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冬的宅邸在午夜过后会变成另一种东西。
白天,这座房子是活的——走廊里有脚步声,厨房里有锅铲碰撞的脆响,洗衣房里有蒸汽从门缝里溢出来,女仆们端着银质烛台和换洗床单在各个楼层之间穿梭。
但午夜一过,所有声音都被吸入墙壁,连壁炉里最后一点余烬坍塌的细响都能在走廊尽头听得一清二楚。
那些白天被人体和阳光捂热的空气冷却下来,变得沉甸甸的,压在每一扇紧闭的房门上。
三楼的走廊是宅邸里最不适合守夜的地方。
它太长了——从楼梯口到尽头的窗户足足有四十步,壁灯只点了三盏,灯与灯之间隔着大段大段的黑暗。
它也太冷了——三楼的天花板直接贴着阁楼的木板,保温层薄得可怜,冷风从屋顶的瓦片缝隙间渗进来,沿着墙壁向下蔓延,把走廊的温度压到比室外只高几度。
它太安静了——左右两侧的房间里堆满了几十年没打开的旧家具和落灰的书籍,没有人住,没有呼吸声,没有梦呓,只有旧木头在低温中偶尔发出的咯吱声,和老鼠在墙板后面窸窸窣窣的跑动。
而且最要命的是——这里是少爷卧室所在的楼层。
艾琳已经在这条走廊里坐了五个小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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