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三点的阳光穿过三楼走廊尽头的彩绘玻璃窗,在罗伊·冯·艾德斯坦的卧室地毯上投下红色和蓝色的光斑。
那些光斑随着窗外树枝的摇晃轻轻移动,像一群在地上缓慢爬行的彩色水母。
罗伊盘腿坐在床上,面前是从矮柜抽屉里倒出来的全部藏品。
几十双丝袜按颜色分成好几堆,铺满了半张地毯。
白丝堆在最左边,黑丝在中间,肉丝和灰丝挤在右边。
空气中浮着那股他称之为“抽屉味道”的混合气息——灰尘的干燥、皮革的微苦、脚汗蒸发后的微酸、丝料本身的化学皂味,以及最底层那一缕幽微的、属于每个女仆不同身体气味的混合甜腥。
他拿起鹅毛笔,正在给一堆新入场的丝袜写编号标签。
敲门声打断了他。
不是贝卡那种不疾不徐的三下轻叩,也不是珂赛特那种用指节碰一下门板就自己推门进来的方式。
这个敲门声是乱的——先重后轻,再重,再停,中间夹着一个明显的犹豫间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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