确定,但这个男人身上的原血气息挺浓郁的,我觉得应该没错!”
听到克洛的话,艾伯特的怒气倒是消了大半,但仍旧没好气地把掌中握着的人随意地往旁边一甩。
虽然想要直接问他克洛伊在哪,但是想到克洛伊在这里恐怕也有隐匿行径的必要,也就不打算说得那么直接,干脆揽过克洛的后腰:
“再向你介绍一下,佣兵。我是艾伯特,荒棘堡的领主,这位是我的女仆长,克洛……而你的兵冒犯了我和我可爱的女仆长!”
克洛——
罗克立刻反应过来,因为这个名字他无疑听到过,甚至就在前不久克洛伊还对他提起过,克洛正是她留在远处一位领主的庄园之中,未来作为这样一个家族的长女。
那么刚才无论是他自己还是那个愚蠢的老一,无疑都是一场巨大的冒犯!
“大人,请恕我们冒犯,此前还没有听说过您的名号。我如今盘踞在临近的小城堡里,命令这些人去把流散的农户们请回来,却没有想到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如果您不介意,请看我处理完这里的事情,再邀请您去我的城堡!”
“好吧,你想怎么办?”既然知道他是克罗伊的人,艾伯特也就没有大动干戈的必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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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罗克看向仍显得手足无措的老二,然后朝着另一边努了努嘴,“你把这丢人玩意捆起来,剩下的人,赶紧把马车上的人都松绑!”
虽然他很想在这里就直接一剑给那老一剁了,那无疑是给这些蒙昧农户以及这位大人最好的交代了,但是……不管他再怎么丢人和完蛋,也不敢在没有克洛伊授意的情况下私自处置。
所以眼下,也就只能如此。
看艾伯特没有进一步的表示,他便调转马头,准备去安抚那些马车上刚被松绑的人们——
这时那位看起来普通的人类青年才挪动脚步:“让我来吧,佣兵。我觉得不太能指望他们现在能给你什么好脸色……更不觉得你能做好这样的事情,假如还想要他们回到村里,最好叫我跟他们谈谈,你觉得呢?”
“当然,大人——请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