县医院在城东,灰白色的四层楼,门口停着一排自行车。
张小龙以前来这儿,都是低着头往里冲——挂男性科的号,坐在走廊的塑料椅上等叫号,把病历本卷成筒攥在手心里,生怕碰见熟人。
每一回从男性科出来,他都觉得自己矮了一截。
拿回去的药一包一包地吃,汤药一碗一碗地灌,可上了床还是几分钟就交代。
孙小敏不说话,眼睛看着天花板,等他从她身上翻下去,她转过身裹上被子,在黑暗里轻轻叹一口气。
那口气比什么话都重。
今天他没往男性科那边拐。
他在一楼大厅的指示牌前面站了站,目光跳过“泌尿外科”“男性科”,找到了那行字——“精神科 三楼东”。
他踩上楼梯,脚步不快不慢。
三楼走廊里人不多,精神科的候诊区只坐着一个老太太,怀里抱着个布包袱,不知道是来看病还是来等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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