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王庙内,残火幽幽,映得龙王爷那张泥塑面孔忽明忽暗,愈发狰狞。
在这断了香火的荒庙里,这尊泥塑神像依旧试图保持着一贯的威严,可在这洋人肆虐的怀礼村,龙王爷的威严显得如此空洞无力。
母亲淡淡地瞥了一眼龙王爷泥塑的金身,嘴角勾起一丝不屑:洋人横行的村头,木偶泥胎若是管用,何至于村口槐树下满地冤魂?
多年后,长大的我才解答了母亲此时的疑惑。
原来,这满清朝廷打不过洋人,便索性与那西洋强盗合起伙来,坐在累累白骨之上,一起喝汉人的血,吃汉人的肉。
如同满天尸位素餐的神佛,默许耶和华来我华夏分一杯羹,共同编织谎言蒙骗黎民,心安理得地接受供奉。
母亲转过身,动作轻柔地为我们铺好厚厚的芦苇草,又将几件旧衣垫在上面。
姐姐递给母亲一截树枝,“娘,帮我削尖了。”那是赤足男孩冲向洋人,至死也没松手的“长矛”。
姐姐声音嘶哑,“我要插在发髻里,记着这笔血账。”
母亲从怀中掏出短匕,刀锋轻转,木屑飞溅,像是从洋人身上刮下来的碎骨头。顷刻间,一根发簪初具雏形。
我缩在姐姐温暖的怀中,嗅着草茎里藏着的淡淡苦甜香,听母亲低声讲述宗祠内的血战,渐渐沉入梦乡。
梦里,我如母亲那样挥舞长剑,剑锋所及,那些高鼻深目的鬼影纷纷支离破碎,化作漫天血雨。
庙外风起,卷着枯叶掠过残破的瓦脊,发出萧萧悲鸣,像无数阴魂渗入殿堂,徘徊在梁柱之间。
顾清寒坐在火堆旁,缓缓擦拭着刚刚击杀洋人的流云长剑,神色在明灭的火光中显得有些清冷。
这剑是她结婚当日,顾家的陪嫁之物,剑脊轻薄,轻灵飘逸,动起来如秋水行云,剑出则风起,剑收则云散。
剑上残留的血渍已凝成暗红色,甚至渗入了护手的吞口。剑身反射的寒光掠过眼眸,她忽然一阵心悸,擦拭剑锋的手指微微一顿:
大刀会夜袭教堂,洋人火枪凶猛,撼山莫要出了什么意外。
她黄昏见识到火枪的威力,那洋人只扣动一下扳机,那个赤脚男孩便血肉横飞。
这种纯粹的杀戮,让所有的剑招身法都显得苍白无力。
枪弹无眼,即便夫君孔撼山有一身横练功夫,又怎抵得过那炽热的枪子?
顾清寒从怀里摸出蓝黑色的转轮手枪,这枪是夫君从宗祠血泊中拾得,祠堂门口分别之际,将这柄火器塞给她,叮嘱道:“这地界不安宁,有它护身,夜里能保你们母子三人安全。”
枪管五寸有余,在残火中泛着幽幽的冷光,仿佛还残留着洋人的恨意与不甘。
那濒死洋人扭曲的面孔在脑海中闪过,当时若非夫君及时赶到,一刀斩断那只扣在扳机上的手腕,恐怕她早已被这只手枪送往黄泉,再也抱不到清儿,再也听不到泠儿喊娘。
她看向熟睡中的两个孩子,香泠即便睡着也带着几分孔家人特有的倔强;云清则蜷成小小一团,鼻尖上还蹭着几道黑灰。
她轻轻擦掉云清鼻尖的灰痕,眼神里的清冷化为温柔。
想起惨死在洋人枪下的赤脚男孩,她的声音低得几乎被火堆的噼啪声吞没:“有娘在,断不叫你们受半点伤害。”这话既是说给儿女听的,也是说给自己听的。
女子本弱,为母则刚。声音虽轻,却透着一股肃杀之意。
在这连神仙都闭上眼的荒郊野外,支撑起这方寸之间平安的,不是江湖上的名号,也不是膝前这柄流云长剑,而是这把能瞬间撕碎生灵的洋枪。
与膝头那柄千锤百炼、讲求人剑合一的流云剑不同,这东西冷酷且蛮横。无论武艺高低,只需轻轻扣动扳机,便可洞穿数十丈外的强悍躯体。
这本是她作为武林中人最不齿的“奇技淫巧”,可此时握在手中,那沉甸甸的枪身却比神台上的龙王更有分量,压在手心,竟比练了十余年的剑法更让她心安。
“咔哒”一声,弹巢旋开,六个装弹孔中空出一格,五枚黄澄澄的子弹排成了一个死亡圆环。
她握着这只险些要了她性命的洋枪,心底竟升起一阵荒诞的庆幸。
在这荒郊野外,面对不可知的暗影,手握这柄纯粹的杀戮火器,竟让她产生一丝难得的安泰之感。
她紧绷到极致的心弦缓缓松开,一股久违的暖意在胸中悄然散开。
多年后我才知晓,正是这把柯尔特M1873式、被称作“和平捍卫者”的转轮手枪,改变了我们一家的命数,也彻底击碎了母亲心中的旧梦。
一阵微弱的夜风掠过,带起了一股极细微却令人作呕的血腥气,顾清寒低头看向胸前那件素白色的丝缎衣衫,上面尽是干涸的暗褐血渍。
洋人的血早已渗入衣内,粘腻、腥臭,仿佛活物一般附着在肌肤之上。
她本是极爱洁净之人,只觉得那抹混合了洋人脑浆的污血,如附骨之疽渗进毛孔,直往皮肉里钻,教人作呕。
“罢了……”她轻叹一声,看了一眼跳动的残火,“夜深人静,此处偏僻,总不能穿戴这污秽之物过夜。”
她纤长的手指搭在领口紧绷的盘扣上,随着扣眼剥离,素白丝衫顺着圆润的肩头滑落,这件价值不菲的绸衣,被她毫不怜惜地投进了跳动的火堆中。
眼见全身衣物尽被洋人血水所污,干脆将全身衣物全部褪尽,一件一件,扔进火堆。
血衣在火焰中滋滋作响,仿佛那些洋人的魂魄在哀嚎。
看着衣物化为灰烬,顾清寒嘴角勾起一丝冷笑:“脏东西,就该烧个干净。”猛烈蹿高的火苗,映红了她那张清冷绝美的脸。
她从包裹中取出一袭素白的中衣与干净手帕,走向龙王座下的石槽,那里有她傍晚从河里打来的半槽清水。
那尊泥塑龙王作为一方掌管降雨的神灵,已在此端坐百年,虽漆皮斑驳,金粉剥落,仍透着无上威严,只见它虬须戟张,怒目圆睁,似是不敢相信,竟有女子敢在自己眼前一丝不挂,如此僭越的景象,百年来见所未见。
“哗——!”
顾清寒掬起一捧清水,仰起头,迎着龙王爷那狰狞得能止孩童啼哭的瞪视,从颈项缓缓浇下,冲刷去那层薄薄的血污。
水珠顺着瓷白的肌肤滑落,先是漫过锁骨,在深深的乳沟间汇聚成晶莹细流,随后分成两道,沿着那对高耸饱满的玉峰缓缓流淌。
冰冷的刺激让她不自觉地挺起脊背,倒让那一对雪乳愈加丰盈圆润,玉峰随着她微微动作而轻轻颤动,峰顶两点嫣红被水珠浸润,在火光下泛着湿润诱人的光泽。
她的双手借着冷水的浸润,轻轻揉搓着自己的玉峰,指尖在饱满乳肉上缓缓滑动,将残留的血渍一点点洗净。
那对丰盈的玉峰被她揉得微微变形,又弹颤着恢复原状。
座上的龙王是木偶泥胎的雨神,座下的顾清寒则是一尊羊脂白玉雕琢的女神。
二十五岁的少妇胴体,既有习武女子的紧致,又兼具母性的丰腴。
那双如象牙般修长、泛着莹滢玉色的长腿,在青石板上交错,腿根处丰盈紧实,透着青春少妇特有的弹性。
为了够到石槽底部的清水,她再次深深地弯下腰去。
这一折腰,腰肢绷出一个惊心动魄的弧度,原本就挺拔圆润的臀瓣登时高高撅起。
在摇曳的火光映照下,那对挺翘的满月显得异常肥美丰硕,雪白的臀肉轻轻颤动,似在挑衅神明的威严。
由于上身前倾,臀沟深处那抹乌黑柔密的隐秘禁地,竟毫无防备地暴露在火光之下,隐约可见粉嫩的唇瓣微微张合,晶莹的水珠顺着大腿内侧蜿蜒而下。
她双手捧起清水,浇向丰腴的小腹与修长的玉腿。
那丛乌黑芳草簇拥下的蜜穴,似是含着露珠的花蕊,显得格外娇嫩。
顾清寒突然觉得好像有人在看自己,抬头却见那龙王爷的眼球瞪得如铜铃,似是要被她这身裸露肉体的亵渎而气得炸裂,她不禁为自己冒出的荒唐想法而哑然失笑。
她却不知道,龙王庙残破的后墙外,真的有一双漆黑的眼睛,正透过裂开的墙缝,一眨不眨地盯着她挺翘的屁股。
那人隐在黑暗中,强行压制着每一次呼吸,喉结艰难地上下滑动,极轻地吞咽着口水:这大屁股、这大奶子、好白、好软,真想扑上去咬两口!
目光像贪婪的毒蛇,在她雪白的后背与深邃的臀缝间疯狂游移,希冀着她再次弯腰撅腚,漏出臀沟里隐藏的粉红花蕊。
那人的手早已探入裤裆,隔着粗布裤子,攥住那根硬得发痛的鸡巴,随着顾清寒清洁身体的动作,疯狂地套弄起来。
布料摩擦着敏感的龟头,发出细微的沙沙声,他咬着唇不敢发出声,腰臀却不受控地向前挺动,仿佛那隔着裤裆的空虚抽插,真能触及那抹粉嫩的幽谷。
深秋的寒风卷着枯叶萧萧,从庙外荒林间掠过,发出细碎而凄厉的叹息。远处偶尔传来几声孤鸦的低鸣,更显这荒僻古庙的死寂与阴冷。
那双眼睛在黑暗中闪烁着灼热的光芒,紧紧锁住庙内火光中的那具丰盈胴体。
“孔撼山,你老婆的骚屄夹得好紧。”那人在暗中意淫,手中撸动不停,“今天还多亏了你,老子才能大饱眼福,亲眼看到你老婆脱光衣服、撅着屁股洗身子。”
那人的视线顺着水流下滑,掠过那如杨柳般收束、却充满爆发力的劲致腰身,再到那圆润宽阔的胯部,直到支撑着全身、修长而笔直的大腿。
“孔撼山你个老王八,别怪我,是你逼我来看你老婆骚屄的!”
他从未想过,这位杀伐果断、一剑封喉的女侠顾清寒,会站在荒庙火堆旁,向自己展露出那具活色生香的肉身。
更没有料到,她不但在优雅地清洗着丰臀浪乳,还掰开那难得一见的粉嫩肉穴给自己看。
“什么妙影流云……什么江南双绝……呸!”他在心中恶狠狠地啐了一口,”平时装得冰清玉洁,杀起人来眼都不眨,现在还不是撅着屁股给老子看?”
那具令人垂涎的美妙肉身,因生育两个孩子而更显成熟圆润,胸前一对高耸饱满的玉峰挺立,曲线傲人;腰肢纤细柔韧,却在臀部处骤然丰盈,勾勒出惊心动魄的起伏;两条修长结实的玉腿笔直匀称,足踝纤秀,腿根处却丰润多肉,隐隐透着多年习武的紧致与弹性。
“等老子逮着机会,定要把你这假正经的臭婊子按在这龙王像前,用大鸡巴把你这骚屄肏烂,让你这下贱女侠,就在这泥胎木偶前给老子怀上儿子。”那人眼中布满血丝,赤红着眼暗中发誓:“孔撼山,老子要让你这个老王八跪在一旁,亲眼看着你老婆被老子干大肚子……”
顾清寒直起身,取过干净的手帕,拧干后仔细擦拭全身。
她抬起一条修长的玉腿,踩在水槽边缘,用手帕从足踝一路向上擦拭,她用力揉搓着大腿根部被洋人血渍浸染的红痕,仿佛要将某种无形的污秽连同这层皮肉一起搓去。
动作间大腿根部的嫩肉微微分开,那隐秘的粉嫩花径在火光下闪过一抹晶莹的水光,带着成熟少妇特有的湿润与丰盈。
那人瞳孔骤然收缩。
就在这一刻,他又重新看见顾清寒那黑乎乎的骚屄,那块肥嘟嘟、饱满鼓起的屄肉在茂密柔软的阴毛丛中微微张开,漏出一片诱人的粉红色。
粉嫩的唇瓣沾着晶莹的水珠,在火光下闪着湿润的光泽,随着她擦拭的动作轻轻颤动,仿佛在无声地诱惑着他前去侵犯。
“妙影流云……顾清寒……装模作样的臭婊子!”他在心中呢喃,喉结滚动,“剑法如神又怎样……刚杀了六个洋鬼子又怎样……骚女侠贱母狗……这身子……这骚屄……操你妈的孔撼山,你个狗东西,真是好福气……”
他想象着自己跪在那雪白的大屁股后,将脸埋进那两瓣富有弹性、微微颤动的雪肉之间,舌尖探入那幽深的沟壑,舔舐那二十五岁青年少妇紧致湿润的肉屄。
那片粉嫩肥美的肉缝像一道致命的钩子,让他血气上涌,全身血液都像要沸腾起来。
“顾清寒,一看你就是个贱货,屄毛长得这么密,就是个欠肏的骚屄。老子不白看,这就把精种射给你!”
他紧紧盯着那黑丛中露出的粉色嫩肉,脑海中只剩下一个疯狂的念头——好骚……好粉……好想把鸡巴插进去……顾清寒,我要肏死你…………把你这紧致的骚屄肏烂……让你这杀人不眨眼的女侠,在我胯下求饶……
“呃”一声极轻的闷哼卡在喉间,他套弄得更快了,眼睛死盯着那两片随着擦拭而微微开合的粉嫩唇瓣,想象着自己跪在那玉腿之间,将滚烫的鸡巴狠狠捅进那紧致的花径快速抽插。
窥探之人呼吸越来越粗重,顾清寒在水槽边撅着的屁股,似在等待着他的侵犯,那具丰盈的胴体,让他全身血液都在沸腾,一股疯狂的贪欲如烈火将他彻底燃烧。
精关一松,一股热流喷涌而出,浊液浸透了裤裆,黏糊糊地贴在股间。
他却仍未停手,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两瓣雪白紧致的臀肉继续撸动,目光痴迷地黏在那具赤裸的娇躯上。
见顾清寒直起腰身,私密之处重新隐匿在臀缝,心里不住呐喊:“贱人……再把屄掰开,老子还没看够……”
他正看得目眩神迷、血气上涌,脚下忽然踩到一截枯枝。
“咔嚓!”一声极轻的脆响,在静夜里却无异于惊雷。
顾清寒清洗私处的手在一瞬间凝固,美目骤寒,杀机瞬起。
她来不及擦拭,甚至来不及披上一件遮羞的衣物,右手顺势抄起供桌上的转轮手枪,如同一头受惊的雌豹,赤条条地冲出了庙门。
刚转到破败的北墙,就见一个黑影连滚带爬地弯腰低头向荒草深处遁去。“谁!”
她向黑影追了上去,乳尖在疾行中挺立,臀肉剧烈颤动。
她无暇遮掩,任由那最私密的所在暴露在夜风中,羞耻与愤怒交织,化作一股不顾一切的疯狂。
“站住!”
那黑影听到顾清寒的怒喝声中的杀机,怎么会停下?反倒跑得更快了。顾清寒脚下一顿,猛地扯住步子。
破庙里还有熟睡的儿女,万一这是贼人的调虎离山之计?
她平举双臂,双手端住那柄沉甸甸的转轮手枪,黑洞洞的枪口直指远处那个在夜色里狼狈窜动的漆黑身影。
指头一用力,扳机扣了下去。
“咔。”一声轻响,枪管却没有在手中喷吐火光。那个亵渎了她身子的贼人,并未如预想般血肉横飞地倒下。
——这洋枪没响。
顾清寒愣了一瞬。
她惯用流云长剑,何曾使过这等西洋火器?
指尖在冰凉的枪身上急促地摸索,拇指终于卡住枪后那块带着齿纹的铁击锤,用力往下一压。
“咔哒!”
机括咬合的脆响在荒野里分外刺耳,撞针张开,弹仓转动扣死。
可就这喘息的工夫,那黑影已猫着腰蹿到了密林边缘。
借着残月微光一晃,方看出那竟是个身材高瘦、未曾长足的少年轮廓。
眼看着黑影滑入漆黑的林莽,顾清寒抵在扳机上的指尖,到底还是慢慢松开了力道。
“嘎嘎——哈哈——!”
头顶枯死的老树枝头,一只夜枭被惊得振翅飞起,发出一阵沙哑如破竹般的刺耳怪叫,仿佛在嘲笑顾清寒的愚蠢。
夜风吹过,顾清寒赤裸的脊背上,被惊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她攥着手里这柄没能开火的手枪,长吐出一口浑浊的冷气:
不过是个毛没长齐的浑小子……算他命大。
压下击锤,将枪口缓缓垂下,转身折回破庙之中。
身后那片漆黑的密林,在深夜的风里如巨兽般缓缓蠕动……
夜色如墨,子时刚过,乌幽城南,杀声震天。
孔撼山与大刀会众在夜色下埋伏已久,此时提着乌金大刀,如猛虎下山般突然杀入城南教堂。
教堂高墙虽坚,洋人火枪虽利,却终究挡不住这群红绸缠臂、怒火中烧的汉子。
“大刀砍红毛!杀鬼保家庙!”
喊杀声中,孔撼山一马当先,乌金大刀舞得虎虎生风,碎岳刀法刚猛霸道,所过之处血肉横飞。
教堂内睡梦中的洋人突然遭袭,顿时惊慌失措,火枪胡乱射击,却被大刀会众或用盾牌格挡,或以身法避开,很快便被杀得节节败退。
不到半个时辰,教堂便被彻底攻破。
洋人教士、雇佣兵、仆役尽数伏诛,猩红的血液染红了十字架下的石板,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与火药味。
孔撼山喘着粗气,提刀继续向前搜查。忽然,他看见走廊尽头一扇虚掩的房门,里面隐约传来细微的惊恐喘息声。
他眼中杀意一闪,大步上前,猛地一脚踹开房门。
“砰!”
房门轰然洞开,只见屋内一个衣衫不整的洋人正惊恐地缩在墙角,手里握着一把转轮手枪正在装弹。
孔撼山眼中寒光爆闪,身形如电,乌金大刀带着碎岳之势横扫而出。
“畜生,受死!”
刀光一闪,寒芒如电。
“噗!”
那洋人的脑袋瞬间离体飞起,鲜血如喷泉般从断颈处冲天而起,洒了满墙。
那洋人的脑袋瞬间离体飞起,鲜血如喷泉般从断颈处冲天而起,洒了满墙。
无头尸体软软倒下,脑袋骨碌碌滚到床底。
孔撼山忽然听到床底发出“啊”的一声惊叫,俯身一看,是个一个金发碧眼的小男孩,大约五六岁年纪。
他瞪大眼睛,呆呆地趴在床底,小小的身子微微发抖,却吓得连哭都忘了,只是怔怔地看着滚到自己眼前的头颅。
孔撼山左手一把将他拽出,右手中的钢刀就要砍下,目光扫过小男孩白皙的脖颈,眼神微微一凝,钢刀终究没有落下。
那一瞬,他的眉心极轻地跳了一下。
身后大刀会众的脚步声已经近在咫尺。
孔撼山心念电转,抢前一步,弯腰将小男孩一把抱起。
他动作迅捷有力,却刻意让孩子正面紧紧贴着自己的胸膛,不让他看见那些浑身是血,随时会冲进屋内的大刀会众。
随后他猛地转过身,只让众人看到孩子瑟瑟发抖的小小背影。
几乎同一瞬间,几个大刀会汉子提着带血的大刀冲进屋内。众人一眼看见孔撼山怀里抱着个金发碧眼的小洋人,顿时杀气腾腾。
“还有一个小洋鬼子!杀了他!”
“对!洋人的种,留着也是祸害!干脆剁了喂狗!”
“吃了他!给杨二娃报仇!洋鬼子杀了二娃子,杨家嫂子都快疯了!洋人杀咱们的娃子,咱们就吃了他们的崽子!”
众人纷纷叫嚷着,有人已经举起了带血的大刀。
孔撼山眉头紧皱,沉声喝道:“都住手!”
他的声音如洪钟般炸响。
“今夜杀尽洋人,算是为怀礼村的乡亲们报了大仇。可这孩子……终究是无辜的。咱们大刀会讨伐洋人,要讲一个义字,岂可乱杀妇孺!这孩子不过五六岁年纪,何罪之有?若是连这小儿也杀,与那些洋鬼子何异?”
众人闻言一怔,有人仍不服气:“孔大侠,这可是洋人的崽子,留着日后怕是养虎为患啊!”
孔撼山虎目圆睁,厉声道:“夷狄入中国则中国之!我孔撼山今日便收他为养子,教他识字明理,习我中华文化,知仁守义。若他日后敢忘本、敢为恶,我自会亲手清理门户!”
他低头看向趴在自己肩头的小男孩,声音放柔了几分:“孩子,别怕,从今往后,你就是我孔撼山的儿子。”
小男孩仍旧吓得浑身发抖,却似是听懂了什么,瘦小的手臂紧紧抱住了孔撼山的脖子,把脸埋在他宽阔的肩头,再也不肯抬起。
大刀会众见孔撼山态度坚决,又敬重他是江南刀王,最终只能悻悻作罢,骂骂咧咧地继续清理战场。
孔撼山抱着约翰,站在血迹斑斑的教堂里,望着窗外漆黑的夜色,不知龙王庙里的妻儿们可还安好。
只是,他万万没有想到,这一念之差,日后竟会给整个孔家,带来那永难抹去的奇耻大辱与灭顶之灾。
间关鸡鸣,东方天色渐白。
孔撼山怀里抱着用斗篷裹着的小约翰,急急向龙王庙赶去。可尚未走到跟前,遥遥望见那龙王庙余烟袅袅,大殿竟已被火烧塌!
孔撼山只觉五雷轰顶,脑子里“嗡”的一响!
惊得一把将怀中的约翰扔在地上,摔得那小洋娃子发出一声惨嚎。
孔撼山虎目含泪,提着乌金大刀发疯似地向那片废墟狂奔而去,撕心裂肺地咆哮:“寒娘——!清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