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被排除的繼承人

警报器的长鸣声在地下避难室里持续了整整半分钟,紅光一閃一閃地掃過鐵門,掃過陸子晟赤裸的後背,也掃過沈曼寧潮紅的臉頰。她还缩在睡袋里,双腿微曲,裙摆凌乱地堆在腰间,胸前被他含吮过的乳尖仍旧湿亮挺立,隔着汗水与蜜汁微微颤动。刚才被迫中断的亲密像一根紧绷的弦,断在最要命的地方,肉棒被抽離的瞬間帶出的黏膩水聲還留在空氣裡,混着两人交缠的体温,甜得令人头晕。沈曼宁咬紧下唇,把公事包死死抱在胸前,指节发白,却掩不住腿心一片泥泞的狼狈。

陆子晟没有回头,他把配枪插回腰间,伸手扯过睡袋旁的战术外套,披在沈曼宁肩上,动作粗鲁却小心,避开她胸前被揉得红肿的地方。外套带着他的体温与淡淡的汗水气息,沈曼宁被迫闻到那股阳刚的味道,腿心又是一阵发烫。她低聲問道,警報是誰觸發的,外面來了多少人。陆子晟扣好门栓,贴耳听了片刻,壓低聲音說道,腳步聲在走廊轉角停住了,至少兩個人,槍已經上膛,妳把裙子整理好,公事包不許離手,我數到三就開門,妳貼著我後背走。

就在他伸手去转门锁时,墙上的内线电话忽然响了,鈴聲被警報壓得幾乎聽不見。陆子晟接起电话,叶小岚的声音从客房传来,帶著刻意壓低的顫抖與紙張摩擦的聲響。她說道,沈律師,我在客房整理遺產文件,發現周承翰送來的財務報表有問題,金額對不上主人的帳目,簽名也像是描的,我把影本藏進醫療包了。沈曼宁瞬间坐直,律师的冷静压过腿心的羞意,追问道:“妳先别出声,报表在哪一页,日期是何时。”葉小嵐回道,日期比主人過世還早三天,印章的缺角也對不上,妳要小心,周先生帶人把書房門封住了。

沈曼宁把外套拉紧,遮住凌乱的衬衫,站起身时膝盖的擦伤扯得她轻哼,却仍旧挺直背脊。她在脑中快速整理证据链,低聲說道,周承翰以為颱風封山就能逼我私下交出正本,可他不知道,遺囑有公證錄音,偽造報表反而坐實他的動機。陸子晟把最後兩發子彈壓進彈匣,替她把高跟鞋的细跟折断,换上平底鞋,掌心托住她的脚踝时,指腹的热度让她耳根发红。她忍不住說道,你每次碰我都像在執行任務,偏偏讓我心跳亂了節奏。陆子晟抬眼看她,低聲回道,妳的心跳亂了,我才能聽見妳還活著。

铁门打开的瞬间,冷空气混着雨水从走廊涌入,与避难室的暖意形成刺眼的落差。陆子晟侧身挡在沈曼宁身前,左手扣住她的手腕,右手持枪,脚步无声地踩过湿滑的石面。发电机的灯光忽明忽暗,落地窗外山雾浓重,雨点狠狠砸在玻璃上,发出连绵的噪声。沈曼宁贴着他的后背,隔着战术服能感受到他肩胛的肌肉绷紧,两人的呼吸在黑暗中交缠。走廊尽头传来手电光束的晃动,陆子晟立刻把她压进墙边的凹槽,掌心覆住她的口鼻,低聲說道,別出聲,他們在找書房的鑰匙。

绕过楼梯间,客房的门半掩着,烛光从门缝里漏出。叶小岚坐在地板上,白色医师袍外披着薄外套,长发凌乱地贴在脸颊,手指紧紧绞着一叠文件。她抬头看见沈曼宁,眼眶立刻红了,却强迫自己保持镇定,低聲說道,沈律師,你們來了,我剛才聽見書房那邊有人搬東西,不敢動,只能把報表藏好。沈曼宁蹲下身,伸手接过文件,目光扫过她指尖的墨渍与疲惫的神情,心里升起一丝怜惜。她輕聲說道,做得好,妳是醫師卻幫我守住了證據,這份勇氣比任何辯詞都珍貴。

沈曼宁翻开报表,冷艳的脸庞瞬间沉了下去。報表上列著企業近年的營收與遺產估值,数字看似工整,细看却处处破绽,存款餘額與銀行對帳單差了整整一千萬,负责人的签名笔划生硬,印章缺角的位置与主人常用的印章完全不同。她壓著聲音說道,這份報表是周承翰在宣讀前想讓我誤判遺產分配,證明我若交出正本,他就能拿偽造文件改寫繼承比例。叶小岚点头,補充說道,我對帳時發現資金流向被繞到一家空殼公司,轉帳日期都在颱風前一週,手法太急,連我這個外行都看得出來。

客房门外的忽然响起皮鞋的脚步声,节奏从容,与追杀者的急促截然不同。周承翰推门而入,仍旧穿着整齐的西装,金表在烛光下闪着冷光,脸上挂着儒雅的笑容,身后跟着两个身形壮硕的男子,手臂粗壮,眼神阴沉。他先是看向叶小岚,溫和地說道,小嵐,辛苦了,整理文件這種事交給下人就好,妳一個醫師何必熬夜。随后他转向沈曼宁,笑意不达眼底,低聲說道,沈律師,父親的喪事還沒辦完,家人之间何必走到法庭,妳把遗嘱正本交给我,我們私下談,總比鬧得難看。

沈曼宁缓缓站起,把公事包护在身前,语气恢复了法庭上的疏离与锋利。她回道,周先生,遺囑正本由我依法保管,宣读程序有公证人与见证人,任何私下交易都属无效,妳若想協商,應在正式宣讀時提出異議。周承翰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又恢复儒雅,他向前半步,目光落在她被陆子晟外套遮住的肩头,意味深長地說道,沈律師一個女人帶著正本上山,颱風封山,警報失靈,妳一個人守得住嗎,不如交給我,我是長子,照顧遺產名正言順。陆子晟跨前一步,挡住他的视线,沉默却如一堵墙。

沈曼宁没有退让,反而迎上他的目光,條理分明地說道,長子身份不能凌駕於遺囑,妳在遗嘱中被排除主要继承之外,自有主人深思熟虑的安排,特留分有法律上限,妳若不满可以依法主张,但偽造財務報表企圖誤導清點,已經觸犯偽造文書的刑責。周承翰脸色微变,手指无意识地转动金表,仍舊強笑說道,沈律師言重了,報表只是草稿,算不上偽造。沈曼宁冷冷回道,草稿會出現主人過世前三天的日期,會用錯印章,會把一千萬的差額藏進空殼公司嗎,妳的證據鏈已經斷了,我手裡有原始對帳單的影本。

叶小岚在旁边听着,悄悄把藏在医疗包里的影本递到沈曼宁手上,指尖还在微微发抖。沈曼宁接过影本,当着周承翰的面逐页核对,声音不大却字字如刀,她說道,今晚的清點必須有見證,陳建宏警官在山下用無線電記錄,妳帶人封鎖書房,已經構成妨礙遺囑執行的事實。周承翰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儒雅的面具出现裂痕,他低聲說道,沈律師,妳在拖延時間,等山下的人來救妳嗎。沈曼宁平静地回道,“我只是在依法履职,拖延的不是我,是妳不敢让遗嘱见光。”

周承翰挥了挥手,两个男子立刻上前,一个扣住叶小岚的手臂,把她往门边拖,另一个伸手去夺沈曼宁的公事包。叶小岚惊叫一声,医疗包掉在地上,药瓶滚落一地,发出清脆的声响。沈曼宁立刻挡在她身前,厲聲說道,放開她,脅迫遺囑執行助理與見證人,妳的罪名只會更重。周承翰压低声音,笑容里带着寒意,他說道,沈律師,妳一個人能護住正本,能護住她嗎,識相就交出來,我给妳事务所一笔和解金,妳從此不必再為這種事奔波。沈曼宁摇头,口齿伶俐地回道:“和解金买不回妳伪造的纪录。”

陆子晟的动作比任何人更快,他反手扣住伸向公事包的手腕,膝盖狠狠顶向对方腹部,壮硕男子闷哼着倒退。另一个男子趁隙掏枪,枪口对准沈曼宁,手指扣上扳机的瞬间,陆子晟已经侧身扑上,以血肉之躯挡住枪口。枪声在客房里炸开,子弹擦过他的肩膀,鲜血瞬间染红战术服,布料被撕开一道口子。陆子晟闷哼一声,仍旧扣住对方的手腕,把枪口压向天花板,另一只手肘击中对方喉结,男子捂着脖子跪倒在地。沈曼宁尖叫着抓住陆子晟的衣角,声音第一次失了冷静。

叶小岚挣脱束缚,立刻以医师的本能扑到陆子晟身边,撕开他的肩头衣料,露出被子弹擦过的伤口,血肉翻卷却未伤及骨头。她從醫療包裡取出止血帶與紗布,双手稳定地压住伤口,低聲說道,子彈只是擦過,失血不多,妳別動,我替妳止血。陆子晟咬紧牙关,额头渗出汗水,仍旧把沈曼宁护在身后,低声回道:“继续守着她。”沈曼宁跪在他身旁,伸手按住叶小岚的手,掌心沾满他的鲜血,温热而黏腻,她的指尖颤抖,低聲說道,陸子晟,妳為什麼總是擋在我前面,妳明明可以躲開的。

陆子晟抬手握住她沾血的手,掌心粗糙却温暖,他低声说道:“我是妳的保镖,挡枪是我的工作,妳不用自责。”沈曼宁的眼眶忽然发热,这是她父母过世后第一次在人前红了眼,她从未在法庭上流露脆弱,却在看见他流血的瞬间,心跳乱得像要失控。她主动靠进他怀里,额头抵着他的胸膛,听见他沉稳的心跳与自己狂乱的心跳交叠,香水與血腥味混在一起,让她分不清是恐惧还是心动。她喃喃说道:“我在法庭上从不怕输,可刚才我怕的不是遗嘱,是怕妳倒下。”

周承翰看着倒地的手下与满地的药瓶,儒雅的笑容彻底消失,脸庞扭曲得近乎狰狞。他指着沈曼宁,声音因愤怒而发颤,他說道,妳們一個律師一個保鑣,聯手逼我走上絕路,遺囑排除我,難道我就要眼睜睜看著家族企業落入他人手裡。沈曼宁抬起头,眼神冷静得像冰,她回道,妳若依法主張特留分,還有回旋餘地,可妳選擇偽造與脅迫,已經親手毀了自己的資格。周承翰仰头大笑,笑声里带着绝望,他揚言道,既然我得不到,誰也別想得到,我要讓這棟宅子與遺囑一起玉石俱焚。

话音未落,书房方向忽然传来玻璃碎裂的巨响,落地窗被外力砸碎,雨水与碎玻璃一同灌入走廊,寒风卷着山雾扑面而来。紧接着第二声枪响在黑暗中炸开,子弹击中客房的墙面,火花四溅,石膏粉尘落满众人的头发。陆子晟立刻把沈曼宁与叶小岚一同压在身下,宽阔的后背挡住飞来的碎片,肩头的伤口因用力而再次渗血。沈曼宁被他完全笼罩在怀里,只能听见玻璃碾过石面的声响与他急促的呼吸,恐惧与安心同时涌上心头,让她的心跳快得发疼。

陸子晟的懷抱緊得讓她幾乎喘不過氣,战术服被雨水与鲜血浸湿,粗糙的布料擦过她脸颊,卻帶著滾燙的體溫。沈曼宁的发丝凌乱地散在他颈窝,香水味被雨水冲淡,只剩下两人交缠的热气。她能清楚听见他的心跳,一下比一下沉重,像是为了她而加速,也像是为了压住疼痛而强撑。葉小嵐在旁邊緊緊抱著醫療包,低声祷告,声音颤抖却仍旧守在伤者身边。沈曼宁伸手环住陆子晟的腰,把公事包压在两人之间,低聲說道,別鬆手,我在這裡,我不會讓妳一個人擋槍。

周承翰带着剩下的一名男子退到书房门口,手里握着枪,却迟迟不敢再开枪,显然没料到陆子晟会以身挡弹。沈曼宁趁着短暂的寂静,舉起那份偽造報表與對帳單影本,声音清晰而坚定,她說道,周承翰,妳的偽造文件已經被我與葉醫師當場記錄,陈警官在山下有通联纪录,妳今晚的每一句話都將成為證據。周承翰的眼神闪烁,握枪的手微微发抖,他咬牙說道,妳以為拿著幾張紙就能定我的罪嗎。沈曼寧回道,紙張只是開始,真正的遗嘱宣读会在天亮时依法进行,妳擋不住程序,也擋不住真相。

就在此時,豪宅的备用电源忽然熄灭,客房陷入完全的黑暗,只剩下烛光在风中摇曳。陆子晟扶着受伤的肩膀站起,把沈曼寧護在身後,另一隻手仍舊握著配槍,枪口在黑暗中闪着冷光。沈曼宁握紧公事包,指尖触到遗嘱正本的边角,心里忽然明白,今晚的對峙只是開始,周承翰的玉石俱焚绝不会停在这一枪。葉小嵐在黑暗中低聲說道,沈律師,報表的影本我還有一份藏在書架夾層。沈曼寧輕輕應了一聲,靠在陸子晟懷裡,聽著他的心跳漸漸平穩,卻知道下一聲槍響已經逼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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