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几日,令初每天都在天还蒙蒙亮,院子里的雪还没踩出一个脚印的时候,端着小厨房煎好的药,轻手轻脚地推开了父亲的门。
药汁苦香弥漫开来,苏父总是在咳醒的当口,就看见小女儿坐在床边,捧着碗,吹了又吹,试了温凉才递过来。
“趁热,父亲。”
苏父起初还要板脸赶人,后来也就由她了。
中午陪父亲用完午膳,父女两个便挪到窗下那张旧棋桌前,摆开一局。
又或者听苏父讲《庄子》里那一套吾生也有涯,父女俩常常为一句注疏争得面红耳赤,末了又一起笑起来。
这样的光景,令初已经多少年没尝过了。
自她长大,父亲先是忙书院,后是忙朝务,纵然父女情分从未淡过,平时问候、节下团聚,哪一样都不缺,却再没有这样一整日一整日地,呆在一起。
嫂嫂隔一日便来一趟,拎着各色细点,笑吟吟地陪坐半日;哥哥当值回来得晚,也总要绕到父亲院里站一站,问一声气色可好,再揉揉妹妹的发顶,逗她两句。
饭桌上人多的时候,苏父话也密,说起令初幼时追猫摔破了膝、躲在书房里哭着不肯让他知道,令初红着脸去捂他的嘴,一家人笑作一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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