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北初冬的深夜,雨势非但没有停歇,反而夹杂着凛冽的海风越发狂暴。
豆大的雨点疯狂砸在挡风玻璃上,雨刷以最高频率来回摆动,发出刺耳的刮擦声,却依旧无法彻底驱散眼前迷蒙的水雾。
沈若薇双手紧握着方向盘,关节因用力过度而泛出青白。
车内的空调暖气开得很足,但她全身的血液却宛如冻结一般冰凉。
副驾驶座的手机屏幕还亮着,通话纪录停留在二十分钟前与陆语晴的那通求救电话。
【沈心理师……求求你救救我哥!】电话那头,陆语晴的声音带着近乎崩溃的哭腔与剧烈颤抖,【他从下午从诊所回来后,就把自己反锁在淡水的工作室里。刚才我隔着门听见里面砸东西的声音……他把这几年所有的石膏像全砸了!他的手全是血,还拿着雕刻刀在墙上乱刻,嘴里一直重复着一些听不懂的词……宋铭哥人在国外根本赶不回来,我真的不知道该找谁了……】
陆语晴那带着绝望的哀求在沈若薇脑海中反复盘旋。
理智与职业规范在脑中发出尖锐的警报,林思妤严厉的警告言犹在耳——【不准再私下接触陆淮安哪怕一秒钟!】但当她听见陆淮安陷入自残与狂躁的边缘时,长年建立的专业防波堤瞬间溃不成军。
她甚至来不及换下身上的米白色羊毛长大衣,便抓起车钥匙冲进了暴雨之中。
车辆驶入淡海新市镇边陲的一条荒废柏油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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