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避難室的體溫

枪声在走廊尽头又响了一记,子弹擦过墙面,火花在昏暗里一闪,沈曼宁被陆子晟压在楼梯拐角,整个人几乎贴进他怀里。他的肩膀宽阔而坚实,完全遮住她的身形,湿透的战术服布料粗糙,隔着她的白衬衫传来滚烫的体温,混着雨水与汗水的气息,强烈得让她呼吸都乱了半拍。

她抱着公事包不敢松手,指节扣着提把发白,遗嘱正本的边角硌在胸前,提醒她在恐惧里也不能失去理智。陆子晟的掌心扣住她的后脑,另一只手已经握住配枪,目光锐利地锁定黑暗的转角,低声说道:“别抬头,贴着我,往下走。”林伯站在楼梯口,头发被雨水与汗水打湿,脸色惨白却仍旧挺直身子,他伸手指向地下层的暗门,声音放得极低却异常稳定,沈小姐,陆先生,避难室在地下酒窖旁边,門鎖是手動的,老奴記得開門的順序,你们先下去,老奴留在上面引开他们。

沈曼宁心头一紧,忍不住問道,林伯,你一個人留在外面太危險了,追殺者人數不明,你這樣會出事的。林伯摇了摇头,眼神温厚却坚定,他說道,老奴在這棟宅子裡待了三十年,哪条走廊会响,哪扇门会卡,老奴比谁都清楚,我走慢一点,拖着脚步,他们就会以为我还在找人,就不会立刻追到地下去,你们在避难室里千万不要开灯,也不要出聲,老奴會看著時間,過一會兒再用內線電話告訴你們外面的狀況。

陆子晟趁着那一瞬间,拉著沈曼寧閃進樓梯間的側門,顺着狭窄的石阶往下走,高跟鞋在潮湿的阶梯上打滑,他立刻伸臂揽住她的腰,把她整个人半护在身下,两人的身体在黑暗中紧紧相贴,她的发丝扫过他的下巴,他的呼吸拂在她耳廓,热得她耳根发烫。避难室的铁门沉重而冰凉,林伯事先教过的顺序在她脑中闪过,陆子晟一手持枪,一手转动手动锁,铁齿咬合的声响在寂静里格外刺耳,门开了一条缝,里面扑出淡淡的木香与封闭空间的暖意。

两人侧身挤了进去,陆子晟反手扣上门锁,插下门栓,又把旁边的备用铁链挂好,动作快而无声,像是做过无数次的战术撤退。避难室狭小得只能容纳两个人坐卧,墙面是深色隔热板,天花板低矮,角落里堆着备用的睡袋、飲水、應急燈與醫療包,發電機的餘溫讓室內比外面暖上許多,空氣裡帶著一點蠟燭與消毒水的味道。

沈曼宁靠在墙边才发现自己的膝盖被刚才的推挤擦破,丝袜破了一大片,皮肤渗着血与泥水,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却仍旧把公事包抱在胸前,不肯放开。陆子晟蹲在她面前,目光落在她伤处,伸手从医疗包里取出生理食鹽水與紗布,动作沉稳得不带半点犹豫,他說道,妳先坐下,把裙子撩起来一点,我替妳清理伤口,子彈沒打中妳是運氣,感染了就麻煩了。

沈曼宁平日里在法庭上从不示弱,此刻却被他近距离的注视逼得心跳失序,她的套装裙湿透贴在腿上,勾勒出纤细的腿线,她咬着唇没有拒绝,只是低聲提醒,遺囑正本不能离开我的视线,你清理伤口的时候,幫我看著公事包。陆子晟点头,把公事包推到她腿上,让她双手抱紧,然后单膝跪地,指腹輕輕撥開她破損的絲襪,凉凉的食盐水落在伤口上,疼得她肩膀一颤,忍不住轻哼出声。

他的手很大,掌心温热,托着她的小腿时力道收敛,拇指无意间擦过她脚踝的细骨,带起一阵麻意,她的香水味淡而清冷,與他身上陽剛的體溫與汗水交纏,在狭小的空间里被放大得无处可躲。包扎好伤口后,陆子晟又把唯一的睡袋铺开,拍了拍身边的位置,低聲說道,過來,靠著我取暖,發電機只能撐一段時間,体温掉下去反应会变慢,妳冷了就直接靠過來,不要硬撐。

沈曼宁犹豫了半秒,理性告诉她应该保持距离,可是身體的寒意與剛才槍聲的驚嚇讓她無法再築起高牆,她慢慢挪过去,侧身坐进睡袋里,肩膀紧挨着他的肩膀,两人的体温透过衣料互相传递,暖得她睫毛轻颤。就在此时,牆上的內線電話忽然響了兩聲,铃声短促而急,陆子晟伸手接起,压低声音问道:“是谁?”

電話那頭傳來林伯慢條斯理的聲音,带着刻意放缓的喘息,像是在拖着脚步走路,老奴还在客厅,他们有三个人,穿深色衣服,带着手电,正在找书房的保险柜,沈小姐,老奴有话要告诉妳,主人临走前曾留下密语,说遗嘱真正的条款不在明面上,要看见证录音的最后十秒,密语是山不转路转,路不转人转,备用电源的开关在地下酒窖第三排酒架后面,鑰匙藏在主人的字畫框裡,老奴都記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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