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哲站在我门口,先递烟,然后有点不好意思地说:“哥,那个锁,能不能给我也开个管理员的号?”
他说他老家那边的事多半要定,他以后不常在这边,温宁一个人在家,他想在手机上看着点——谁几点开的门、有没有人乱按,心里有数。
我说,行,简单。
我把他手机拿过来,一步步教他:下载App、扫码、绑定设备、设置管理员。
中间他按错了一次,我停下来等他重来;最后我让他自己站到门口,把拇指按上去。
锁“嘀”了一声,他手机上跳出一条:602,宋哲,指纹开锁。
他盯着那条记录看了两秒,笑了,说这玩意儿还挺高级。
我站在旁边,手心里全是汗。
他往前划了两下,屏幕空着。再往前,还是空的——他的记录从他绑定这一刻才开始算。
他说:“哥,以前的记录呢?”
我说,以前的在他自己手机上,现在这套系统按管理员分开算,你这条是从今天起的。
他说哦,也没多想,把手机揣兜里,一个劲儿说哥你人真好。
中午许清醒了。
她点了外卖,一大袋,拎着过走廊来敲我的门,进门就把袋子往餐桌上一放,说:“你家桌子高,吃着舒服。”
两碗粉、一份炸串、一盒卤味。
她穿的是那种很随便的居家服,头发挽着,脸上什么都没涂,吃东西的时候把腿盘在椅子上。
我们两个人边吃边聊,她讲昨天直播有个客人一口气买了六件,讲完自己先得意起来。
吃完她自己去洗了手,回来站在我旁边,两手按在我肩膀上看我收桌子。
我洗完手回来把她抱起来了。
我把她按在餐桌边亲,手插进她衣服里。
她一开始还搂着我笑,笑到后来就不笑了。
两只手把我T恤从头上扒掉,推着我后退,一直退到沙发边,把我按坐下。
后面全程都是她主导的。
她跨上来的时候我看着她,心里那种感觉和温宁完全不一样。
温宁是藏着、压着、被动地被我推着走;许清是敞开的、主动的、知道自己要什么也知道自己什么好看。
她的身体也比温宁大一号——一米七一的个子,长腿,坐起来的时候整个背是一条很直的线,那对胸在我眼前晃,晃得我发晕;她坐到底之后自己开始摇,节奏是她的,快慢是她的,什么时候停、什么时候往前压、什么时候低头咬我一下,全是她说了算。
她的声音也不压。
604是实墙,602那边没人,她叫得坦荡,一声一声往上挑着走。
她还腾出手拽着我的头发,冲我耳朵说了一句:“你今天怎么这么配合。”
我说,你不让?
她说:“不让。”
她笑了一下,腰又往下沉了半寸。
我最后是被她磨出来的,射在她身体里之前她伸手按住我的胯,那个动作的意思是“我缓一会儿”。
到最后她自己先弓了一下腰,绷了几秒钟,才趴下来抱住我。
那天做完她才跟我说,她一直吃着那种短效的药,一天一片,是合租以前就开始吃的,让我不用操心这个。
做完她没起来,就趴在我身上玩手机,一边划一边跟我说楼下那家新开的鸡爪特别好吃。她说着说着忽然坐起来,说:“我想出去逛个街。”
我说,这礼拜先别出去,那个人还没消停。
她“啧”了一声,趴回我身上,手指头在我胸口上画圈。过了几秒,她抬起头来看着我,眼睛亮亮的:
“那看电影呢。”
我想了想说,周末,我陪你去。我盘算的是,温宁这周末白天要加班,刚好错得开(她那天是跟同事换的班,这一点我是后来才知道的)。
她一下就乐了,搂着我脖子在我脸上亲了一口,说她两年没进过电影院了。
晚上温宁来了。
她进门先闻了闻,问我中午吃什么了,我随口说了句外卖。她换鞋进来,坐在沙发上,把那件浅蓝工装衬衫的袖子往上挽。
我跟她说了门锁的事:宋哲今天加了管理员,从今天起602的开门记录他手机上能看。以后只能走阳台。
她愣了一下,然后“噗嗤”一声笑出来,笑得肩膀都在抖,笑到最后一手撑着沙发靠背,说了一句:“这日子过的。”
她笑完了就安静下来,把头靠在我肩膀上,也不说话。过了一会儿,她说:
“我今天不想去想那些不开心的事。”
她说她每天在机构里对着家长笑,回到家对着宋哲笑,只有在我这儿,她能什么都不装。她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很轻,像是在跟自己交代。
那天我们没做。
我抱她到床上躺下来,两个人都穿着衣服,就那么侧着躺着说话。
她讲她小时候在老家,讲她弟弟今年高考完了要报志愿,讲她妈昨天打电话问她什么时候结婚——讲到一半自己就不说了,把脸埋进我胸口。
我低头亲她的时候她抬起头来,我们两个人吻了很久,很慢,中间停下来好几次。
她把手放在我腰上,我把手插在她头发里,两个人都没往下走。
她小声说了一句:“就这样也挺好。”
那天她十一点多回去的,还是走的阳台。翻过去之前她在那块板子上站了一会儿,回头看了我一眼。
夜里我没睡,拿了瓶啤酒下楼透透气。
在单元门口,我碰见沈瑶。
她刚下班,穿着便装,肩上那个帆布包,头发有点散,脸上有疲惫的样子。
她看见我,点了下头。
我们两个人站在门口的台阶上,一起看着马路上偶尔过去的车。
她说:“今天处理了三起纠纷,都是自家亲戚吵架的。”
我说,比这个楼里省事。
她笑了一下。她说她刚来这边的时候一个人住,最怕晚上回来钥匙插不进锁;她说前两年她也不敢一个人住六楼,后来习惯了。
我说,六楼好,清静。
她说:“也是。”
我们聊了十来分钟,都是些零碎的事——她的班表、物业、楼下那家的粉。她后来说了一句:
“我原以为房东都是收完钱就不见人的。”
我说,我不一样。
她说:“你这样挺好。”
说完她低头在帆布包里翻了翻,摸出一把钥匙,递到我面前。
“我下礼拜有两个夜班,快递到了我不在,你帮我收一下。”她说,“这把先放你手里。”
我伸手接过来,钥匙还是凉的。
她说完跟我点了下头,上楼去了。
我站在楼下,把那把钥匙捏在手里看了一会儿。钥匙串上那把604的钥匙,还带着她手上的温度。